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广德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给他取名苗川,几乎将他当作自己的女婿培养。
不仅让他住在家里,还传授木工和捕鱼的技能,让他能在岛上立足。
半年前,苗广德突发疾病,在弥留之际,紧紧地握着裴延彻的手,拜托他照顾好安安。
几个月后。
裴延彻出岛做买卖,见的人多了,很快被认出来。
当然这是周芙萱听完整个故事后,加上对人性的揣测,拼凑出来的前因后果。
按照裴延彻的版本,就是苗家父女好心救了他。
这话也没错,如果没有苗家父女,谁知道裴延彻能不能坚持到救援队的到来。
周芙萱一把握住苗安安的手,“安安,谢谢你们救了延彻。”
“你们不仅是延彻的救命恩人,还是我和宝宝,以及整个裴家的救命恩人。”
苗安安听到“宝宝”二字,心脏某个位置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猛地将手抽出,“你不用谢我,我才不是为了谁救延彻哥哥。”
周芙萱双手悬在半空,抿了抿唇,缓缓收回。
裴母出来打圆场,“芙萱说得没错,你是我们裴家的恩人。”
“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们裴家能办到的,一定会尽力办到。”
苗安安摇了摇头,“如今阿爸走了,延彻哥哥也找到了家人,我只身一人,别无他求。”
“那安安就先在我们这住下吧,一切以后再慢慢安排。”
说完,徐宗兰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吩咐道:“管家,你让保姆给苗小姐打扫好房间。”
苗安安着急道:“阿姨,我不住这里!我......我想跟着延彻哥哥。”
她在大家的聊天中得知延彻哥哥不住这里。
她不想跟哥哥分开,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裴延彻。
“哥哥,我能不能跟你一块住?”
裴延彻终于开口,“妈,如今德叔不在了,安安又是第一次出远门,在陌生的环境难免害怕。”
“我想先将她带在身边,等她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再另作安排。”
“这......”,徐宗兰的目光在儿子和周芙萱之间游移了几下,似乎很为难。
周芙萱等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了,懂事地开口。
“妈,延彻说得没错,安安暂住我们那确实更合适,而且我挺喜欢安安的。”
她倒不是真大度,只是知道拒绝也没用。
徐宗兰只是表面站她这边,实际上是想让她主动点头答应。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顺水推舟,顺便在裴延彻面前刷个好感。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裴延彻便朝她投来感激的目光。
徐宗兰欣慰地点了点头,“嗯,你能这么想就好。”
呵,果然如此。
周芙萱在心里暗暗发笑。
**
京市市中心的豪华独栋别墅。
周芙萱一副女主人的架势,“管家,带苗小姐到东侧的客房休息。”
那里的客房距离主人的生活区域比较远,步行至少需要十分钟。
她故意将人安排到最远的房间。
“好的。”管家应声点头,然后看向苗安安,“苗小姐,请随我过去。”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苗安安在这富丽堂皇的豪宅里,有些无措,求助地看向裴延彻。
“哥......”
裴延彻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去吧,这一天下来,你也累了。”
苗安安听了这话,心里的紧张瞬间消散了大半,“嗯,那我走了。”
“哥哥,拜拜。”她睁着大眼睛,依依不舍地挥了挥手,一步三回头。
周芙萱站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一幕。
当那抹人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缓步上前,自然地挽住男人的手臂。
“延彻,走吧,我们去看看宝宝,他特别可爱,长得很像你。”
一提起宝宝,她浑身都散发着温柔的气息。
裴延彻身体僵了一秒,毫不犹豫地将手抽出,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
周芙萱的手悬在半空中,缓缓收回。
这是第二次。
刚刚被苗安安拒绝,这会又被裴延彻拒绝。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吐槽归吐槽,戏还是得继续演。
周芙萱垂下眼眸,“抱歉,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没有,我只是不太习惯陌陌生人的靠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疏离。
“陌生人?”周芙萱如遭雷劈,肩膀都耷拉了下来,显然是被伤到了。
裴延彻移开目光,“你刚刚不是说看宝宝吗?”
