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绘双手握在方向盘上,目光直视前方,一脸不屑。
周芙萱想到罩着林绘的那些人,稍微放心了些。
车里安静了片刻。
“话说,”林绘忍不住开口,“你们在里面聊得怎么样了?”
周芙萱慢慢转过头来,轻叹了声,“他让我在一些关键时刻帮他......”
她将包厢里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林绘听得直皱眉,手指紧握方向盘,“萱萱,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录音居然明晃晃地亮出来,就不怕他丧心病狂杀人灭口?”
周芙萱很淡定,“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沈逸年只是想利用我,不是要我的命,我死了对他没有好处。”
“而且那样的情况下,我没办法不亮出筹码。”
林绘太阳穴突突直跳,“可你这不是在给自己埋下隐患吗?”
“沈逸年是什么人?”
“他可是你公公的私生子,也是你丈夫的头号劲敌。”
“你婆婆都恨死他那一家子了。”
“你真不怕他们发现你私底下跟沈逸年来往?”
“这已经不是欺骗这么简单了,而是背叛,后果很严重。”
“我有的选吗?”周芙萱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苦涩。
“我被抓到了把柄,若是不稍微给点好处,沈逸年不可能善罢甘休。”
“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林绘:“谁说你没得选,你可以跟裴延彻坦白呀。”
周芙萱一脸无奈,“我疯了吗?被沈逸年吓唬吓唬,就坦白一切。”
在她这里,自爆身份永远是下下策。
不是不得已,她绝对不会走这一步。
林绘趁着直行路段车流平稳,快速看了周芙萱一眼,“真的不能坦白吗?”
“他都跟你领证了,而且十几亿的游艇说送就送,他肯定是喜欢你的。”
“要不,你撒个娇,说说软话,跟他道歉,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
“说不定能磨到他原谅你。”
“原谅我?”周芙萱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凉意。
“没人会原谅一个贪慕虚荣,满嘴谎话的人。”
“他对我的喜欢,是建立在我精心编造的谎言之上。”
“真相一旦被撕开,露出里面丑陋的事实,那份喜欢会瞬间转为滔天怒火。”
“我不可能去冒这个险。”
“况且,现在的局势完全没到那个地步。”
车内的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萱萱,”林绘再次打破沉默,“纸是包不住火的。”
“那边周家母子的隐患还没解决,沈逸年的威胁又来了。”
“这种事情只要撕开了一道口子,口子只会越来越大,后患无穷。”
“我真的害怕你越陷越深,最终被拖入万劫不复。”
周芙萱轻笑,“你这话怎么这么像劝我去自首?”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林绘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周芙萱故作轻松:“好啦好啦,你放心吧,我又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你知道的,比心眼子,我可没输过。”
“既然沈逸年敢利用我,那就别怪我给他挖坑。”
林绘望着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周芙萱瞥了一来电显示,发现是季老太太的电话。
犹豫了几秒,才接起,暗暗清了清嗓子。
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
“妈妈~”
听到这声音,她眉眼间的烦闷如潮水般褪去,眼神瞬间柔和。
“舟舟,怎么给妈妈打电话了?”
“因为想妈妈了,妈妈,你在干什么~”
周芙萱烦躁的心情瞬间被抚平,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妈妈正在跟朋友逛街呢,你现在在干嘛?”
“我刚洗完澡,太奶奶给我讲故事......”
今天她把舟舟留季家庄园了。
之前不是没有过留宿,但还是会想念。
“那你要乖乖听太奶奶的话,知道吗?”
“知道,我会乖乖的,妈妈不用担心。”
“......”
母子俩聊了会天,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周芙萱攥着手机,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上辈子肯定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所以这辈子才要历经这么多磨难。”
“我就是想陪着舟舟长大,怎么就这么难呢?”
林绘扫了她一眼:“别乱讲,你要真是十恶不赦,早投畜生道了。”
“哪能像现在这样坐享富贵生活,还有个可爱乖巧的宝宝。”
周芙萱:“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林绘:“我说的是实话。”
“对了,待会下车,你把后座那个礼物拿走,是我给舟舟的礼物。”
周芙萱转过身,看到后座放着一束花和深红色礼品袋,“我替舟舟谢了。”
林绘撇了撇嘴,“裴延彻回来之前,我还能抱着舟舟亲亲抱抱举高高。”
“自从他回来之后,我都好几个月没见着舟舟了,真是怪想念的。”
“舟舟生日那天,你以我朋友的身份来呗。”
“不去,我怕忍不住朝有些人翻白眼。”
周芙萱:“行吧,那我下回单独带舟舟出来。”
林绘有些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没必要折腾孩子。”
“哪里折腾了?舟舟私下总是念叨你,问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绘绘阿姨。”
“这还差不多。”林绘嘴角上扬,“看来我没白疼舟舟这小家伙。”
第72章
晚上八点,裴氏集团总部56层。
总裁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裴延彻坐在办公桌前,在最后一份并购合同签上名字,推到一旁。
“叩叩叩~”
陈特助轻敲了两下,推门而进。
“裴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放下吧。”
裴延彻没有抬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审阅着季度财报。
陈特助将文件放下,却没有立即离开。
“这没你的事,你可以下班了。”裴延彻终于抬起头。
陈特助微笑着点了点头,“好的,裴总,您也早点休息。”转身离开。
等手上的工作忙完,已经是晚上九点。
裴延彻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上,缓缓闭上眼,修长的手指轻捏着眉心。
突然,一个女人窈窕的背影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又来了。
他猛地睁开眼,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阴鸷取代。
每次一出现,脑袋就疼。
“该死。”他低声咒骂,声音有些哑。
裴延彻环视了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头疼缓解了,心里却越发烦躁。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的城市。
“裴总,我十分仰慕你。”一道温侬的嗓音响起。
没等他细想,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
“呃——”
裴延彻按住左额,微微躬着身子,眼前的城市灯光瞬间扭曲成色块。
一个奇怪的画面强行闯入他的意识里。
昏暗奢华的酒店房间,衣物鞋袜散落了一地,床单凌乱地铺展开来。
喘息、求饶、啜泣.......
这一幕幕就如马观灯,快得只剩下感官,什么都看不清,留不住。
最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安静的房间里。
一个女人背对着他侧卧在床上,乌黑顺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
光裸的后背肤若凝脂,腰间搭着薄被。
而他的手掌正贴在她的腰侧,像是在摩挲,心里却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裴延彻猛地睁开眼睛,画面瞬间消失。
刚刚的画面是他丢失的记忆吗?
那女人是谁?
周芙萱吗?
如果是她,他为什么会有愤怒的情绪?
裴延彻走回办公桌,回忆着刚刚的画面。
酒店?
那个房间布局,像是他一个月前住过的总统套房。
据说,那是他失忆前,除了家以外,最常住的地方。
房间里似乎飘着有一阵独特的香味,既陌生又熟悉。
那个味道,好像在他回来的第一天闻到过。
后来就没再出现了。
裴延彻给酒店经理打去了电话。
让他把三年前,那间总统套房的所有入住记录发来。
十分钟后。
经理急急忙忙将记录发给他。
结果显示,一直以来,都只有他一个人入住,并没有女伴。
那他记忆里的女人怎么回事?
裴延彻决定亲自去酒店看看,想通过实物触发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