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任何体面的工作,受尽白眼。
在现实无情的碾压下,他所有的骄傲和反抗都被磨平了。
他妥协了,灰头土脸地回去认错,按照父母的安排,娶了门当户对的徐宗兰。
婚后不久,他们的儿子出生。
这个孩子天资聪颖得令人惊叹,隔代遗传了祖辈所有的优秀基因。
父亲对这个孙子更是喜爱,远远超过了他这个亲生儿子。
老爷子甚至亲自将延彻带在身边教养,跟众人明确表示要将他培养成集团未来的掌权人。
裴志远看着自己的儿子,享受着他不曾得到过的、来自父亲的精心培养和毫不掩饰的赞赏。
那个小小年纪就已经展露出惊人商业头脑的孩子,像一面镜子,时时刻刻映照着他的无能和平庸。
从小到大都未曾得到父母精心栽培的他,而他的儿子轻轻松松就得到了。
凭什么?
凭什么我得不到的,他能轻易得到?
凭什么他这个父亲还健在,裴延彻这个孙子就被定为继承人?
尤其当裴延彻年纪渐长,在商业上展现出天赋,那种潜藏在心底的嫉妒和不甘,终于发酵成了恨意。
他恨这个儿子,恨他的优秀,恨他夺走了本可能属于自己的认可。
回忆的潮水退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一片狼藉。
裴志远颓然瘫坐在一片废墟中,眼神空洞。
极度的怨恨与不甘,像毒液一样侵蚀着他的心脏。
***
集团顶楼,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徐宗兰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她妆容精致,脸上却没有任何一点表情,眼神透着森寒。
身后跟着助理和两名身形健硕的保镖。
秘书处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纷纷起身,恭敬地喊道。
“董事长夫人......”
余秘书心头猛地一跳,想起前几天总裁才刚来大闹过一场。
此刻夫人又这般杀气腾腾地出现,顿感一个头两个大。
她立刻给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让对方赶紧通知里面的董事长。
自己则硬着头皮快步迎上前:“董事长夫人,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董事长他正在处理要紧事,您看是否先到会客室稍坐片刻,我为您......”
徐宗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朝着那扇厚重的董事长办公室大门走去。
那冷漠无视人的态度,与裴总来时如出一辙。
余秘书还想再拦,却被徐宗兰身后的保镖一个眼神制止。
她瞬间噤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董事长夫人气势汹汹地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内。
裴志远刚接到秘书处内线电话,知道徐宗兰来了,正烦躁地对着电话低吼。
“不管她来干什么,把她给我拦在外面,就说我没空......”
话音刚落,大门就被猛地推开。
裴志远抬头,看到逆光站在门口的妻子,脸色一沉。
他对着还在试图阻拦的助理和秘书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出去。
等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才不耐烦地开口:“你来干什么?”
徐宗兰快步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没说话,胸脯剧烈起伏着。
那双眼睛里酝酿着汹涌的意,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裴志远从未在她脸上见过这样的恨意。
那目光让他心底莫名一寒,竟不自觉地往后微仰,靠住了椅背。
他强作镇定,一开口依旧是惯有的斥责。
“你又发什么疯?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集团办公......”
“啪!”
一记用尽全力的、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让裴志远的脸猛地偏向一边。
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在门外尚未完全散去的秘书处人员看到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余秘书脸色发白,赶紧上前一步,彻底将门推拢锁死,将人驱散。
办公室里,裴志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充满了震惊和暴怒。
他转过头,厉声呵斥:“徐宗兰,你这个疯女人,你真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吗?”
徐宗兰眼中的寒光一闪,突然从手包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毫无征兆地猛地刺向男人的脖颈。
“去死吧!”她的声音尖利:“裴志远,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
第415章
裴志远瞳孔骤缩,求生本能让他反应极快,抬起手臂格挡。
“噗嗤!”
刀尖刺入他的小臂,一阵剧痛袭来,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灰色衬衫。
裴志远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扎入自己手臂的利刃,另一只手猛地将徐宗兰推开。
“你这个疯女人!”
他踉跄后退,紧紧捂住流血的伤口,额角因疼痛渗出阵阵冷汗。
他低喘着,伸手就要去按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呼叫保安和医生。
徐宗兰被推得跌坐在地上,却跟感觉不到疼似的,双眼猩红,神色癫狂。
“我疯了,那也是被你逼疯的!”她嘶喊着,声音尖利。
“生下阿彻那天,我就说过,你要是敢伤害我和孩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说到做到。”
裴志远闻言,按呼叫键动作一顿,记忆里似乎有过这句话。
徐宗兰见他要叫人,想也没想,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再次举起沾血的小刀,冲向裴志远。
“畜生,连亲儿子都杀,你去死吧!”
裴志远刚按下呼叫键,还来不及说话,便被这一幕吓得狼狈地向旁边躲闪,又惊又怒地低吼。
“你脑子有病,我什么时候杀儿子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那就下地狱吧......”她抬起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办公室门被推开,裴延彻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父亲手臂鲜血淋漓,脸色煞白,母亲状若疯癫持刀行凶。
他快步上前,从背后抱住情绪失控的母亲,大手稳稳握住她攥着小刀的手,温声在她耳边安抚。
“妈,冷静点,为了这种人渣搭上自己,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
“听我的话,把刀放下......”
听到儿子的声音,徐宗兰果然稍微冷静了些,身体却还在发颤。
裴延彻小心翼翼地掰开她紧握的手指,将那把沾血的小刀取下,然后扔到远处的角落。
刀子离手,徐宗兰浑身都力气就像瞬间被抽空,癫狂的情绪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委屈和后怕。
“呜呜呜~”
她瘫软在儿子怀中,恢复了理智,开始崩溃地失声痛哭。
裴延彻看了眼脸色苍白的父亲,侧眸冷冷吩咐身旁的助理。
“叫医生来给董事长处理伤口。”
“是。”陈助理立刻转身安排。
在等待医生的间隙,裴延彻将母亲扶到沙发坐下,温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裴志远背倚着墙,手臂上鲜血淋漓,痛得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他闭着眼,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医生很快提着药箱赶来,专业而迅速地为他清洗伤口、止血、缝针、包扎。
整个过程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进行。
处理完毕后,医生识趣地快步离开,期间都不敢多看一眼。
办公室内再次只剩下三人。
裴志远因失血和疼痛显得有些虚弱,靠坐在办公椅上,声音低沉嘶哑。
“看来你们母子,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
裴延彻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徐宗兰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尖声怒骂道:“你这个老畜生,居然还敢倒打一耙。”
“四年前,是你设计了那场坠机事故,差点害死了阿彻。”
“要不是我儿子命大,现在早就成了一堆枯骨。”
“胡说八道!”裴志远情绪激动地反驳:“我从未做过这种事。”
“你们为了夺权,不仅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现在更是想要我的命。”
“一个是我的结发妻子,一个是我的亲儿子,你们真是好样的。”
他抬手颤巍地指着他们,因动作牵扯到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
徐宗兰气得浑身发颤,从手包里掏出一叠文件,用力甩在他面前。
纸张散落开来。
“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不成?”
她指着最上面一张照片,“这家伙叫薛城,是跟了你十几年的心腹。”
“他买通了机场地勤,污染了发动机燃料,害阿彻的飞机坠毁。”
“还有,”她又指向另一份文件,“这家伙还让人调换了小瑾的血样,伪造亲子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