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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集团年度预算评审会上。
裴志远点了点桌面,一副指点江山的姿态。
“养生板块是未来的蓝海,这个园区项目必须加大投入力度,前期预算8个亿,要尽快到位。”
底下的高管纷纷看向裴总。
裴延彻听完,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没直接答应,而是看向财务总监。
“李总监,从风控角度,你们对这个项目有什么初步意见?”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翻开一份厚厚的报告;“董事长,总裁,我们对这个项目做了详细的调研。”
“发现该项目地块性质存在争议,政策风险评级为‘高’,预测投资回报周期超过12年,远高于集团要求的7年红线。”
“综合来看,我们并不建议投资。”
裴志远皱眉。
裴延彻点了点头,看向法务负责人:“王律师,法务部的意见呢?”
法务负责人:“我们附议,该项目的合同存在多处法律漏洞,若强行推进,可能会让集团面临严重的诉讼风险。”
裴延彻最后看向父亲,表情‘无奈’:“董事长,您也听到了。”
“不是我不想执行,而是财务和法务的专业意见都认为风险不可控。”
“如果强行通过,是对全体股东的不负责任。”
“当然,如果您坚持,我们可以走特批流程,但需要在决议中写明‘经董事长力排众议,强行推动’,并由您个人承担主要责任。”
裴志远眼眸森然,腮边的肉剧烈抖了抖,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呵,董事长做决策什么时候变成需要听从总裁的安排?”
说着,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裴延彻。
“裴总,你只负责集团的日常运营,指挥团队去执行我的决策。”
“记住了,你只有执行权,而我拥有的,是决策权!”
‘决策权’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氛围越发紧张,底下的高层们都不敢作声。
裴延彻却不受一点影响,往椅背了靠。
“董事长,您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我执行的是董事会的决策,不是董事长您一个人的决策。”
裴志远脸色骤沉,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裴延彻继续道:“上次董事会,大家对董事长您的一意孤行都相当不满。”
“而我作为集团CEO,有义务对董事会成员,以及各位股东负责。”
“若任由董事长继续错误的决策,损害的最终是集团的利益。”
裴志远想起那天在董事会上摔门离去,惹怒众董事的事。
虽然现在会议室里的都是内部高管,影响不了什么,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住心中的火气。
“裴总,你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想否决掉我的投资项目吗?”
“但我要问问你,若这个项目是盈利的,却因为你的无知和短浅目光,导致集团错失良机,利益受损,又当如何?”
裴延彻轻笑:语气里又几分嘲讽:“董事长,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我在规避风险,何错之有?况且这项目别人做了盈利,不代表董事长您也可以。”
“毕竟有些事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很考究决策人的智慧。”
“裴延彻!”裴志远拍桌而起,声音洪亮:“我看你这是在玩针对。”
“你在拿集团利益当儿戏,来满足你的私心,你太幼稚了。”
会议室里看着这对剑拔弩张的父子,纷纷倒抽了口凉气。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董事长理亏,且已经恼羞成怒。
裴延彻抬眼,对上他的眼睛:“您说的不就是您自己吗?”
“明知道这些项目存在风险,却为了跟我唱反调,拿集团利益开玩笑。”
“什么叫我要否定你的项目?我说了,若您坚持,可以走特批流程,由您个人承担主要责任。”
最后反讽道:“怎么?董事长一听到担责,就没信心了?”
裴志远心头怒火翻腾,一时间进退两难。
若拒绝,则证明他对自己的项目都没信心,若同意,一旦项目亏损,他会遭到更多弹劾。
裴延彻耐心等待着,也不催促。
半晌,他咬着牙:“行,这个项目由我个人承担主要责任。”
裴延彻略微点头,冷声吩咐:“陈特助,给董事长走特批流程。”
第434章
裴志远带着一身怒火,径直闯入总裁办公室,连门都未敲。
“砰!”
他将一份项目预算文件狠摔在办公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擅自减少投入资金?”
“董事长,集团流动资金有限,你那个项目不值得投入八个亿。”
裴延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继续审批眼下的文件。
“你个逆子,给我抬起头来说话!”裴志远怒喝。
裴延彻终于抬眸,放下手中的钢笔,十指交叉置于身前,眼神平静无波:“还有事?”
裴志远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胸口发堵,手指颤抖地指着他,转换话题,厉声质问。
“是不是你在背后撺掇你母亲,让她跑去美国撒泼,欺辱秋蓉他们?”
“我说了,你坠机的事与我无关,若你再以此伺机报复,那就别怪我不再手下留情。”
“嗤,董事长您什么时候对我手下留情?”裴延彻轻笑。
“还有,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母亲的怨恨,需要任何人撺掇吗?”
“您对她,对这个家做过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还是您觉得,只要您视而不见,那些伤害就不存在?”
他的语气依旧淡然,但每一个字都直刺裴志远最虚伪的地方。
“你......”裴志远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恼羞成怒。
“那是我跟你母亲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更不是你怂恿她去伤害无辜的理由。”
裴延彻冷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裴志远面前。
“这就是你口中那些‘无辜’之人做的事情。”
裴志远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上面清晰地罗列了沈逸年利用空壳公司转移集团资产、沈伟安通过关联交易进行利益输送的证据。
且金额巨大,证据链清晰。
“你从哪里弄来这些东西?”他声音发紧,带着一丝恐慌。
这些证据一旦流出,不仅仅是经济犯罪,还会牵扯出更深的旋涡。
“从哪里弄来的不重要,”裴延彻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
“重要的是,如果这些证据被曝光,董事会和监管部门会怎么看?”
“您觉得,您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吗?”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若您想保全他们,保全您自己,就得拿出诚意来,兴许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裴志远从齿缝中挤出:“什么诚意?”
裴延彻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出价码。
“第一,我要城西科技园,南郊物流枢纽的绝对控制权。”
“第二,您在东南亚新兴市场开拓的所有渠道和已落地项目,全部剥离,由我的人接手。”
“第三,您名下持有的集团旗下‘志创资本’的35%股权,无条件转让20%到我名下。”
“用这些,来换他们的‘平安无事’,以及您董事长的体面,很划算,不是吗?”
“混账!”裴志远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紫。
这不仅仅是割肉,而是要砍掉他的臂膀。
“你知不知道这些负面消息传出去,会对集团造成多大的影响?”
“股价必然暴跌,你这是要为了一己私怨,毁了日盛集团吗?”
他试图用惯用的道德绑架和集体利益来施压。
然而,裴延彻对他父亲这倒打一耙的无耻行径,应对自如。
“毁了集团?”他眼神骤冷,“董事长,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真正要毁了日盛的,是那帮趴在集团身上吸血的蛀虫。”
“是纵容包庇这些蛀虫,为了私欲置集团利益于不顾的董事长您。”
“如果没有我主导的科技业务持续输血,您哪来的资金去开拓市场?”
“‘志创资本’投资的项目哪个不是靠集团内部利益输送才做起来的?”
他字字诛心,毫不留情:“我现在是在剜掉腐肉,是在救集团。”
他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父亲面前,居高临下,气势逼人。
“我现在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通知您。”
“你要么,答应我的提议,集团还能在我手上焕发生机。”
“要么,您就抱着外面的情妇、私生子和这些见不得光的证据,一起等着身败名裂,看着日盛集团因为您深陷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