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闲聊着，眼神里藏不住羡慕，和对他注意的目光。
俞舒暖又继续道：“小雪说她想好好把握机会，趁着高中谈个恋爱。”
他喉结动了动，道：“暖暖。”
“恩?”
乔豁道：“高考之前好好学习，等大学之后，再考虑谈恋爱的事，好吗?”
俞舒暖心里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他是在委婉地拒绝她吗?
俞舒暖道：“如果我现在就有喜欢的人呢?”
她那双执拗的目光，将他钉在原地，令他不得躲藏。
乔豁道：“也许你喜欢的只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一面，并不真正认识他，你还小……等到大学，你或许会认识……”
他怎么也说不出那些话。
俞舒暖神情变得低落起来，道：“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她很受伤，乔豁看得出来。
两个人一路无言，直到俞舒暖到了家。
文宜彬正在门口等着俞舒暖。
文宜彬道：“暖暖，先进去吧，奶奶和落落都在等你。”
俞舒暖回头看了乔豁一眼，他什么都没说。
她心里有些生气。
她推着轮椅就进去了。
文宜彬走到乔豁跟前，道：“你们闹矛盾了?”
乔豁道：“是我不好，惹暖暖生气了。”
文宜彬看着他表情有些失魂落魄，乔豁一直透着门，看向门内。
文宜彬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准备考哪里的大学呢?”
乔豁道：“我想考国内的大学。”
文宜彬听了之后，道：“你家人也认同?”
乔豁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还没跟他们说。”
文宜彬叹了口气，道：“有什么事还是跟家里人商量着来，做父母的，肯定都希望孩子好。有的事，或许年轻时候觉得很大，但等时间过去，当你有了更重要的人和事，那些事就不重要了。”
乔豁默默听着，没有反驳。
文宜彬道：“我很谢谢你救了我家暖暖，我和你俞阿姨只希望她能快快乐乐的，这个孩子有时候太过单纯，她对朋友都很善意，我们就怕她会受到伤害。”
乔豁露出惨淡的笑容，道：“文叔叔，我都明白。”
他不是不知道文宜彬的提防，早在上次来她家里，他听到文宜彬和文奶奶的话就已经知道了。
最伤人的有时候不是直接的拒绝，反而是别人的小心翼翼。
——他不被她的家人接受。
乔豁道：“叔叔，我就先回去了。”
文宜彬道：“那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乔豁点了点头。
他走了之后，俞柔走了过来。
她道：“宜彬，你说又何必说那些话呢?他也是个孩子。”
文宜彬道：“我只是不想暖暖之后会更难过。不到一年，她就高考了。”
俞柔想说些什么，但在她心里，女儿是最重要的人。
她挽住他的手，道：“今晚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个饭。”
文宜彬跟着她一块进了屋，关上了门。
乔豁回到了hop馆，从未觉得这个房间如此冰冷过。
他躺倒在沙发上，满心的疲惫。
过了好一会儿，灯亮了。
戚总提着一袋宵夜来找他，道：“你怎么睡这里?快，起来吃夜宵。”
乔豁微抬眼眸，道：“你怎么过来了?”
戚总道：“我闲得发慌，行不?”
他熟练地从酒吧台里拉出一箱啤酒，打开了易拉罐，道：“来点儿?”
乔豁看着那易拉罐，接到了手里，仰头灌下，喝下了整整一瓶。
戚总笑出声道：“你这是憋慌了吧，谁叫你这么长时间都不约人出来玩!”他也开了一瓶，喝了一口。
不知不觉，乔豁已经喝了四瓶，道：“你曾经说如果文雪落让你离她远点，你就会离她远点，是真的吗?”
第72章 你们怎么了
戚总站起身， 满脸惊恐，道：“落落交男朋友了?”
乔豁心中无语，道：“没有。”
戚总坐了下来， 揉了揉自己的小心脏，道：“那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乔豁眼眸一暗，那天下大雨， 俞舒暖让他提前先走，但他因为担心她淋雨，其实一直没走，结果就看到了江周来找俞舒暖。
乔豁拿起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戚总反应过来，小心翼翼道：“你被俞舒暖拒绝了?”
