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豁心想。
小傻子。
只有你才会被一包糖轻易哄好。
他打开跳跳糖,一股脑倒进了嘴里,舌尖一股甜意不断涌来,舌头上小糖粒跳着劈里啪啦的舞蹈。
舒暖看着他笑,仿佛也听到了他嘴里的声音,“是不是很甜呀?”
她的目光柔和,被她注视着,宛如被一阵暖风包裹,乔豁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恩。”
“我的生日礼物呢?”
舒暖早准备好了,她从身后掏出一个东西,塞到了乔豁手里。
乔豁撕开了包装纸,发现是一本书,上面写着《海军军队院校招生指南》。
他垂着目,纯黑的眼睫毛许久都没下落,他的手指捏得有些泛白。
“为什么会送我这个?”
舒暖道,“我那天看见你房子里的航母模型了,我想你肯定很喜欢这些。每次看到你和陆设他们玩游戏,你就很喜欢讲关于海战方面的东西,我觉得你讲那些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乔豁,不如就把这个当成以后的大学目标,我觉得这个当成成人礼真的很有意义,你觉得怎么样呢?”
尘封的记忆扑面而来。
蔚蓝的天空,海天成一线,白色的波浪朝着岸边冲来。
他向母亲指着海,问这里能不能塞进一个航母。
乔母笑着,“我儿子这么喜欢航母啊?”
小乔豁鼓起拳头,脸上泛着红,那是兴奋和激动的血液流向心脏而激出来的,道,“以后我想要当海军,不让强敌踏入海线,保家卫国!”
乔母被他的稚气可爱逗笑,摸他的脸蛋,“好啊,以后就当海军!”
后来母亲死了,他再也没有对别人说过。所有人甚至包括母亲那边的亲人都让他去学做生意,再也没人记得乔豁的梦想。
乔豁握着那本书很久,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不觉得我该去学金融?”
舒暖奇怪,“你喜欢金融吗?”
乔豁看了她很久,俶尔笑了。
“不,我不喜欢。”
戚总在一楼落地窗前来回踱步,他看见乔豁推着俞舒暖的轮椅过来了。他们刚一入大门,陆设端着一盘蛋糕跑着迎了上去。
陆设冲得太快,蛋糕冲到了乔豁下巴上,陆设赶紧求饶命。
乔豁眼神冷静而淡定,他冷不防抹下了一把身上的奶油,揩到了陆设的头发上,还故意揉搓了几下。
陆设见状,胆肥了起来,又从别人盘里掏起了一把蛋糕,掷到了乔豁身上,乔豁追了上去。
两个人追着玩闹整得满屋子奶油,陆设像猴儿一样乱窜,结果自己绊倒自己,摔在了沙发上,一抬头整张脸全是奶油,头发也成了奶油鸡公头,还一脸懵逼。
乔豁忍不住笑出声,那是少年清朗的笑声。
戚总脚步骤然停住。
他感觉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赶紧点开手机,打开和落落的聊天框。
“你姐来了。”
“她要完蛋。”
消息还没有回,多半没有看到,他赶忙点击撤回消息。
“甜Qi已撤回一条消息,并向你坏笑了一下。”
操。
戚总大拇指刚放在九宫格键上,聊天框蹦出了新信息。
落落:?
落落:你在搞什么名堂?
戚总想解释几句,就听见乔豁在喊他。他刚一抬头,就对上了舒暖的目光。
他下意识将手机藏在了身后。
乔豁问他,“一起去吃点夜宵。”
戚总连忙答应下来,再看手机的时候,落落的头像已经黑了,她下线了。
心里不由地一阵沮丧。
第17章 动心
墨市迎来了初夏, 一中的有学生已换上了短袖。
午间,高二教学楼的三楼女厕。
尤小萱脸色苍白,她泪珠掉落,
又用手背揩了揩,“我没有。”
“还撒谎呢!玲玲,我听我朋友说了, 她背着我们一个人去找俞舒暖,还跟她道歉。”
卫曲玲穿了一件小熊灰色polo连衣裙,外面套了蓝色校服,脚上是白色帆布鞋,头上别着bingbing的蜜桃发卡,她包装得就像橱窗里的样板模特, 那是尤小萱最羡慕的模样。
“你什么意思?想和那个瘸子当朋友?”
