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一个雨天》盖茨比和茜在阴雨绵绵下拥吻，蟋蟀的叫声是独属于他们的伴奏曲。
还有好多，故事背景不是发生在纽约的电影——
《魂断蓝桥》罗伊在楼下焦急的等待玛拉，玛拉穿好衣服，打着黑伞下楼。
拥吻时，玛拉手中的伞向下倾斜，雨夜阑珊处，他们贡献银幕上最经典的吻戏。
明念不可避免的想起，昨天的那场雨，还有那个吻。
红灯亮，行人止。
明念漫不经心望着来往的车辆，抬眸一瞬间，画面定格在这一秒。
纪濯脸色惨白地站在路对面。
‘3’
‘2’
‘1’
灯光转换瞬间，纪濯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明念面前。
“抱歉。”他声音很轻，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痛苦，“我失约了。”
明念在见到他的刹那，像个雕塑僵在原地。
她不明白，纪濯为什么总是会突如其来出现在每个她不想碰见他的场景。
而当她想期盼看见纪濯的时候，他总是不在。
命运弄人。
明念不想搭理他，可转念一想，他们现在只是朋友——
朋友见面打个招呼很正常，不是吗？
“什么失约，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明念装傻道，嘴角噙着标准且敷衍的笑容。
纪濯心顿时凉了半截。
明念看他嘴唇越来越白，怕自己忍不住说出关心他的话，随口扯谎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着急吗。”纪濯问。
“什么？”明念反问。
“你能给我十五分钟吗？”纪濯粗喘着气，嘴唇发白，看起来下一秒会晕倒。
明念很难对这样易碎的纪濯说不。
“好。”她连一秒都没思考，就这样答应。
纪濯疾速奔跑，穿过人群和停滞成排的车辆。
太阳西沉，街灯逐一亮起，我对你的爱永不落幕。
他回来后，脸色惨白，总是神采奕奕的他，眸底如被雨水冲刷，毫无光彩。
牛皮袋里是信封，很多封信，还有一个深蓝色丝绒首饰盒。
这些是纪濯折而复返带来的物品，现在被明念抱在怀里。
“送我的？”明念语气不确定问道。
纪濯点头，他手捂在胸口处，铁锈味不断涌向喉间，堵住所有他想说出口的话。
他身体一向强健，极限运动是他追寻刺激过程中最不起眼的方式。
此时却难以承受短短几百米的路程。
怀里的牛皮袋沉甸甸的，还有股全麦面包的味道，明念不想欠他人情，“我可以不要吗？”
纪濯摇头。
看他有气无力的样子，明念不敢再反驳他，怕把他气晕倒，背负一条人命。
右手伸进袋子里，轻轻打开首饰盒，凝聚时光的韵味，璀璨奢华的光芒从盒中喷薄而出。
由240克拉的原石，切割打磨成67克拉的梨形香槟色钻石，镶嵌在总重量为45克拉的106颗钻石项链上。
深邃的香槟色折射绚丽的光影，如夕阳余晖定格的那一刻。
永恒的暮色。
这是明念看见这条项链，脑中自动蹦出的词语。
‘啪叽’
盖子迅速合上，大庭广众，明念不想太招摇引贼人惦记。
故作不在意的表情被惊喜取代，明念强压翘起的嘴角，说：“这条项链好眼熟。”
明念有段时间很喜欢看黑白电影。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有部电影，女主曾佩戴过这条项链。
她一眼看中这条项链，后来上网查才得知，这条项链被纽约某知名学会收藏且绝不售卖。
街道旁的黑色加长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下，鸣笛声渐渐清晰入耳。
“上车聊一下？”纪濯艰难地扯开笑容，状态看起来很糟糕，“就算你判我‘死刑’，只想和我当老朋友，但请你至少给我个解释个机会，哪怕我解释完，你不肯原谅我也可以。”
*
诺大的车厢内，气氛凝重。
Dirk和李龙先自我介绍，打破僵局。
明念淡淡地回应，没有使用她平常惯用的社交技巧。
见她态度如此，李龙和Dirk也未多言，两个人坐在前排，定制的挡板升起，将车内分割成两个世界。
