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逆子一样,天资聪颖,从小有敏锐的商业嗅觉,过人的胆识,在投资上没有一次败绩......
裴延彻的出生,完全就是跳过他,直接延续了爷爷奶奶的荣光。
那他算什么?
“我叛逆只是为了让你们多关注我,不是真的想跟你们对着干。”
“可你们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我,给我打上废物的标签。”
“我正值壮年,你们就直接跳过我,想要把“权杖”交到那逆子手中。”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会有多难堪?你们就像在对所有人宣告我的失败,我被你们放弃了。”
“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们。”他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眼眶泛红。
“为什么?难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吗?难道我就那么不堪吗?”
说到激动处,他握着母亲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直到看见母亲的手被箍得变形,他才猛然清醒,像被烫到般松开手。
然后,他自嘲地笑了。
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
几十年过去,父亲都埋黄土里了,他还在幻想什么?期待什么?
“母亲。”他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我不怪您了。”
“我要感谢您教会了我“成王败寇,认赌服输”,现在我是赢家。”
“而您和您最骄傲的孙子是这场博弈里的输家,那就好好认赌服输。”
病床上的季老太太,眼皮跳动了一下,监护仪器的数字也呈现波动。
裴志远看着仪器,忽然激动起来:“母亲,您真的能听见我说话?”
他从一开始的慌张,到兴奋,只用了短短两秒。
幸好,今天他亲自来了。
不然这些埋藏在他心里多年的话,就无法这样光明正大地述诸于口。
“母亲,您这一世叱咤商界,风光无限,应该没有遗憾了吧?”
他盯着母亲苍白的面容,眼底有泪光闪烁,嘴角却扬起诡异弧度。
“没有就好。”他自问自答。
“儿子会继续您的荣光,不会让季家的基业毁在那逆子手里。”
“您尽管放心这里的一切,都有我。”
他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将门打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银色医疗箱。
裴志远看着那个箱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医生打开箱子,里面是各种药剂和器械。
他熟练地拿起一支注射器,抽取一小瓶无色液体,然后排空气泡。
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董事长。”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模糊,“这种药剂会模拟心脏骤停,查不出来。”
“注射后十分钟起效,看起来就像自然衰竭。”
裴志远闭上眼睛,她和母亲过去的种种在他脑海中走马观花。
然后,他听见自己在心里默念:母亲,对不起,您该休息了。
“动手吧。”他睁开眼睛,声音平静。
医生点头,拿着注射器走向病床,针尖对准了输液管的三通阀。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却清晰的冷笑,在安静的病房里突兀地响起。
“呵。”
那声音太熟悉。
裴志远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病床上,那个本该“奄奄一息”的老人,早已睁开了眼。
眼神凌厉,完全没有久病初醒的样子。
裴志远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惊恐地看着缓缓坐起身的母亲。
季老太太抬手,一把扯掉脸上的氧气面罩,露出那张虽然苍白却威严依旧的脸。
“妈,你怎么......”裴志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看向那个“医生”。
医生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平静地放下注射器,摘下口罩。
这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根本就不是他收买的那个心内科主任。
“你、你们......”裴志远声音发紧,脑子里快速闪过无数猜想。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裴延彻第一个走进来,身后跟着周芙萱、林文觉,以及保镖。
保镖们分别押着的何玲玉、梁承德,还有那些被“买通”的医院人员。
这些人全都面色惨白,脚步虚浮,抖如筛糠。
第555章
裴延彻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裴志远惊恐的脸上,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为了利益,你能杀杀尽身边所有人,你已经没有人性可言。”
裴志远站在原地,看着“死而复生”的母亲、突然出现的儿子,以及被抓的何玲玉、等人,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了上来。
刹那间,所有细节在他脑中拼接完整。
裴延彻漏洞百出的口头遗嘱、董事会上的节节败退时表现出来的愤怒、突然放宽的探视机会......
对啊,这一桩桩都顺利得过分。
这些“胜利”无一不让他信心爆棚,从而扰乱了他的思绪,让他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这根本就是裴延彻引他入瓮的圈套。
而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步步走进去,还自以为胜券在握。
“你们......”
裴志远的声音嘶哑,眼里有愤怒,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怨毒。
“你们合伙算计我?”这话从他齿缝中挤出。
裴延彻看着他,嗓音里压抑着怒气。
“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无耻,到这时候了,你还能倒打一耙。”
“什么倒打一耙?”裴志远厉声质问,“难道不是你给我设的局?”
裴延彻:“如果你没有那些恶毒心思,这些局对你来说都将形同虚设。”
“所以你走到这一步,全是咎由自取。”
“不!”裴志远突然拔高了声音,嘶吼,“是你一步步将我逼到了悬崖边。”
“将我逼急了,又设局放大了我的恶念,让我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裴延彻看着他无耻甩锅,只是冷笑了声,眼里没什么波澜。
似乎对方再说出什么,他都不会感到意外。
周芙萱站在一旁,纵使气愤,也只是蹙起眉头,没有越俎代庖。
忽然,一声苍老的冷笑响起,那笑声里满是失望和痛心。
“所有人都有错,就你没错,对吗?”
季老太太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季茗芸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她咬着牙。
“我畜生不如?”裴志远转身看向母亲,眼神疯狂:“那你又好到哪去?”
“你跟这逆子演这么一出大戏,就为了将我围剿在此。”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走进你们设好的陷阱,最后万劫不复。”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不已。
“你们给过我选择吗?给过我回头路吗?”
“你们没有,你们只想诱导我犯错,只想看我满盘皆输的狼狈模样!”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
“够了!”季老太太捂着胸口,脸色难看,呼吸急促了几分。
裴延彻和周芙萱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她。
“奶奶,您别动气。”裴延彻轻声说,“为这样的人不值得。”
季老太太终于缓过气来,看向儿子,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没有装病,这里确实做了手术。”她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我之所以没及时告诉你,我早已清醒,不是为了算计你,而是想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我想看看,我的亲生儿子,会不会在最后一刻放过我。”
“可是我输了。”强势了一辈子的季家家主哭了,声音哽咽。
“我等到的是......你想杀我。”
她指着那个医疗箱,手指都在颤抖:“我没想到,你能狠毒到这个地步,连亲娘都敢杀。”
裴志远看着母亲,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证据确凿。
人赃并获。
他甚至亲口说了“动手吧”。
这还能怎么辩?
何玲玉见裴志远大势已去,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朝着病床方向爬去。
“姐姐,姐姐我错了,是裴志远逼我这么做的,我后悔了。”
“他拿晟礼的命威胁我,如果我不配合他伪造遗嘱,他就要......”
话说到这,她停住不敢往下说。
林文觉站出来,帮她补充。
“如果你不配合,他就把你儿子挪用公款、中饱私囊的证据交给警方,让你儿子坐牢,是不是?”
何玲玉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她儿子在季氏集团财务部任职,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吃回扣,数额不小。
这事她一直瞒着。
她愣神片刻后,忽然撕心裂肺地哭出声:“姐姐,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