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震坤嘴角微抽,随后讨好地笑了笑。
“那是当然,我这不随口一问吗?并不是真的想窥探雇主隐私。”
他凑近了些,烟草气息扑面而来,“林老板,你放心,鱼已经咬钩了。”
林绘抬嘴角微勾,“我要的不是咬钩,是上砧板。”
“差不多要上砧板了。”陈震坤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推到她面前。
“昨晚在地下赌场,他输了三十万,我主动借了他五十万周转。”
照片上,周明坐在赌桌前,眼神异常亢奋,一看就是赌上头了。
林绘:“利息多少?“
陈震坤眯起眼睛,“日息百分之五,利滚利,能滚到他妈都不认识。”
林绘并不满意,“不行,这点钱还是太少了。”
“我要让他输个几百万,最好是能逼得人走投无路,想要跳楼的那种。”
陈震坤咂舌:“啧啧,这么狠!”
林绘一个眼风扫过去,他立刻换了个说辞。
“想要多狠都行,只是这钱嘛......”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意有所指。
林绘轻笑,“你放心,钱你尽管借给他,雇主会给你补上这个空缺。”
陈震坤爽朗一笑,“好!我就喜欢林老板的爽快。”
“来,为我们的合作干一杯!”他举起酒杯。
林绘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合作愉快。”
两人将酒一饮而尽。
“对了。”陈震坤突然转了话题,“晖哥一周前回国了,你知道吗?”
林绘端着酒杯的手微顿,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为什么要知道?”
“许欣然死了。”陈震坤低声说:“听说那女人最后几个月挺遭罪的,瘦得不成样。”
林绘冷笑,“哦,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你没告诉他,我这里有药吗?保证能让他们死得又快又安详。”
陈震坤嘴角微抽,“晖哥现在状态很差,人也瘦了很多,生意也不怎么管......”
“看来许欣然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也不知道他还要消沉多久。”
“呵,坤哥什么时候当起来情感电台主播了?”
林绘冷声调侃了句,从包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咔嗒“一声,打火机窜出一撮火焰,烧灼着烟头。
她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再说,他怎么样关我屁事。”
陈震坤见她反应平常,以为有戏,于是继续说道。
“晖哥回国后,就把自己关在别墅里,整日整日地喝酒,颓废得不行。”
“弟兄们都怕他喝死过去,劝也劝不住。”
他一边观察她的脸色,一边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晖哥的气,不愿见他。”
“但不管怎么说,你是晖哥亲手带出来的,没有晖哥,就没有今天的你。”
“要不,你去看看他,陪他聊几句也好,骂他也好,说不定能唤起他的求生意志。”
林绘忍不住嗤笑出声,“坤哥,我觉得你这人说话还挺搞笑的。”
“话说,我为什么要唤起他求生意志?我巴不得他去死!”
陈震坤太阳穴突突直跳。
“其实啊,我觉得晖哥心里是有你的,毕竟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
“而且晖哥对你这么好......”
“对我好?”林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时间笑得停不下来。
然而这一幕落在陈震坤眼里,却瘆得慌,有些后悔说这些话。
林绘终于止住了笑意,擦掉刚刚笑出的泪水。
“陈震坤,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已经尽量不跟你说那些难听的话。”
“但你应该很清楚,梁劲晖是怎么伤害我的。”
“他妈的,是他出轨!我不拿刀砍他都算仁至义尽了,你还跟我说什么他心里有我。”
“我呸!少来恶心我。”
陈震坤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绘弹了弹烟灰,“你告诉他,我现在每晚睡前都拿他照片当靶子练飞镖,准头好得很。”
“别让我看见他,不然飞镖伺候!”
陈震坤干笑了两声,“问题是,他这样下去,你可能连扔飞镖的机会都没有。”
林绘红唇扬起,“那更好,等他哪天死了,你再来通知我。”
“我一定放鞭炮庆祝他个三天三夜,然后找人在他家门口舞狮。”
“这样够厚道了吧!”
陈震坤脸色讪讪,最后假装接连个电话,“呃,赌场那边有些事,我先走了。”
“慢走,不送。”
林绘看着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继续在吧台前喝闷酒。
她仰头灌下一大口,眸色微熏。
“姐姐,别喝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夺走了她的酒杯。
林绘眯起眼睛,缓缓转头,入目的是一张年轻的俊颜。
可她现在心情糟透了,连帅脸也不能让她心情好起来。
“小弟弟,一边玩去,别来烦我。”她伸手想夺回酒杯。
江宴却一仰头,将她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姐姐喝过的酒就是好喝。”他放下空杯,嘴角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
林绘望着他,眼神朦胧,突然伸出手,在他的脸颊上拍了拍,“过来抱抱我。”
江宴听话地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唤,“姐姐,我......”
“闭嘴!”林绘截断了他的话。
两人在喧闹的人群中,两人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第64章
今天,周芙萱受邀来到司凝的工作室。
她站在玻璃展示柜前,欣赏着里面璀璨的珠宝。
目光突然被一条项链吸引,它的造型有些独特。
主体呈现为一个流畅的环形,环形中间镶嵌着一枚蓝宝石。
越看越像是一双手臂将宝石包裹在怀里。
可能是看得久了些,一旁的司凝开口向她介绍道。
“这条项链是我的最新设计,'家'系列。”
周芙萱微笑,“这个主题听起来就很温暖。”
“谢谢。”司凝笑容温婉,“其实这个系列的灵感来自我母亲。”
她打开玻璃展柜,拿出这条项链。
“环形代表母亲,主石代表我,这个造型就是母亲将我紧紧拢在怀里。”
“而周围这些小钻石则代表着母亲对我的关爱与呵护。”
她在讲述这条项链背后的故事时,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周芙萱适时给出回应,“你母亲很爱你。”
司凝轻笑着点了点头,“母亲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也是最爱我的人。”
“你应该知道我是收养的吧。”她转头看向周芙萱。
周芙萱愣了下,随后轻轻地点头。
司凝笑了笑,对自己的身世没有遮掩。
“我九岁之前都生活在孤儿院里,跟其他孩子一样,每天都在期待被领养。”
“每次有人来领养孩子,我都会努力表现自己,想让他们看到我。”
“但我太普通了,没人要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伙伴被领养走。”
司凝无奈地笑了笑,神情落寞。
周芙萱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时候应该安慰司大小姐几句,但她却一句都安慰不出来。
因为她觉得能住孤儿院都已经很不错了。
起码没有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骂。
她小时候就经常幻想叔叔婶婶意外死掉,那她就能住孤儿院了。
司凝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孤儿院,九岁已经是高龄了,被领养的可能性极低,我已经不抱希望。”
“没成想,上天却意外地眷顾了我一次。”
“在儿童节那天,母亲来了,她是来陪孤儿院的孩子们过节的。”
“我见到母亲的第一眼,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所以紧盯着她不放。”
“恰好那天,我在园子里摔了一跤,脸上破了皮,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
“母亲第一眼就看到了我,突然冲过抱住我,大哭,嘴里还念叨着奇奇怪怪的话。”
“周围的孩子都吓哭了,但我没有,我沉溺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
“我紧紧地抱住她,一遍一遍地喊妈妈......”
说到激动时,司凝环住自己的手臂,似乎在模拟当时的情景。
“我觉得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它终于把我带到了母亲身边。”
“从那以后,我有了家,每一天都被幸福包裹着。”
司凝眼眶微微泛红,“这就是我创作这条项链的灵感。”
周芙萱听得有些不对劲,眉心微微蹙起。
“阿凝,我可以冒昧地问一句,伯母当时为什么抱着你大哭吗?”
这不像正常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