纪濯吃了点药，双目微阖，闭目养神，缓了片刻，徐徐说道：“我来美国去David投资的基地研究开发‘眼球追踪术’两年，颇有很大成效，见状我开始申请回国，被他一次次否决，当时我就察觉事情不太对，紧接着David开始找很多新人进入基地，表面让他们当我的助手，实则是派他们监视我还有偷学我的技术。某日我测评远距离操控无人机失控落在树枝上，我意外听见，David想派人谋杀我，他怕我回国就不会回来，也怕我羽翼丰满无法操纵。”
“后来，我几次差点出车祸，都是他策划的蓄意谋杀，这些我都没和你说，我怕你担心。GT集团的陆舜胤早些年和我认识，‘眼球追踪术’属于兵家必争之地，各大知名科软大厂都在研究，他应该也听到风声，想办法救我出去，为我制造登机假死脱身。”
“那个David挺疯的，他派人去国内，监视你和我爸爸，至于景家他听说过我和他们一刀两断，再加上景家本身实力雄厚，在国内他不敢对景家动手。”
“我爸爸我可以让陆舜胤派人秘密保护，可你……你事业正处上升期，你斩获很多奖项，公司重视你，我不能为了和你说上几句话，就断送你的前程，而且当时我不知道David什么时候才能下台，毫无把握的胜仗，我不能拉你入局。除了忍着不联系你，我别无他法。”
“我不想你以后恨我，也不想你牺牲自己成全我。”
明念在听到有人要杀他时，害怕和惊慌密密麻麻堆积而来，如粘在雪糕旁的蚁群，怎么赶都驱散不走。“其实我来不来美国都一样。”纪濯看出她的担忧，放松语气，浑不在意道：“从他盯上我的那刻起，哪怕我拒绝他，他也会在国内想办法找中间人投资我的技术，我这个技术很费钱，我走之前入侵他的系统，带走他电脑里很多政/商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是这些年的精神损失费。”
“这四年，你是怎么过的？”明念眼中有些动容，轻轻开口问道。
“我和前面两位合作创建了Neria集团。”纪濯不紧不慢说道：“不过我主要幕后控股，首席执行官和执行董事另有其人，是个信得过的人，毕竟这四年我不能明目张胆显露人前。”
“不仅如此！”挡板降下，Dirk兴致高昂补充道：“我们公司创下成立后最快上市的记录！”
“这是Dirk，他和刚刚提到的李龙也是被Dirk诱骗到基地的，不过他们俩主要研究火箭。”纪濯补充介绍道。
他讲的越认真越仔细，明念越无措。
明念难以形容这种情绪。
淋雨后热吻的激情殆尽。
他这四年的经历在明念看来像灰烬，一吹就散。
她握不住——
这四年，是她未曾参与的四年。
是纪濯惊心动魄、绚丽传奇的四年。
“挺好的。”明念真诚道：“你的故事很精彩，我听到后，备受鼓励。”
纪濯牵起她冰凉的手，“David前几天离世，他去世那天我和他碰面谈和解，David那边的人像疯狗死咬住我，非说是我杀的，前两天在沉浸式戏剧表演，我突然离开，也是收到了李龙发来的短信，警察称又找到最新证据前来抓捕我。”
“现在这个情况，我腹背受敌不能回国，我本想等案子彻底了解，回国立马找你的。”
“只回国找我吗？”明念说话透着一股疏离感，抽回手，道：“主要是看你爸爸，其次还有你的三个朋友，路东廉、温言昔还有我。”
“朋友？”纪濯精准锁定重点，“你听完我讲的那些，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你这个女人！”Dirk看明念冷漠的态度，越看越生气，这和小说里温柔的东方女人完全不一样，她怎么会如此冷血无情，“我哥都和你讲他的难处了！他不是故意不找你！他是在保护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他，不就是今天没按时去找你吗！你知道因为什么吗！他……”
“李龙，关上挡板。”纪濯猛咳两声，哑着声音喝道。
明念抿唇，消化信息量极大的内容，淡漠的表情看出来她的喜怒哀乐，“纪濯，我们独自奋斗，没有对方，在各自领域发光发热。”
“这四年我们彻彻底底从对方世界消失，如此推算，是不是往后八年、十二年、十六年乃至更久，我们没有彼此，依旧能好好生活呢？”
第95章
夜色入墨，熙攘的人群穿梭在霓虹灯闪烁的街道中。
一道车尾灯红光如银河隔开车厢后座的明念和纪濯。
“你话说的就没意思了！”Dirk勃然大怒，像cp粉破防，“你不喜欢濯哥，你就说清楚，你胡言乱语讲一通干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你没有同理心！你没看见濯哥身体情况很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