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听林绘的建议,趁着裴延彻对她有情,主动坦白一切。
可这要怎么坦白?
难道告诉裴延彻,她不是故意欺骗他,只是不想跟舟舟分开?
不行!
一旦裴延彻完全恢复记忆,她现在避重就轻的所有借口都将站不住脚。
事实就是她勾引他,企图母凭子贵,收了钱,却私自生下孩子。
在他飞机失事后,更是谎称是他的爱人,住进了他的别墅,花着他的钱。
虽然这点,一开始不在她的计划内。
实在是豪门未亡人的诱惑太大,她没忍住。
如今又趁着他失忆,撒了一个又一个谎,欺骗他的感情,领了证。
这随便拎出一条,都够裴延彻将她掐死。
虽然她也付出很多,但站在裴延彻的角度,她就是很可恨呀。
除非裴延彻很爱她,爱到可以包容她的欺骗。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房间里。
周芙萱像霜打的茄子,垂眸沉默着。
无数个对策在她脑海中闪过,但又被一一否决。
她很清楚不管是销毁证据,还是催眠,都只是缓兵之计。
唯有那些威胁她的人都消失了,她的秘密才能保全。
可她现在根本办不到。
就算能办到,她的良心也过意不去。
周芙萱的目光再次落在烫伤的手腕上,那里还覆着一层药膏。
与其想方设法掩盖事实,不如趁着裴延彻还未恢复记忆,赶紧稳固自己的地位。
***
裴氏集团的会议室里,正在进行季度董事会。
董事会成员陆续入座,低声交谈着。
裴延彻来到长桌右侧的第一个位置坐下,地位仅次于董事长。
不一会,沈逸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今天的他穿着剪裁合宜深色西装,如沐春风,嘴角都掩不住笑意。
他并非董事会成员,因着裴志远的关系才有机会参加今天的会议。
“大哥来得真早。”他走到裴延彻面前。
裴延彻抬眸,轻扫了他一眼,眼神淡漠。
沈逸年没得到回应也不恼,低低地笑了几声。
一想到裴延彻被周芙萱那山野丫头骗得团团转,心里就一阵畅快。
他开始期待光明正大笑话裴延彻的那一天。
不过应该不远了。
“你应该知道我的项目投资回报率为34.9%,比预期高出13个百分点吧。”
他向前半步,压低声音,“父亲很满意,奶奶也很满意。”
“大哥,你觉得集团新能源板块的控制权会花落谁家?”
听到奶奶的时候,裴延彻眉头蹙了下,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
“果然鼠目寸光,一点成绩就嘚瑟成这样。”
“集团看重的是长期战略,不是一时的数字。”
沈逸年脸色一沉,正想反驳。
这时,裴志远在助理簇拥下走了进来,会议室瞬间变得安静。
沈逸年眼神暗了暗,咬牙切齿。
“大哥,光耍嘴皮子是没用的,成绩才是硬道理,让我们拭目以待。”
长桌尽头前面的全息投影,正展示着各种数据。
沈逸年则站在投影前,掷地有声地汇报着成果。
“这个项目的成功,正说明了形成产业链闭环的必要性。”
“就比如集团重点发展的新能源板块,如何将其与地产结合......”
