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知道,绘姐姐心里,从来只有姐姐,却还是忍不住试探。
每次结果都让人感到失落。
他吸了口气,将那份失落妥帖地收好,重新扬起有些痞气的笑容。
“嗯,我会加油的,到时候拿个奖杯回来,让你们见识一下。”
“哟,口气可真大。”林绘调侃。
司宴看着她,笑着笑着,突然认真起来。
“绘姐姐,我走了,你要照顾好姐姐,也照顾好你自己。”
最后那句“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林绘笑着点头,挥了挥手:“放心吧,路上小心,比赛顺利。”
司宴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决然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潇洒,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利落和朝气。
这一次,他没再回头。
林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朝反方向走去。
***
主卧旁边的小书房里。
周芙萱正坐在书桌前,手上捧着本风险管理的书,看得入神。
大书桌旁边安置了儿童小书桌。
舟舟正趴在小书桌前,握着彩笔,在一张画纸上认真地涂鸦。
他画的是“我的家”。
上面有爸爸、妈妈、自己,还有躺在婴儿床里的弟弟妹妹。
以及阿黄。
他在家的旁边又画了很多人,有太奶奶、奶奶、外公外婆、小舅舅,还有总是笑眯眯的绘绘阿姨。
大大的画纸上,人物正在持续增加中......
母子俩各自沉浸在学习和创作的静谧里,气氛温馨和谐。
周芙萱刚翻过一页书,凝神思考,书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她垂眸瞥了一眼,发现是短信。
【救我!】
她微微蹙眉,手比脑子先做出反应,拿起手机,点开查看。
【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点开。】
周芙萱:“......”
看了眼号码,一连串的“8”,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正准备划走,下一条短信就跳出。
【小侄女,近来可好?】
【干儿子干女儿都快满月了,我这个干爹还见不到他们,这不合适吧。】
【我都已经给宝贝干儿子干女儿准备好见面礼了,你不期待吗?】
这家伙居然能找到她的新号码?
这个号码是到新西兰后才启用的,除了至亲,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但转念一想,以萧霆屿的手段,想要查到她的新号码似乎不难。
说不定连她现在的地址,他都一清二楚。
这种被暗中窥探的感觉并不舒服。
周芙萱秀眉微拧,权衡利益后,决定先不把关系弄僵,于是回了句。
【萧叔叔有心了,不过我记得,之前的认亲礼已全数退回。】
暗示对方跟她的一双儿女没有关系,别乱喊干儿子干女儿。
信息发送成功。
她将手机放回桌面,继续看书。
果然,没过两分钟,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但这次是来电显示。
周芙萱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干脆利落地按下那个红色拒接键。
铃声戛然而止,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没再亮起,也没有新短信进来。
周芙萱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拿起书,继续看。
另一边。
画纸上的人已经很多了,舟舟拿着画笔,想着还有谁没画。
脑海中突然闪现爷爷的笑脸。
【舟舟,爷爷给你买的礼物,喜不喜欢?】
【来,爷爷抱。】
【诶,舟舟真乖......】
下一秒画面骤变,他站在书房门口,透过半开的门往里看。
爷爷背对着他,在打电话,声音森冷,说出一句句训斥的话。
“废物!”
“这点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何用?”
“......”
舟舟害怕地往后退了退。
这时,爷爷忽然转身,眼神里的阴鸷凶狠,像是要“吃”了他。
这一幕给了小小的他很大的冲击。
从小到大,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很温柔,不会这么凶地骂人。
更不会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他。
那一瞬,他以为爷爷被大灰狼吃了,现在的爷爷是大灰狼扮的。
【哇啊啊啊!】
他吓得哇哇大哭,爷爷瞬间变回慈祥的模样,快步走过来哄他。
很快,大家都来了,一起哄他。
再后来,他就生病了,额头很烫,迷迷糊糊地做了很多噩梦。
自那以后,他就没像从前那样喜欢爷爷了,还有些害怕爷爷。
舟舟思绪回笼,画笔迟迟没有落下,小嘴微撅,有些难过。
第486章
舟舟发呆之际,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绘出现在门口,看到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正准备悄悄退出去。
“绘绘阿姨。”
舟舟眼尖,很快发现她,立刻扬起灿烂的笑脸,甜甜地喊。
周芙萱也随之抬头,看到门口的林绘,眉眼舒展,笑了笑。
“回来啦。”
“嗯。”林绘走进来,顺手关上门。
她走到书桌前,啧啧称奇:“还是你牛,坐着月子都要看书。”
周芙萱轻笑着合上书。
“这段时间都在别墅里,要是再不找点事做,我都要生锈了。”
林绘在她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无意识地转动起来。
“快了快了,明天就够一个月,出了月子,你就自由了。”
周芙萱注意到她转笔的动作。
林绘只有在心烦的时候,才会转笔,而且是无意识地转。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问。
林绘动作一顿,想了想,忽然弯下腰,用商量的语气对舟舟说。
“舟舟,我有话要跟你妈妈说,你先到外面客厅玩,好不好?”
舟舟看了看妈妈,见妈妈也微笑着点头,便乖乖地从椅子上滑下来。
“好!”
说完,他抱着画纸,走出书房,还很贴心地把门轻轻带上。
“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秘,还要把舟舟支开。”周芙萱好奇。
林绘犹豫了几秒,压低声音说:“我刚刚好像碰见陈樾川了。”
“陈樾川?”周芙萱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一时间没对上号。
“哪个陈樾川?”
“就是之前,我那酒吧被人恶意举报,当时就是他带队来查。”
林绘提醒道,“就是那个油盐不进、黑面神一样的陈警官。”
周芙萱这才恍然想起是有这么个人。
当时林绘的酒吧被竞争对手恶意抹黑,确实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
而在林绘的吐槽里,这个陈警官被提过几次,但每次都是骂。
“他是来度假的吗?”周芙萱猜测。
“他要是来度假的,就好了。”林绘叹了口气,一脸苦恼。
“问题就在于,我跟他打招呼,他装作不认识我,非常冷漠。”
周芙萱不解:“你们不是关系不太好吗?你怎么还主动打招呼。”
林绘:“呃......也不算不好吧,就一开始有点冲突、不愉快。”
“但后来他受了伤,我还贴心地给他包扎伤口,已经算和解了。”
“再说,在异国他乡,突然碰见老熟人,肯定会有点激动。”
所以她当时才没忍住上去打声招呼,现在想想,确实是闲的。
周芙萱若有所思:“万一对方只是长得像,你认错人了呢。”
林绘语气坚定。
“我真没认错,他耳朵后面那道疤,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长得像就算了,伤疤还一样,说是两个人就太扯了。”
周芙萱:“这种情况,他要么是忘了你,要么是不待见你。”
“不过,不管承不承认,那都是他的自由,你不必在意。”
“我当然知道那是他的自由,只是这次情况有些特殊......”
林绘叹了口气,将下午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周芙萱。
“唉,事情就是这样。”
她抓了抓头发:“我怕他刚刚在伪装身份,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若真是这样,我那句‘陈警官’不就暴露了他,给他惹麻烦吗?”
她眼里满是懊恼。
周芙萱听完:“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你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吧,说不定他早就辞职不当警察了,换了个身份,从事别的事业。”
“又或者,他跟裴延彻一样,经历了重大事故,受伤失忆了。”
“不是假装不认识你,而是真不认识,也不是在执行任务。”
林绘听着分析,眉头终于松开来,心里的负罪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是啊,两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