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一点点地擦,那白皙鲜嫩的皮肤此时惨不忍睹。
乔豁不时抬起头,问她疼不疼。
俞舒暖冲他浅浅一笑,道:“不疼了。”
医生道:“同学,你男朋友可真细心。”
俞舒暖忍不住嘴角一翘。
乔豁轻轻用绷带缠住了她的伤口,她的腿太细了,他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医生嘱咐了一些事情,乔豁都一一听了进去,甚至还用纸笔写了下来。
当他送她到家的时候,俞舒暖道:“乔豁,今晚就在我家吃饭吧。”
乔豁显得很犹豫,但他看见了俞舒暖腿上的伤,还是道了一声“好”。
等文宜彬和俞柔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乔豁正坐在沙发上,文奶奶对他嘘寒问暖。
一看见俞舒暖的爸妈回来了,乔豁站起了身,道:“叔叔阿姨好。”
文宜彬点了点头。
俞柔道:“小豁,你喜欢吃什么,阿姨来做。”
乔豁道:“我不挑食,阿姨做什么都可以。”
听闻俞舒暖受了伤,文宜彬还仔细地问俞舒暖,得知俞舒暖是不小心摔倒了,他难掩脸上的心疼。
他目光转向了乔豁,道:“谢谢你把暖暖送了回来。”
乔豁道:“都是我应该做的。”
文宜彬咳了一声,听到熟悉的大门声响,道:“落落也回来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餐桌上,乔豁话也很少,都是俞舒暖、俞柔和文奶奶在说话,文宜彬偶尔插一两句话,只有文雪落觉得古怪。
乔豁竟然出现在她家的饭桌上。
她知道姐姐正在和乔豁谈恋爱,但他们只是在谈恋爱而已,这么快就登堂入室吗?
等吃完饭,文雪落先准备将俞舒暖推上了房间,帮她再换一次药,顺便换身衣服。
乔豁将那写满的纸张递给了文雪落,文雪落心里有些惊讶,但还是收下了。
两个女儿回了房间,俞柔和文奶奶去厨房里洗碗,文宜彬和乔豁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客厅里,只有厨房里还时不时传来聊天的声音。
文宜彬打量着乔豁,这个让他觉得深不可测的少年,此刻正端坐着,一言不发。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道:“你在和暖暖谈恋爱吗?”
乔豁对上他的目光,道:“是的,叔叔。”
文宜彬心头一震。
他道:“以后你打算考哪里的大学?”
乔豁道:“我和暖暖决定都呆在墨市,我想考海军工程大学。”
文宜彬道:“海军?以后你想出海?”
乔豁点点头。
文宜彬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像乔豁这样的孩子都会被家里安排出国读金融专业,但说是出国留学,也只是镀个金,名声好听,回来还是继承家业。
看来这孩子真的和乔家……
文宜彬道:“乔豁,你还年轻,做自己想做的事这很好。只是有的时候还是要尊重一下父母的建议。”
这无疑于往乔豁的伤疤上戳。
乔豁他知道俞舒暖的爸妈从来不认可他,他从内心尊重她的父母,更不会希望让他们觉得他不可靠。
他道:“我会考虑的。”
文宜彬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道:“你们年纪都还小,以后很多事都还说不定,多冷静思考总是没错的。”
此时卧室里,文雪落对俞舒暖道:“姐姐,爸爸不会赞同你和乔豁在一起的。”
俞舒暖道:“落落,你也觉得乔豁家里的事是他的错吗?”
文雪落道:“我不这么觉得,之前我的确很讨厌他,他性格不好,对谁都不客气,但是是他救了你,而且他对姐姐确实很好。”
只身犯险去救人,试问有几个男生能做到?
还有的事,文雪落不愿意多想,但她心里默默觉得,无论姐姐发生了什么,乔豁都不会不管。
俞舒暖道:“他不坏,是一个很好的人。爸爸只是不了解他。”
文雪落道:“唉,爸爸很固执的。”
俞舒暖笑了起来。
客厅里,文宜彬说得口干舌燥。
眼前这个少年仿佛油盐不进,对他的回应不是“会好好考虑”就是“叔叔说得对”。
文宜彬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没有。
乔豁端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道:“叔叔,喝点水吧。”
文宜彬心里一哽,还是拿起了那杯水,他真的说得有些口渴了。
他喝着水,文雪落急匆匆跑下楼。
“爸爸妈妈,姐姐晕倒了!”
