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舒暖道:“你好努力呀!”
乔豁看着她满脸开心地吃着冰淇淋,嘴角浅笑,“上车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打开了车门。
俞舒暖点点头,她拿起轮椅靠背的帆布包,乔豁抢走扔到了前座,一只手搀着她的胳膊。
俞舒暖一咬牙,重心上升,努力站立在原地,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乔豁一把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心点。”
他呼吸的温热气息扑在了她的耳朵上。
俞舒暖耳朵发热,道:“恩。”
他一手按着车,护着她的头,俞舒暖小心翼翼钻进了车座。乔豁收好她的轮椅,放进了后备箱。
她道:“我坐好了,乔豁你上来吧。”
乔豁上了车,关上了车门,他吩咐司机道:“走吧。”
车窗缓缓摇上,车轮转动了起来。
不远处,刘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他看见俞舒暖是那么地信任乔豁,她看乔豁的眼睛都是笑着的,从来不像对待他,防备而警惕。
真是令人烦心的女人!
他很快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
刘圣脸上顿时恢复成那副不羁的模样,道:“没抓住她?姜勇那个废物呢?等着,我马上来。”他摁断了电话。
——学生会的作用只是维持学校秩序,保护任何一个同学不被欺负。
俞舒暖的话语回响在他耳边。
刘圣舔了舔牙齿。
这世上从来就是以强服强,受到欺负的人最该怀疑的是自己,无法自立的人有什么资格获得别人的尊重?
俞舒暖能保护别人一次,还能次次保护别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到了俞家,俞舒暖邀请乔豁进来坐一坐。
乔豁拒绝了一次,最后跟着她,进了俞家的大门。
文奶奶道:“欸,小伙子,我记得你,上次也是我大孙女带你回来,对不对的?”
乔豁礼貌道:“奶奶好。”
文奶奶眉笑颜开道:“好好好。”
她转头对俞舒暖道:“落落呢,没跟你们一块回来?”
俞舒暖道:“落落说学校里还有点事,要晚点回来。”
文奶奶道:“那我在下面等她回来,暖暖,带你朋友去你屋里玩会儿吧。”
俞舒暖点点头,领着乔豁去了自己的卧室。
乔豁看见房间里依然挂满了各种相片,跟上次相比,各种可爱的娃娃摆放了很多,都堆到了地上。
俞舒暖有些害羞,道:“是我妈妈布置的,妈妈和妹妹都说,这样会很好看。”
乔豁道:“恩,很可爱。”
他的目光落到了她桌上的小房子上,里面摆放了两个小熊玩偶,里面还有一只猫娃娃。
他盯着那只猫娃娃看了很久。那猫娃娃模样普通,一双绿豆大小般的眼睛,看着有几分滑稽,但被人洗得很干净。
俞舒暖从房间的小冰箱里掏出一瓶草莓味牛奶,道:“乔豁,喝这个可以吗?”
乔豁接过她手里的草莓味牛奶,打开瓶盖,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道:“很甜,是你会喜欢的味道。”
俞舒暖脸红道:“妈妈她不让我喝太多饮料,说多喝牛奶对身体好。我只有这个了。”
她心里砰砰地,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乔豁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有这么多娃娃,很幼稚,很无聊。
杨雪说过,她活得像老太太一样,只知道做作业和看书。
但是除了这个,她不知道还能和乔豁做什么。
他们玩的那些游戏,她都不会。
此时,乔豁似乎从手中的帆布包里掏出了她的作业摆放在书桌上。
俞舒暖的脸更热了,就像印证了杨雪说的话一样。
她连忙解释道:“其实我一般会在学校里做完作业,今天是因为太忙了,才带回来的。”
乔豁似乎看出她的窘迫,勾勾唇道:“那我可以请教你几道数学问题吗?”
第60章 抱她
乔豁看了一眼她的书桌, 道:“我能用一下你的笔和纸吗?”
