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委屈至极,心里话直接脱口而出。
“我态度怎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我在饮食上本就没那么矫情,难道这也要被训吗?”
“安安!”裴延彻语气骤冷。
“行了,我吃饱了。”苗安安放下筷子,“你们慢慢吃,我不打扰你们了,不然还得被训第三次。”
说完这话,她拔腿就跑。
周芙萱用余光扫了眼裴延彻,发现他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继续喂着怀里的儿子。
“爸爸,安安姑姑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她只是吃饱了。”
舟舟点了点头,“爸爸,那我也吃饱了。”他笑着,摸了摸圆圆的小肚子。
裴延彻看向旁边的育儿嫂,示意她将孩子抱走。
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吃饱后,周芙萱放下筷子,“延彻,你可以跟我说些有关安安的事吗?”
“我想了解她,这样以后相处起来,可以减少矛盾。”
裴延彻头也没抬,“没必要,不用理会她,她就这性子,自己待待就好了。”
周芙萱心里纳闷。
这不对啊。
裴延彻对待自己救命恩人的态度怎么这么冷漠?
第8章
苗安安气冲冲地回到自己房间,重重地坐在沙发上,抓起抱枕捂住脸。
“啊!”
她没办法接受现在的落差。
父亲走后,她就跟哥哥相依为命,日子虽不算富裕,却过得格外安心。
现在她特别后悔没有听父亲的话。
父亲临终前,就嘱咐她千万不能让苗川离开阿莫岛。
否则将困不住他。
她偏不信邪,觉得哥哥绝对不可能离开阿莫岛。
结果被狠狠打脸。
第一次出岛,哥哥就彻底离回不来了。
不仅成了日盛集团的继承人裴延彻,还有了家室。
虽然哥哥跟那女人没领证,严格来说,不算夫妻,但他们有个儿子,结婚是迟早的事。
唉,早知道就听阿爸的话,一辈子都不出岛了。
现在后悔也没用。
苗安安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这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
每次感到茫然,她就会拿出来摸一摸,得到些慰籍。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父亲临死前的叮嘱:“千万千万不能弄丢这个吊坠,否则你和苗川的缘分就断了。”
“叩叩叩!”
“苗小姐,我是来打扫房间的,方便让我进来吗?”
家里的保洁阿姨都是趁着大家吃早餐的间隙进来打扫卫生。
她打扫到一半,出门拿个工具的时间,这门就关上了。
苗安安听到声音,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脸,将抱枕胡乱塞到身后,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门锁轻轻转动,一名穿着制服的中年妇人端着清洁工具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在苗安安微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垂下。
“小姐,我收拾一下就出去,绝对不会打扰到您。”
她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
苗安安没应声,目光随着保洁擦桌子的动作移动。
她忽然开口,“阿姨,你在这工作多久了?”
保洁抬头,“我在工作五年了。”
苗安安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那不是比那个女人来得还早?”
“那个女人?”
“我说的是这家小少爷的生物学母亲。”
保洁思考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太太啊。”
“她跟我哥还没领证呢,怎么能称为太太?你这也太乱来了吧。”
保洁有些无措,“我们都随管家叫的,这关系我们也不懂。”
她不想得罪任何一方。
苗安安冷哼了一声,没再计较称呼的问题。
“那我问你,那个女人真是我哥的女朋友吗?”
“苗小姐,你别为难我了,我只是个打扫卫生的,哪里知道这些。”
“你不是在这待了五年吗?”
保洁有些后悔说工作时长,“我待多少年都只是个打扫卫生的,鲜少碰到先生太太。”
“要不,你去问先生,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苗安安撇了撇嘴,“你傻啊,我哥失忆了呀,问了也是白搭,不然我能问你吗?”
保洁勉强扯了扯嘴角,继续低头擦桌子。
***
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一处绿意盎然的庄园。
这里是裴延彻奶奶,也就是季老太太住的地方。
舟舟特别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开安全座椅的扣子。
“妈妈,解开。”
周芙萱摸了摸他的脑袋,“等车停好了,妈妈再给你解开。”
舟舟听话地安静了下来。
裴延彻看着庄园里的景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据说他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几乎按照季家的继承人培养。
只是后来让爷爷给抢回了裴家。
昨天母亲将他带到他曾住过的房间,跟他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不知为何,明明都是些温馨有趣的旧事,他却越听越烦躁。
直觉告诉他,母亲对他有所隐瞒。
现实肯定没那么美好。
不然他也不会十四岁就赴英留学,早早离开了这个家。
接着,母亲又跟他说了家里的情况。
他的爷爷裴荣兴是商界的传奇人物,白手起家打下裴家的江山。
人到中年才娶妻。
娶的是同样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季家大小姐季茗芸,也就是他待会要见的亲奶奶。
爷爷和奶奶属于强强联合,婚后两人携手将彼此的事业推上了更高峰。
如今,裴家和季家都是数一数二的豪门。
然而两人在婚姻的第十年突然宣布离婚。
直到爷爷去世,都没有公开谈论过离婚原因。
母亲对此事也是含糊其辞,只说两人性格都太强势,合不来才分开。
爷爷和奶奶都是事业型,结婚十年只育有一子,也就是他的父亲裴志远。
父亲跟母亲是商业联姻,两人之间没什么感情。
母亲握着他的手,咬牙切齿地细数着,父亲的种种罪行。
原来父亲在外面有个小家,住着情人和一双私生子女。
这是豪门圈内公开的秘密。
在他出事后,父亲就开始带这双儿女出席重要场合。
几次三番想让这对儿女认祖归宗,改回裴姓。
在母亲的强烈抗议,以及外祖父的施压下,认祖归宗之事才不了了之。
虽然没有认祖归宗,但私生子已经成功进入裴氏集团任职,三年间升到了区域总裁的位置。
如果他再晚几年回来,这个私生子怕是就要坐上集团总裁的位置了。
裴延彻微眯着眼睛,盯着远处,眼神逐渐变得狠戾。
“爸爸~”舟舟奶声奶气地喊,“我们到了,下车啰。”
听到这话,裴延彻身上的危险气息瞬间消失,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嗯,爸爸抱你。”他伸手将安全座椅里的儿子抱进怀里。
周芙萱看着走在前面的父子,脑子里都是裴延彻凶狠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怀疑裴延彻恢复记忆了。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有。
***
茶室内。
一位衣着素雅的银发老太太坐在藤椅上,姿态优雅从容,专注着手上的书。
尽管年过八旬,却依然精神矍铄。
“太奶奶!”
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由远及近,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
季老太太循声望去,看到小曾孙正欢快地奔向她,严肃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宠溺地说。
“哎哟,我的小宝贝来了呀!”
她张开双臂,将扑过来的小家伙稳稳接住。
“太奶奶我和爸爸妈妈一起来看你了。”舟舟响亮地回答。
第9章
话音刚落,老人家的眼神都变了,“和爸爸妈妈一起?”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孙子正站在自己面前。
“阿彻......你回来了?”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裴延彻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望着眼前的老太太。
周芙萱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低声道:“延彻,这是你奶奶。”
裴延彻深吸了一口气,“奶奶,我回来了。”
季老太太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眼中泛起泪光。
“这三年,我一直没有放弃找你,你终于回来了......”
裴延彻低下头,“对不起,奶奶,我让您老人家操心了。”
他将自己飞机失事坠海被救,以及失忆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季老太太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回来就好。”
她拉着孙子的手,将他带到茶桌旁坐下,“让奶奶好好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