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蓉被她笑得毛骨悚然,立刻停止发疯,伸手想要抱她。
“小嫣,你怎么了?别吓唬妈妈。”
“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你的。”
“保护?”沈洛嫣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拿什么保护我?你都自身难保了。”
“小嫣......”她想上前抱抱女儿。
“滚开!”沈洛嫣非常抗拒。
“别碰我,你太脏了!脏死了!”
沈秋蓉脸色一白:“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妈妈。”
“什么妈妈?”沈洛嫣大喊:“你连跟谁睡了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不明不白地生下我,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以为母亲当一个转不了正的情人,就已经很让他们抬不起头了,没想到真相更残酷。
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沈秋蓉皱着眉,摇了摇头:“小嫣,刚刚那番话只是权宜之计,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洛嫣还是非常抗拒,情绪激动:“那事实是什么?你说呀!”
“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沈秋蓉咬了咬唇,似乎很为难。
“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那什么重要?”她继续嘶吼:“我连私生女都不是,成野种了。”
“你却瞒着不说,是想要逼着我去死吗?”
“不是的,小嫣。”沈秋蓉哭着摇头。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也不知道。
那次根本不是什么喝醉,而是她在报复裴志远那个负心汉。
于是短暂地放纵过自己,迷途归返,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心里也很恨,恨为什么曲媛媛一下子就能怀上裴志远的孩子。
而她努力了那么多年,却都怀不上。
当初试了好几个后,怀上了孩子,她才觉得是裴志远的问题,于是铤而走险,将错就错。
她承认,那是她走的最错的一步棋,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
“小嫣,你只要明白,你是我的孩子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爸......裴志远要收回我们的一切。”
“我们全家都要完了,你知不知道?”
“父亲”要将所有资产收回,收不回的肯定也会想办法打压。
届时,他们一定会穷困潦倒,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那样的日子,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沈秋蓉不敢刺激女儿,只能安抚道。
“小嫣,不会的。我手上有裴志远的把柄,只要利用得好,我们就可以保住手上的财富。”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出国定居,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洛嫣安静了下来:“什么把柄?”
沈秋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录音的事告诉了女儿。
她怕再哪不说,真的要失去女儿了。
沈洛嫣听完,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
书房里。
周芙萱坐在单人沙发里,听完裴延彻的话,惊讶地挑了挑眉。
“居然两个都不是裴志远的孩子?”
裴延彻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调查报告。
“嗯,听过录音后,我就已经让人去查,结果很惊喜。”
“裴志远能知道这件事,并着手查证,也是我让人透露的。”
“啧啧啧。”周芙萱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复杂,“真没想到。”
她原以为只有沈逸年不是裴志远血脉。
毕竟他长得确实不太像裴家人。
裴家人轮廓分明,眉眼深邃,五官立体,而沈逸年五官一般,且眉眼间透着股阴柔气。
只是她,没想到连沈洛嫣都不是。
看来,沈秋蓉跟了裴志远之后偷吃了。
不过按照他们的三观,不偷吃才不正常。
但她有些疑惑。
“可她想尽办法让两个孩子认祖归宗,就不怕做亲子鉴定吗?”
“说明她很了解裴志远的能力。”
裴延彻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她知道裴志远那个废物,没能耐让两个孩子认祖归宗。”
“而且,她越是表现得急切地想让孩子认祖归宗,裴志远反而越不会怀疑孩子的血脉。”
周芙萱点了点头,忍不住感慨。
“沈秋蓉这女人,还真有定力,居然能隐瞒这么多年。”
她捧着温热的杯子,看向远处,有些失神,似乎在想什么。
裴延彻看着她沉静的侧脸,轻声问:“芙萱,你在想什么?”
周芙萱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在想,有时候命运的轨迹,真是瞬息万变。你永远猜不到,人生的转折点会在哪。”
就比如沈逸年,虽然是个卑鄙小人,但不得不承认,他很努力。
为了往上爬,为了能回裴家,他把能想的办法,都试了个遍。
讨好奶奶,讨好父亲,跟裴延彻明争暗斗,甚至试图威胁她。
最后,想攀上富家小姐来得到助力,却落得一个残废的下场。
“芙萱,你是在唏嘘沈逸年吗?”
裴延彻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第547章
周芙萱转头看着他:“我确实想到他。”
这次她没有隐瞒。
裴延彻看着她,想起之前调查她时,发现她跟沈逸年曾私下见面。
在一包厢里,许久才出来。
又想起那次住院,沈逸年来找茬,看她时那微妙的眼神。
当时,芙萱全程没有抬头与他对视,只一味地低头削苹果。
他失踪的那三年,芙萱三天两头就带舟舟去季家老宅探望奶奶。
恰好,那段时间沈逸年也在那献殷勤。
他们见过多少次面?又说过什么话?这些他都无从得知。
裴延彻强行停止这些无谓的猜想。
既然决定重新开始,就不该去深究那些过去。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他总会忍不住去想那些蛛丝马迹,像强迫症一样反复琢磨。
“你看着我干嘛?”周芙萱察觉到他的目光:“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其实她猜到了一些,但不想主动挑明。
裴延彻回过神,掩饰性地端起手边的水杯,轻抿了一口。
“就是好奇你在唏嘘什么。”
“像沈逸年那样的卑鄙小人,落得这个下场,不是罪有应得吗?”
周芙萱笑了笑:“是罪有应得呀,但这也不影响我唏嘘。”
裴延彻呼吸一紧,状若无意地问:“那你具体都唏嘘什么?”
周芙萱想了想:“嗯......就是觉得他越努力越失败,像个小丑。”
“那你讨厌他吗?”他又问。
周芙萱看着他,故意停顿几秒。
“讨厌啊,像他那样的卑鄙小人,很难不让人讨厌吧。”
更何况沈逸年还曾威胁过她。
两人就是对立的关系,沈逸年好,那么她和孩子就不好。
不讨厌才怪。
“我唏嘘是因为我跟他的困境挺像的,也一直在往上爬,但采取的方式,以及结局却截然相反。”
裴延彻听到这句话,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然后坚定地说。
“你们完全不一样,我不希望你拿自己跟那种小人相提并论。”
周芙萱微微挑眉:“他确实不能跟我比。”
虽然她贪慕虚荣,手段不光彩,但她不害人,而是合作共赢。
沈逸年心存恶念,不管接近谁,都是奔着榨干对方价值去的。
尤其是宋乐韵。
若他真成功娶了宋大小姐,不敢想,他会如何将对方吃干抹净。
她忽然感慨道:“裴延彻,你命真好,居然被我这个福星选中。”
“别人求而不得,你却曾试图甩掉福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裴延彻走到她的沙发前,单膝跪下,仰视她:“我也觉得自己命好,可惜那时太傲慢。”
“上天对我不好好珍惜福星的报应,就是让我流浪了三年。”
周芙萱垂眸看着他,几秒后,傲娇地说:“你知道就好。”
“像我这么好的女人,别人求都求不来,而你就知道怀疑我。”
“我告诉你,今时早已不同往日,我选择多的是,你要是惹我不高兴,我随时都可能踹了你。”
裴延彻一把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芙萱,我没怀疑你。”
“但我承认刚刚确实冒了点酸气。”
“哼。”周芙萱瞥了他一眼,轻哼了声,并不信他就轻避重的说辞。
“整天酸了吧唧的,你要是酸个比你优秀的男人也就算了。”
“沈逸年这种货色你也酸,真当我收破烂的,反正都要被你怀疑,那我还不如直接找个......”
“不行!”裴延彻立刻握紧她的手,但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