“哦?”周芙萱轻笑一声,“视频里,你可是亲口提醒她,记得把钱‘洗干净’再给你。”
“这像是不知情的样子吗?”
司凝愣了下,用混乱的思绪回想着监控内容,猛然反应过来。
“不是的!我刚刚说了,监控下我一直在演戏,在骗她。”
“那些都是逼于无奈的缓兵之计,并不是我的真实想法。”
司凝泪水涟涟,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我没真想要她的钱。”
“我计划逃跑成功后,就将这些赃钱归还,我一分都不要。”
周芙萱垂眸看着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样啊,那就难办了,毕竟这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事情。”
司凝急切地看着她,眼中充满哀求:“你可以的。”
“只要你不把这些视频交出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瑾,求求你,别把视频交出去,我可以给你磕头道歉。”
周芙萱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很有道理。”
就在司凝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时,她话锋一转:“可是,我为什么要为你这么做呢?”
“相比虚伪的道歉,送你进监狱,对我来说,不是更好吗?”
司凝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半张着嘴,却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半晌发不出一个音节。
下一秒。
她突然从椅子上滑跪在地,不顾被绑着的双臂,拼命磕头。
“砰砰砰!”
她用额头一下又一下磕向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司大小姐,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你恨我的母亲,恨我占了你的位置,你心里不平衡。”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继续待在福利院,不当司家小姐。”
“但事已至此,我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失去了一切。”
“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放过我这一次吧。”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听你的......”她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她试探性抬起头,额上一片红肿,抽噎着说:“我把一切都还你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从今往后,我保证一定有多远滚多远,绝不碍你的眼。”
周芙萱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心中一片冷然,没有一丝起伏。
她很清楚,司凝根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大祸临头,怕了。
这种从根子上就已经坏透了的人,怎么可能真心悔过?
“你伤害不到我,”她淡淡开口,“那是因为我足够聪明警觉,而你根本没那个能耐。”
“所以之前没成功伤害到我,不是你用来求情的理由。”
“至于你说的,把一切还给我,更是无稽之谈。”
“我的就是我的,从一出生起就是,不是从你手里接来的。”
司凝压下心里的屈辱和愤怒,一个劲地点头附和。
“对,是我不自量力,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那一切本就是你的。”
“我现在已经彻底醒悟,发誓绝对不会再对你起坏心......”
如果不手被反绑住,她都要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了。
周芙萱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在阳奉阴违,耍心机,只是她不在意。
“余小雪,我从未将自己对你母亲的怨恨,迁怒到你身上。”
“更没有因为自己的父母收养了你,对你好,就嫉恨你。”
“而你这个人的存在,于我而言,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司凝闻言,双眼猛地一亮,仿佛看到了绝处逢生的曙光。
然而,周芙萱的下一句话,又将她重新打入地狱。
“但是,你从小到大,对我弟弟使的坏,是不可原谅的。”
第378章
司凝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要辩解。
“我没有对阿宴使过坏,是他天然排斥我,我已经很努力想要......”
“别狡辩。”周芙萱再次打断她,表情威压:“否则,我连这个‘赎罪’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若我直接把这些证据移交警方,你猜猜,你会被判几年?”
司凝立刻死死地闭上了嘴巴,摇了摇头,惊恐地看着她。
周芙萱也不想再跟她掰扯这些,直接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把你从小到大,对我弟弟做过破事、脏事。”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给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出来。”
司凝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那么多年前的事,我哪还记得清?”
“而且我根本没对他使过坏,反而他总是言语攻击我......”
周芙萱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带着十足的警告。
司凝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又咽了回去,不敢再说。
周芙萱瞥了她一眼,语气森然:“想不起来,那就给我使劲想。”
“不然,你就等着去坐牢。”
司凝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压制不住喷涌出来,但她死死咬着下唇。
最终,屈辱而又恐惧地点了点头:“好,我、我会努力回忆。”
说罢,她还不忘确认:“等我写完,你真的会放过我?”
“你可不能反悔。”
周芙萱轻笑:“余小雪,你是不是忘了?你没有谈判的筹码。”
她微微俯身,语气轻柔却透着压迫感:“我警告你,别故意漏掉几件,或是避重就轻。”
“我们姐弟俩可是很记仇的。”
“不管过去多少年,别人对我们使过的坏,我们一件都不会忘记。”
司凝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
脸上却是一派温顺、畏缩,她抽噎着点头:“我都听你的。”
周芙萱直起身子,将她背后的动作尽收眼底,冷嗤了声。
“别把手掐伤了,我这可是不管药的,留疤就难看了。”
司凝被突然的点名,吓得一个激灵,松开了手,低头不敢再说话。
周芙萱收回视线,懒得搭理她,带着保镖,转身离开房间。
司凝死死地盯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恨不得灼穿她的后背。
***
周芙萱从房间里出来,便看到裴延彻静立在走廊里,身姿挺拔。
“你不是有急事要出门处理吗?”
裴延彻走上前,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确认没有异样,才沉声道。
“事情安排下去了,我不放心你,所以在这等着你出来。”
周芙萱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不过是面对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人,倒也不用这么紧张。”
“况且,我身边还跟着这么多保镖。”
“小心驶得万年船。”裴延彻应声。
周芙萱不欲多言,转身朝外走去。
“有事你就去忙吧,我现在要去接舟舟了。”
“我也一起去。”裴延彻立刻跟上,步伐与她保持一致。
周芙萱没有拒绝,“嗯,走吧,快到舟舟放学时间了。”
自从李娟那事之后,就算有保镖护着,她也会亲自去接送孩子。
加长版的劳斯莱斯里,空间宽敞。
周芙萱坐在后座,偏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放空。
裴延彻坐在她身侧的位置,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她侧脸。
“刚刚你都跟司凝说了什么?”
周芙萱转过头,语气淡淡,“没什么,只是让她把这些年欺负阿宴的罪证,都罗列出来。”
裴延彻难掩惊讶:“为什么?我以为你会对她发泄你的怒火。”
周芙萱扯了扯嘴角:“我像是说那么无聊的人吗?”
“她虽然惹人厌,但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不是她。”
是周家那些吸血鬼,是孙莹这个恶魔,甚至她的亲生父母。
“她在我这里,太微不足道,我懒得在她身上浪费情绪。”
“但在阿宴那里,她却是他整个成长过程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个弟弟表面上总是嘻嘻哈哈,装作不在意,但她知道。
父母长期的忽略和偏心,以及司凝明里暗里的排挤和使坏,都成了他心底一根深埋的刺。
她认为,爸妈都很有必要正视这个问题,为他们曾经的疏忽和偏心,郑重地向阿宴道歉。
至于她......
周芙萱思及此,心情有些低落。
裴延彻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盘旋在心里的话问出。
“那你呢?你恨他们吗?”
周芙萱微微歪头,手托着腮,认真思考了几秒钟,才懒懒地开口。
“我懒得恨他们,没意思。”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外,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凉薄。
“为了发泄,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断绝关系,那我可太亏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能提供的资源和人脉,都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