尤小萱满脸祈求,“玲玲,我怎么可能找她当朋友?我最好的朋友是你啊。我跟你说过,之前我跟她本来有点过节,怎么可能跟她道歉。”
卫曲玲气笑了,她早就去问过陆设,陆设压根不会为了尤小萱说谎,一五一十都跟她说了。
末了, 陆设还警告她不要再来欺负俞舒暖,她气得再也不想跟他说话。
她上前一把扯掉尤小萱手上的四叶草链子,丢进了垃圾桶里,“脏死了,你不配戴我送的东西。以后别打着我的旗号随便乱说话。你知道的,要是你敢这样做,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她双手将她推搡过去, 把她逼向狭小的角落,剜了她一眼。
小团体有人上前踢了踢尤小萱的腿,“贱人!”
“玲玲好心让你跟我们一块玩,真以为你跟我们一样?死穷酸!”
她们纷纷离去。
尤小萱红了眼圈,校服被她捏得皱皱巴巴。
到底是谁在背后乱说话?
她满腔怒火,起了身,气势汹汹跑了出去。
她四处寻觅,远远看见舒暖一个人在树荫下。
她冲了过去,站在舒暖的面前,“是不是你说的?!”
舒暖刚吃了半包辣条,脸上懵懂:“什么?”
尤小萱一开口语调有些哽咽,然而怒气占了上风,她吼道:“你还装?就是你告诉的她们我找你道歉这件事!”
舒暖道:“我没有。”
尤小萱气得牙痒,“你还骗人!”
她上下打量舒暖手中的辣条,嘲讽道:“你很嫉妒我吧?因为我能和卫曲玲她们玩,卫曲玲她们家有钱,你却是个穷光蛋,你就只能吃得起这种几毛钱的东西!”
舒暖不赞同,她觉得辣条挺好吃的。但是她察觉到尤小萱不太对劲,于是没有开口说话。
尤小萱道:“你们实验班会读书又怎样?一群一辈子也永远赚不到人家一个零头的傻子!”
她眼泪不自觉喷涌而出,散乱的直刘海紧贴着前额,鼻涕也流了出来,看上去好不狼狈。
舒暖从兜里掏出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尤小萱看见凝住。
她用力地一把抽了过去,抽抽噎噎,“我告诉你,你不要嚣张!你……阿嚏,不要以为你现在和乔豁他们玩得好,有钱人都是这样,当心你以后变得跟我一样。”
舒暖有些不服气,辩解道,“乔豁不会这样的,他对朋友很好。卫曲玲她们这么对你,是因为她们不是你的真朋友。”
尤小萱被踩住了痛脚,她道:“你以为你懂很多吗?是我做错了事,她们才和我绝交。玲玲送了我好多东西,乔豁他们愿意给你花钱吗?你知道个屁!”
一个篮球飞跃过来,尤小萱转头一看,就见乔豁一脸凶气往这儿赶来,她吓得撒腿就跑。
舒暖也赶紧将剩的辣条藏到了身后,还不忘舔干净嘴角。
乔豁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她。“她找你麻烦了?”
“没有,她只是来跟我说些事情。”
他认真地看她的脸。
没有哭。
也没有不高兴。
他紧张的眉眼骤然松开。
“你身后藏了什么?”
“没藏呢。”舒暖空出一只小手给他打招呼。
乔豁大手一捞,从她身后掏出了半包辣条。他脸色一变,又青又白。
舒暖赶紧抢回那半包辣条。
乔豁感觉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疼,“你还敢吃?”
上次生日会吃夜宵,陆设买回来几包辣条,乔豁吃了一点就开始闹肚子,从此对这个玩意儿已经有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舒暖吐了吐舌头,“不吃了。”
乔豁道,“那正好,我去帮你丢了。”
舒暖脸又垮了。
梅开二度。
她好不容易偷偷背着乔豁吃辣条,结果就被逮到了。
乔豁见她一脸沮丧,道,“Hop馆冰箱里有蛋糕,放学去吃。”
舒暖仰头望着他,他前额的碎发被风吹拂,眼睛半掩,下颌线展露柔和,有种说不出来的温柔。
她笑得眼睛弯弯:“乔豁最好了!”
她总是这样,不经意向周围的人撒娇。
乔豁喉咙干涩。
他舌头抵了抵腮帮子,有些懊恼,低声道,“以后别对人这样。”
舒暖不解,她睁着一双纯净的杏眼,“哪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