周芙萱见他没想安慰自己,很快收拾好情绪,“嗯,我们走吧。”
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半米的距离,来到儿童房门前。
周芙萱轻轻推开门。
一进门,就听到育儿嫂逗小宝宝的声音,以及宝宝嘻嘻哈哈的笑声。
“舟舟,妈妈回来了。”周芙萱温柔地轻唤。
宝宝的大名叫裴衍舟,小名“舟舟”,今年两岁半。
“妈妈!”宝宝猛地抬起头,声音清脆响亮。
他张开双臂,小脚丫哒哒哒地跑来,煞是可爱,保姆则跟在他身后,小心护着。
周芙萱笑着蹲下身子,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儿子,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舟舟,有没有想妈妈呀?”
舟舟仰起雪白的小脸,奶声奶气地说,“想,舟舟特别想妈妈。”
裴延彻站在后面,将这温馨的画面收入眼底。
第3章
舟舟很快注意到裴延彻,眨巴着大眼睛问,“妈妈,这位叔叔是?”
他觉得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周芙萱温柔道:“舟舟,他是你爸爸呀,你看过照片的。”
“你每次哭鼻子都会抱着爸爸的照片,还一直喊爸爸。”
她有意无意地透露一些细节,用余光观察裴延彻的反应。
舟舟盯着裴延彻看了又看,挠了挠后脑勺,“这是爸爸?”
裴延彻同样看着他。
眼前这个跟他有七分像的小团子就是他的儿子?
父子俩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没有想象中的煽情场面。
舟舟皱着小眉头思考了两秒。
“可是照片里的爸爸白白的,这个叔叔黑黑的。”
闻言,裴延彻嘴角微抽。
他黑是因为经常出海捕鱼,晒的。
周芙萱摸了摸他的头,温柔解释,“爸爸只是晒黑了,过段时间白回来,就跟照片一模一样。”
“真的吗?”
“当然。”
“可妈妈你不是说爸爸在太空当宇航员吗?为什么会晒黑?”
周芙萱瞬间愣住,不可思议地望着只有两岁半的儿子。
这个年龄的孩子能想到这个角度吗?
“宝宝,你为什么会觉得在太空就不会晒黑?”
舟舟骄傲脸:“我看过呀,宇航员们都穿着厚厚的衣服,肯定不会晒黑。”
周芙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儿子的智商。
也对,她名校毕业,孩他爸智力超群,他们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是个好糊弄的。
她眼眸一转,决定把问题抛给孩他爸,“要不,你来解释一下?”
裴延彻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蹲下身子,跟小团子平视。
“你妈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你爸。”他的声音很生硬。
说我,就没有下文了。
周芙萱无奈,正准备自己圆这个谎。
“爸爸!”舟舟忽然展开双臂,向裴延彻倾身,“爸爸,抱抱~”
裴延彻看着眼眶蓄满小珍珠的小团子,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涌起。
迟疑了片刻,他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地将小家伙环进自己怀里。
“爸爸,在这。”一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两岁半的小宝宝很轻,抱在怀里软乎乎的,身上还有股奶香味。
“呜呜呜~”
舟舟双手紧紧地圈着爸爸的脖颈,伏在他的颈窝处。
从小声抽泣,逐渐变成嚎啕大哭。
裴延彻没跟这么小的孩子相处过,一时间也有些无措。
他求助性地看向站在一旁悄悄抹眼泪的周芙萱,朝她眨了眨眼。
【我现在该怎么做?】
周芙萱上前几步,握起他的手,放在儿子的背上,示意他好好安抚。
裴延彻轻拍孩子的背,笨拙地安抚着:“不哭了,爸爸在这。”
几分钟后,舟舟的哭声渐渐平息,但小手却仍紧紧抓着爸爸的衣服不放,生怕爸爸又没了。
“爸爸为什么现在才回来?”舟舟的头埋在爸爸的颈窝处,声音闷闷的。
裴延彻被箍得有些难受,脖颈间一片湿润,却不忍心推开怀里的小家伙。
“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缺席你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