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肯定也喜欢我，所以才对我这么好，处处想着我。”
听到这，裴延彻微微松了口气。
敢情小姑娘还没有开窍。
但那句喜欢，还是让他如鲠在喉。
“我说的，不是朋友间的喜欢。”
“不是朋友间的喜欢？”司瑾微歪着头，摆出一副懵懂的表情。
“难道是男人和女人间的喜欢？”
“嗯。”他含糊应了声。
司瑾拧了拧眉，似乎在认真思考。
“我不知道，我跟阿序从小一起长大，肯定是互相喜欢的。”
“至于是不是男人和女人间的喜欢......”
她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很是困惑迷茫。
裴延彻见她连这么简单问题都如此纠结，眉头越蹙越紧。
难道小瑾真跟陆家三少互生情愫，因为年纪小，还没有搞懂？
思及此，他的脸色刷地沉了下来。
他刚想开口。
司瑾却抢先开口：“延彻哥哥，男女间的喜欢是怎么样的？”
她眨巴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我好想知道。”
裴延彻表情一僵，最后生硬地回了句。
“不知道。”
司瑾故作惊讶：“延彻哥哥，你不会是没谈过恋爱吧？”
裴延彻：“......”
“对我来说，谈恋爱是在浪费时间。”
反正最后都是选一个门第相匹配、势均力敌的伴侣，然后各取所需，有没有感情根本不重要。
他并不觉得两个人单靠感情就能长久，唯有利益才是让两人关系牢不可破的唯一纽带。
就像他的父母，明明早没了感情，却因为利益，婚姻变得坚不可摧。
司瑾凝视着他，抿了抿唇：“所以延彻哥哥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他回答得干净利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哦。”
司瑾眼中流露出一丝“失落”，缓缓坐正身子，什么话都没说。
裴延彻察觉到她的异常，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听到自己没喜欢的人，似乎有些失落。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生出些异样的感觉，但他不清楚那是什么。
只以为是看不得小瑾不开心，随后温和地问：“肚子饿了吗？”
“不饿。”她的语气闷闷的。
“你不开心？”
“没有。”她嘟着嘴。
“嗯。”
听到这句回应，司瑾转过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裴延彻开着车，用余光扫了她一眼，语气温柔：“怎么了？”
“延彻哥哥，你刚刚说，你没有喜欢的人。”她表情严肃。
“嗯。”他回答得干脆，几乎没有思考。
司瑾却更“气”了，将头转回去。
裴延彻疑惑。
这话有什么问题吗？
小姑娘的心思似乎变得越来越难猜。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小姑娘估计是在意他没说喜欢她，无奈地笑了笑，却没打算解释。
司瑾在座位上，没由来地说了句。
“延彻哥哥不知道恋爱是何滋味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体验。”
“反正我十八岁了，母亲说，不会限制我恋爱。”说这话时，她双眼亮起，像是在憧憬。
裴延彻面色微冷，呼吸重了几分。
“十八岁还小，不建议你这么早谈恋爱。”
“哪小了？”司瑾不以为意。
“我身边很多姐妹都谈了对象，我看他们都谈得很开心。”
裴延彻眼眸微眯，“那你有暗恋的对象吗？亦或是喜欢什么类型？”
“嗯......”司瑾托着腮，“只有别人暗恋我，我倒是还没有心仪的人。”
“但我确实有理想型，我喜欢长得帅、性格稳定、温柔、有耐心、能力强、能包容我的男人，绝对不能大男子主义......”
她罗列了一大堆。
裴延彻凝思了几秒，煞有其事地说。
“人的需求是会变的，有时候让你心动的，未必是你说的这些。”
“这倒也是。”司瑾顺着他的话说。
“毕竟谈恋爱不是结婚，确实没必要把标准框死，多谈几个，说不定，能看清真正需要什么。”
第585章
裴延彻蹙了蹙眉：“你就这么想谈？”
司瑾轻哼了声，理直气壮：“想谈怎么了？哪个少女不怀春？”
“更何况我这种，追求者多得数不过来的大美女，不谈简直浪费。”
裴延彻：“......”
