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两人在办公桌,在沙发,在休息区,都留下了暧昧的痕迹。
她顶着梨花带雨的脸,抽噎着说。
【延彻,我怀了我们的孩子。】
【打掉!】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冷漠。
周芙萱瘫坐在地上,缓缓拾起支票,低垂的眼帘下闪过贪婪。
最后是他坠机的画面!
“不!”
裴延彻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意识从混沌中慢慢浮出水面,逐渐清晰。
忽然,右手传来温暖的触感。
他缓缓转动着僵硬的脖颈。
映入眼帘的是,周芙萱趴伏在床边,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她睡着的模样,那样的无辜,睫毛又长又卷,呼吸均匀而平静。
裴延彻注视着她的睡颜,眼神逐渐冷却。
不知不觉间。
他的手已经伸到了周芙萱的脖颈处,指尖触到那细嫩的皮肤。
那里的脉搏正平稳地跳动着。
现在只要他收紧手指......
【杀了她。】
一道森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她骗了你!她把你当傻子耍!】
【杀了她,那你这段时间的耻辱都会随着她的死亡烟消云散。】
另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行,她也曾在你生病的时候,不眠不休地照顾你。】
【在生死一线之际,奔向你,不顾自身安危,紧紧攥住你的手。】
【还有,这半年多的时光,你们经历的点点滴滴......】
【蠢货,那些都是假的!她这么做,只为了跟你领证,嫁入豪门。】
他的手指逐渐收紧......
“嗯?”
周芙萱双肩微微绷紧,突然轻哼一声,睫毛颤动。
裴延彻立刻松开手,转而轻抚她的脸。
周芙萱缓缓抬眸,眼里还带着惺忪睡意。
“老公!你终于醒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惊喜,手指抚上他的额头检查体温。
“老公,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孔医生来看看?”
她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关心的话,眼神是那么的真诚。
裴延彻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呵,多么精湛的演技。
难怪失忆后的自己会被耍得团团转。
“老公?”周芙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安,“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裴延彻嘴角扯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没什么,我只是在思考,我何德何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妻子。”
周芙萱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随即故作害羞地抿了抿唇。
“说什么傻话呢,照顾你是我应该的。”
裴延彻露出一个更加温柔的笑。
“老婆,辛苦你了。”
周芙萱心里瘆得慌,面上却依旧温柔关切。
“老公,你口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好啊。”
裴延彻顺从地回答,看着她转身倒水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暗潮。
但在她转身后,又迅速恢复如常。
周芙萱坐在床边,将水杯递到他面前,“你喝吧,水温刚刚好。”
裴延彻也不伸手去接,就看着她,笑意不达眼底。
“怎么了?不想喝吗?”周芙萱怔了一下。
“你平时不是喜欢亲自喂我吗?”他轻声道,嗓音温柔得近乎诡异。
周芙萱轻笑,立刻将水杯递到他唇边,柔声道:“老公,喝吧。”
“谢谢。”他低头抿了口水,眼眸轻瞥了她手腕内侧。
想起那晚的烫伤。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触摸那早已没了痕迹的肌肤。
周芙萱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水在晃动中涌出了一些在床上,迅速晕开。
“我太不小心了。”她慌乱地拿纸巾擦拭床单,借此避开他的目光。
“老公,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吗?我让厨房熬了你最喜欢的海鲜粥。”
又是海鲜粥。
裴延彻内心冷笑。
他什么时候爱喝海鲜粥了?
失忆前不喜欢,失忆后在岛上的三年,几乎顿顿海鲜,现在看到海鲜都反胃。
这女人不仅编造了他们的爱情故事,还强加不属于他的饮食习惯。
这得多怕原来的习惯唤起他的记忆。
“不用了,没胃口。”
他声音平淡,目光扫过她无名指上的钻戒,眉心几不可察的蹙起。
曾经的宣誓像是在嘲讽他的愚蠢。
母亲的警告还历历在目,更衬得他的坚定像个笑话。
周芙萱轻咬了下唇,“老公,今天你突然昏倒,我和舟舟都吓坏了。”
“好在医生说你只是疲劳过度,休息几天就好。”她明显地松了口气。
裴延彻眼神微变。
舟舟?
那个她偷偷怀上就为上位的筹码,收了钱却没被打掉的孩子。
如今却在他失忆期间,成为了他们的‘爱情结晶’。
他心底升起一阵烦闷。
“晚点吧。”他闭上了眼睛,突然无法继续这场对话。
房间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她小心翼翼地问:“老公,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裴延彻猛地睁开眼,语气平静:“你希望我想起什么?”
周芙萱故作镇定:“你想起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现在,以及未来。”
“我们还有舟舟,还有我们这段时间相处的点点滴滴,这些都是真切存在的。”
裴延彻缓缓逼近,透着浓浓的压迫感。
但下一秒,他又轻轻抚上她白皙娇嫩的脸,温柔道:“你说的对。”
“有你这么好的妻子真是我的福气。”
‘福气’二字咬得重了几分。
周芙萱的心都跟着漏了一拍,立刻反握住男人抚在她脸上的手。
第100章
“叩叩叩!”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断了两人诡异的相处。
“怎么锁门了?快来个人开门啊!”
换作往常,周芙萱会很反感苗安安这种行为,但现在她却暗暗庆幸。
她自然地站起身,“安安来了,我去开门。”
裴延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里的那点温度彻底冷却了下来。
走出卧室。
周芙萱镇定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绵密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苗安安还在外面敲门,而她却像在真空里,迈着缓慢的步伐。
裴延彻这是恢复记忆了吗?
想起他放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掌,以及那双像毒蛇般透着寒意的眼睛。
思及此,周芙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底升起一股密密麻麻的恐惧。
虽然已经预料到这天会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砰砰砰!”
从敲门到砸门,外面的人越来越暴躁。
“快开门啊!”
周芙萱的思绪被拉回,眉心紧紧蹙起。
本来就烦,现在还要应付苗安安这女人。
行吧,这女人算是撞枪口上了。
她走过去开门。
门刚开,苗安安便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锁什么房门?”
周芙萱整个人挡在门口,双手交叉挽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她。
“这是我的私人区域,为什么不能锁门?”
苗安安:“你平时想什么时候锁门都可以,那是你的事。”
“但现在哥哥生病了,你明知道我随时会来看他,却还锁门,安的什么心?”
周芙萱嗤笑出声:“他生病,跟你看不看有什么关系?”
“再说你要看,我就得满足你吗?你算什么东西?”
苗安安愣住了。
周芙萱对她向来是玩阴阳怪气那一套,像现在这样直接讥讽还是头一回。
“呵,看吧,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兴奋地朝卧室方向大声叫嚷。
“哥,这女人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周芙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等不到回应后,苗安安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冷哼了声,“让开!我要进去找我哥!”
“我就不。”
周芙萱纹丝不动,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却充满挑衅。
苗安安瞬间炸了。
“这是我哥的家,我想进就进,你凭什么不给?”
她尖叫着,作势要将人撞开强闯。
周芙萱事先做出了预判,在她撞过来的瞬间灵巧地侧身闪开。
苗安安因为用力过猛,向前扑去。
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摔了个狗吃屎。
“啊!”
苗安安连连痛呼,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脸上,狼狈不堪。
周芙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假惺惺地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