俞舒暖道:“好啊。”
乔豁笑了笑,他坐在了她的书桌里,拿起笔在纸上默写了三道题, 他写得很快,一看平时真的有在好好学习。
“就是这几道题,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里, 还有这里划辅助线。”
俞舒暖凑上前,看着他写的那三道题,陷入了沉思,没一会儿,她便拿起另外一只笔,讲了起来。
“其实这里运用的是三角形的特性, 你看,如果把辅助线划上,这里就成了一个三角形,那么我们就可以利用三角形的特性,求出对应的值,另外两道题的,也是变体,图形看着复杂了些, 但归根结底也是利用了三角形的特性,一步步求值。”
乔豁拿起圆珠笔,轻轻摁了几下,开始动笔,他按照她的思路,将解答过程写了出来。
俞舒暖道:“恩,就是这样, 过程正确,答案正确。乔豁,你一点就通欸。”
她一贯知道他很聪明,之前只是没有花心思学习,但是他一旦认真起来,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
乔豁道:“我还有几道物理题和化学题,方便给我讲讲吗?”
俞舒暖道:“当然可以啦。”
两个人讨论的声音就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中途,乔豁看俞舒暖讲得有些口干舌燥,就主动出来去客厅接点热水。
他刚下楼梯,就听见客厅里出现了其他人的声音。
文宜彬坐在沙发,显得坐立难安,道:“妈,您怎么能让暖暖带一个男生去她卧室里。况且他还是……”
乔豁停住了脚步。
文奶奶戴着老花眼镜瞪了文宜彬一眼,道:“不准你上去!都什么年代了,你思想怎么比我这个老东西还古板!”
文宜彬道:“妈,再怎么说那都是个男生。”
文奶奶道:“男生怎么了?这世上除了女的,不就是男的。你难道想把暖暖一直养在温室里,永远不跟其他异性接触?瞅瞅你这样子,一点都比不过媳妇儿。”
文宜彬道:“妈,之前暖暖转学的事情,阿柔没跟我说,但我知道如果不是您默许了转校手续,暖暖怎么可能去一中上学?暖暖在一中受的伤害还不够多吗?”
文奶奶道:“都跟你说了,车祸是意外。暖暖也解释了,她没被人欺负。她现在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没看出什么后遗症,倒是你,我看你像那个被车撞傻了的人。”
文宜彬噎了噎,道:“其他人我从来都不说,但是乔家那小子,跟暖暖不适合啊,就他家里那个环境……”
文奶奶道:“胡说八道,人挺有礼貌一个小伙子,老一辈的事归老一辈,怎么也怪不到孩子身上。如果能选择,那孩子愿意家里发生这些事吗?你青春期的时候,比他还叛逆呢!说甩脸走人就甩脸走人,现在不照样长得人模狗样。”
文宜彬道:“我说不过您。但我绝不允许我女儿再受一点伤害。发生在暖暖身上的事情,都是我这个当爸爸的失职。以后我只想她平平安安的。”
文奶奶叹息一声,道:“宜彬啊,当父母的不能去替孩子们踩坑,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孩子受伤的时候,当他们最温暖的避风港。你不要把所有的压力都放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你以为媳妇儿心里就不愧疚吗?你有这个精力多关注一下媳妇儿,她上次陪暖暖去康复训练,看到暖暖受伤都在我面前哭了。要我说,你们两个得先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孩子最敏感了,父母一脆弱,孩子就不得不坚强。你以为你们的焦虑,暖暖不知道,落落不知道?你们让孩子怎么办?”
文宜彬揉搓着鼻梁,道:“是我疏忽了。”
文奶奶道:“别自责,来日方长,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楼梯上,乔豁怎么也下不去这个脚,此时此刻他无法云淡风轻地和她的家长打招呼。一种无形的阴霾笼罩着他,若要论带给暖暖最大伤害的人,除了他,还会有谁?
文雪落不喜欢他接触暖暖,他没有哪次比现在更明白自己的处境。
他就像一个入侵者,打破了这个幸福家庭的稳定。
她选择转学是对的,她应该和爱她的人呆在一块,而不是跟像他这样只会给她带来伤害的人相处。
就在他发呆之际,文奶奶看见了他,向他招了招手,道:“欸,乔豁,怎么从暖暖房间里出来了?”
文奶奶笑得一脸慈祥,她对待他没有带一丝偏见。
乔豁道:“舒暖给我讲题,讲得渴了,我来接水。麻烦奶奶把水端给她。今日打扰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