他噎了片刻，随即语重心长地说。
“等过了生日，你就是成年人了，想谈，谁都阻止不了你。”说这话时，他的胸口莫名发堵。
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缘由，只当是平日里乖巧听话的妹妹突然叛逆，他这个哥哥的难免担忧。
他顿了顿：“但必须宁缺毋滥。”
司瑾不以为意，微微扬起下巴：“能入得了我的眼，就没有差的，这不需要你额外提醒。”
裴延彻轻嗤了声：“是吗？我看未必，比如刚刚那个陆时序。”
“他那样普通的家世，当个朋友还行，若要建立起恋爱关系，就算了，他配不上你。”
最后还不忘补充：“司伯伯也不可能同意。”
“怎么又提起阿序？”司瑾嗔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他在一起？”
“我跟他是好朋友，目前没有男女之情，更没到考虑婚嫁的地步。”
裴延彻被她这种不把话说绝的说话方式，弄得胸口堵得慌。
他不喜欢情绪不受控的感觉。
什么叫目前没到，难道她真觉得陆时序够格当她的男朋友？
司瑾还在自说自话。
“再说，两人在一起，如果互相喜欢，真没必要讲究门第。”
“毕竟能跟司家门当户对的适龄对象，还得符合我审美的，就没几个。”
“就算符合，我又不一定喜欢，对方也不一定喜欢我。”
裴延彻眼帘低垂，薄唇微抿，握在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
终于到了红灯，他缓缓将车停住，转头看向司瑾，声音冷硬。
“小瑾，既然你选择问我意见，作为哥哥，我必须直白告诉你。”
“门第差异从来不是偏见，而是事实，相似家庭背景的婚姻，磨合成本远低于跨阶层结合。”
“也许，你现在觉得我现实，在谈条件，其实我在谈概率。”
“那些跟你门不当户不对的人，不仅配不上你，他们的认知框架、社交资本、资源视野，和你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短期内，你能向下兼容，长期看，这种兼容只会消耗你。”
“我不否定感情的价值，但感情在现实结构面前，往往最先妥协。”
“你可以觉得我冷血，但我更希望，你能替以后的自己多想想，莫让配不上的人稀释了你的优势。”
司瑾看着眼前男人冷厉的眼神，不自觉吞咽了下，耳边响起那句。
【有了，那就打掉！】
【周秘书，你算什么东西？我裴家的血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沾染的......】
她胸口一窒。
怎么过去了那么多年，想起这句话，还是会胸口堵得难受。
明明上辈子她已经爱上裴延彻，也对那些绝情的话释怀了。
哦对。
她释怀的是那个吃过苦，被磨平了棱角，爱她深入骨髓的裴延彻。
不是眼前这个，从骨子里就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裴大少。
虽然这些年，他对自己很好，好到她都快忘了眼前之人的本性。
事实上，他对她的好都是有前提的。
那就是，她是身份与他不相上下的司家大小姐，是同阶层的人，不是那个出身低微的周芙萱。
讲道理，她不该拿前朝的剑斩今朝的官，但谁让她是司大小姐。
她有不讲道理的资本。
这就是裴延彻教她的，那就别怪她学以致用。
她正了正身子，瞥了身侧男人一眼：“延彻哥哥，说得很对。”
“不管是恋爱，还是结婚，都必须找配得上自己的人。”
“可是，与司家门当户对的世家就没几个，更何况还需要适龄且合眼缘。”
说着，她忽然顿住，直勾勾地看着身侧的男人，看得很认真。
裴延彻感受到她的目光，呼吸都慢了一拍，却继续端着哥哥的架子：“嗯，你能明白就好。”
“门当户对只是其中一个条件，能包容你，真心对你好才是关键。”
“当然能力也不容忽视。”
司瑾话锋一转：“这么说，能符合所有条件的，好像只有延彻哥哥了。”
“我总不能嫁给延彻哥哥吧？”
裴延彻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底居然生出些微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