几位董事听得频频点头。
尤其是裴志远,眼里都是对儿子的自豪和肯定。
裴延彻冷冷地扫过父亲,看着他眼里慈爱,只觉得讽刺至极。
忽然想起昨晚,芙萱跟他的睡前谈话。
即便只跟舟舟相处了几个月,但他已完全适应父亲这个角色。
他爱舟舟,这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他越爱舟舟,就越无法原谅父亲对他所做的一切。
原来一个父亲爱孩子,是不舍得让他受委屈的。
情感需求于他而言,倒是其次,让他介怀的是三年前那场直升机失事。
这场事故,他重启调查,有太多的疑点指向父亲。
但因为关键证据的缺失,也许他这辈子都无法得到真相。
但这件事已经成为他们父子间永远无法消解的隔阂。
“延彻,你怎么看?”裴志远突然点名。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裴延彻很快回过神来,慢条斯理地开口,“沈总的项目成果确实亮眼。”
他停顿了下,“但这只适合短期收割,并没有广阔的市场前景。”
“目前地产行业面临一定的疲软态势。”
“强行整合两个完全不同的产业,可能导致管理混乱。”
他调出一数据,“这是过去五年里,两个板块的季度波动曲线。”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沈总的设想根本不具有长期发展的前景。”
他有理有据地反驳了沈逸年的项目设想。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沈逸年站起身反驳,“数据是死的,市场是活的。”
“裴总的商业思维如此固步自封,在行业洗牌期无异于慢性自杀。”
他转向董事们,目光坚定,“地产行业确实面临一定的疲软态势。”
“但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结合新能源,发展新模式......”
此话一出,会议室又热闹了起来。
裴志远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勾,给了不远处的董事一个眼神。
那位董事瞬间会意,立刻帮腔,“我认为沈总的设想值得深入讨论。”
徐政推了推眼镜,“业务整合不是简单的1+1,沈总的设想太过理想化。”
第76章
其他人跟着附和,“我也觉得,太理性化了,后期很容易崩盘。”
“我也反对......”
“我支持......”
支持和反对的人各占一半,各有各的观点,一时间争论不休。
会议室里,只剩下季老太太的代表林文觉始终保持沉默。
“我有个提议。“裴延彻突然开口。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依我看,既然大家对发展方向有分歧,不如先搁置这个设想。”
“等沈总的项目步入正轨,能看到前景了,我们再来讨论这个设想的可行性。”
“我不同意,这样做会错过最佳发展时机。”沈逸年提高了音量,“裴总不会是想用拖延战术吧。”
“我这是审慎决策。”裴延彻漫不经心地说。
“除非你的项目经不起时间的考验,不然我是不会支持的。”
“你......”沈逸年怒目,“这分明是公报私仇。”
“你想多了,我只从集团利益考虑问题。”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散发着浓浓的火药味。
“好了。”裴志远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有着十足的威慑力。
“我觉得,逸年的设想确实很不错,而延彻的顾虑也不无道理。”
他合上文件夹,“这样吧,新能源板块暂由逸年接管。”
“延彻则负责监督相关事务的过渡期,给予建议,半年后评估成效。”
裴延彻在心里冷笑。
这真是演都不演了。
他直视着父亲,声音平稳。
“董事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不等裴志远拒绝,他又继续道。
“过去的三年里,沈总负责的北美分部利润率下降了10%。”
“为什么这样的成绩都能参与集团核心产业掌控权的竞争?”
裴志远的面色阴沉下来,“北美市场整体低迷,这不是逸年的错。”
“况且,他成功降低了运营成本的13%,早就功过相抵。”
裴延彻轻笑了声:“请问北美市场利润率下降,是哪来的结论?”
“为何我没看到任何数据支撑?”
“董事长,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在偏袒沈逸年。”
裴志远被拂了面子,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延彻,注意你的言辞,这是董事会,不是家庭聚会。”他的语气里带着警告。
然而,裴延彻寸步不让,迎上父亲的目光,冷声质问。
“如果这不是偏袒,那请您告诉我,评判标准到底是什么?”
“我作为集团总裁,明明比沈逸年更有资格接管集团的新能源产业。”
“为什么董事长您直接跳过投票环节,宣布由谁来接管该产业?”
裴志远眼角微微抽动,“你还知道自己是集团总裁?”
“前些天,你为了报私仇,打压乐启科技,手段恶劣。”
“你做事这般鲁莽,不知进退,怎好意思说你更合适?”
“哦?”裴延彻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原来董事长是这样评价我的。”
“可您是不是忘了看最新财报?”
“自从我们放出收购乐启的消息,裴氏科技板块的市值增长了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