乔豁睨了他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流露出暗淡的神情，道：“是我拒绝了她。”
戚总：“???”
乔豁的嘴跟葫芦一样闭得紧，能说出这些，已经很不容易。
戚总道：“你在想什么啊，你为什么不答应她?”
在他看来，乔豁默默为俞舒暖做了那么多事，而俞舒暖对乔豁也有感情， 亲近的人自然看得出端倪。
时间似乎卡顿在这一刻，不知道两个人喝了多少。
最终，乔豁才吐露出一句：“我怕我会伤害她。”
乔豁已经喝得头晕，整个人神情恹恹，躺在沙发上。
戚总将他搀扶起来，嘀嘀咕咕道：“难怪心情这么差。”
他将乔豁搀扶进房间里，偌大的卧室， 只有孤零零的一张床，许多东西都被收走，空荡得让人觉得冰冷。戚总也是很久没来过他的房间，这里一点都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临时住所。
这些年，乔豁都是这样过来。
戚总道：“阿豁，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呢?要我说，你忽悠一下你家那几位，卖个乖，也没必要对他们多真心，回乔宅当大少爷多好。”
乔豁似乎醉得很深，还用潜意识回应他，道：“不回去。”
戚总道：“知道，知道。你这小子有感情洁癖，就是见不得你爸和江周亲亲我我，是不是?”
乔豁被放在了床上，脸色苍白，道：“那样会对不起我妈。谁都已经不记得她了，我不能忘记。”
这世上对死去的人的纪念只有葬礼，但葬礼之后，活着的人会渐渐淡忘，会开始过自己的生活。
戚总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有你在，谁敢忘了呢?”
他的每一次叛逆，何尝不是一种报复。
乔豁露出讥笑，但渐渐笑容消失，道：“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像个疯子?”
戚总在他的面容上，头一次看见他流露出的脆弱。
外人看乔豁孤僻、乖张、叛逆、脾气大，但身为他多年的好友，戚总明白他心里默默坚持着一种抗争。别人只会觉得乔豁不正常，他的抗争没有任何意义，这不是瞎折腾又是啥?
戚总道：“你是伤人又伤己。敌损一千，你自损八百。确实够疯!”
乔豁笑出了声，道：“她是不是也早就知道呢?”
戚总道：“谁?”
乔豁闭上了眼睛，似乎睡了过去。
戚总替他盖好了被子。
乔豁突然喊了一句，道：“暖暖。”
戚总顿住了手上的动作，侧耳倾听。
乔豁没出声了。
戚总没好气道：“你说你顾及那么多干嘛呢?做梦都喊别人的名字，还不如像你以前一样不管不顾。”
乔豁眉头紧皱，没有回应。
戚总替他掖了掖被子，走出了房间。
又是新的一天，一中的校园如往常一样。
一中校长办公室外，俞舒暖坐着轮椅，表情很紧张地看着旁边的姜瑟。
姜瑟穿着小皮衣，脸上带着墨镜，嘴里还放着一根棒棒糖。
俞舒暖道：“姜瑟，你等会儿跟校长说话一定要小心一点。记住，我们是来请校长保留你的学籍的。”
她实在是怕了，姜瑟一言不合，就会跟人起冲突。因为姜瑟长时间请假，一中校长又是个很顾及升学率的人，对姜瑟的行为感到不满，屡次想将她开除。
上一次经纪人带姜瑟来校长办公室聊保留学籍的事，两个人直接被校长赶出了办公室。
俞舒暖不得不出阵，希望有她在，能控制一下局面。
姜瑟表情很随意，毫无压力的样子，道：“知道了，大不了我闭嘴行吗?”
俞舒暖无奈，道：“倒也不至于这样。”
姜瑟蹲在俞舒暖跟前，将墨镜抬了起来，道：“我辍学也可以的，何必这么麻烦?”
俞舒暖道：“在这个世界，学历很重要的。你很聪明，肯定能考一个很好的成绩。如果是科班生，入行也会更容易一些。”
经纪人也非常推荐姜瑟能考入国内的艺术学校考表演专业，有高学历的演员在娱乐圈是金饽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