那杯水砸在了地板上,泄了一地。
第77章 不乐观
医院急救室里, 所有人都在焦灼等待着。
俞柔道:“暖暖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文雪落眼泪夺眶而出,道:“我正在换衣服和姐姐说话,突然就没听见姐姐的声音了, 我去碰她,她昏睡在轮椅上,一点意识都没有了。”
乔豁捏紧拳头, 看着玻璃门内戴着呼吸机的俞舒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
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道:“谁是病人家属?”
俞柔道:“我,我是她妈妈。”
医生递来一份病危通知书,道:“病人现在全身器官衰竭,情况危机, 还请家属签字。”
文宜彬满脸难以置信,道:“怎么会突然这样?”
医生道:“我们初步怀疑是车祸后遗症。还请家属尽快签字,我们好准备给病人做手术。”
俞柔已经吓得双腿不稳,文雪落连忙扶着她,道:“妈妈!”
文宜彬眼眶一红,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了字,道:“医生,麻烦尽全力救治我女儿, 用最好的药和设备。”
医生郑重地点了点头。
乔豁脸色变得苍白。
他无法接受,明明送俞舒暖回来的时候,她还好好的,现在就病危了?
所有人都在急救室外焦急等待着。
在显示屏上显示着“手术中”几个红字。
时间从早到了晚上,当病床被推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俞柔紧抓着病床扶手,道:“暖暖, 暖暖,睁开眼看一下妈妈啊!”
俞舒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着,苍白的胳膊上几道紫色的血管分明,呼吸机上跳动着平缓的线条。
俞柔奔溃不已。
文宜彬连忙抱着她,道:“阿
柔,冷静点。”
俞柔急道:“我怎么冷静,暖暖她不叫我了。我的暖暖。”
她捂住胸口,晕了过去。
文宜彬立马将她抱了起来,文雪落抓着俞柔的胳膊道:“妈妈!”
护士和文宜彬将俞柔放上另一架病床,才看到俞柔眼睛半眯着,想睁开都睁不开。
医生检查了一下俞柔的身体,道:“你低血糖发作了,千万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文宜彬握住俞柔的手,道:“落落,照顾好妈妈。”
文雪落眼眶已经红了,道:“我知道了爸爸。”
文雪落随着护士将俞柔推去了病房。
文宜彬留了下来,询问医生道:“医生,我女儿究竟怎么样了?”
医生道:“我们已经尽了全力,但病人情况不乐观,器官衰竭难以遏制,还请做好心理准备。”
文宜彬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他强力稳住自己的呼吸,道:“就没有任何办法吗?”
他们送俞舒暖的这个医院已经是墨市顶级医院,在墨市的顶级医院可以说是全国最顶级的医院。
医生道:“十分抱歉。”
乔豁此时开了口道:“文叔叔,我这边联系了医生,给暖暖转院吧。”
他将手机显示屏露出给文宜彬看,原来就在他们等待的期间,乔豁已经联系了国外一位知名华人医生,还是在器官衰竭领域相当有名的医生。对方已经答应过来,正是今天晚上的机票。
文宜彬这时才知道乔豁进进出出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文宜彬立马掏出手机,预备叫人去接医生。
转院的速度极快,文宜彬来来回回操劳,就连文奶奶听到了厄讯都赶来了。
等那位国外医生到来的时候,乔豁已经两天两夜都没睡。
就连文宜彬都看不下去,道:“你去睡一会儿吧,有我们在这里盯着。”
乔豁点了点头,但并没有任何动作。
现在任何一个消息都至关重要,他不敢闭眼睛,生怕俞舒暖会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消失。
那位华人医生走到他们面前,表情十分凝重。
文奶奶道:“医生,我大孙女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