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心在这个过程,也早已满是血迹。
天亮了,她双手获得自由,可她不敢轻举易动,手依旧背在身后。
她本想打探外面情况,谁知,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到废弃工地和对面,纪濯拿着手枪,击倒了景以川。
枪声如雷鸣划破天际。
梁爱荣被震醒,恰好看到景以川胸口不断蔓延血,重重倒地。
“以川!”梁爱荣筑起的防线彻底崩裂,她撕心裂肺吼着,随后跑到铁门前,用娇养几十年的身体撞击铁门,“放我出去!我要去看我的儿子!”
景渊在门外笑得疯狂,“大嫂!我儿子变成植物人,你儿子也活不了!这才公平!怎么样看你疼了二十年的养子,杀了你亲生儿子,是什么感受?痛吗?”
“混蛋!!!”梁爱荣泪流满面,哭的泣不成声。
明念冲上去抱住还在自虐梁爱荣,小声说:“景伯母,相信我,景以川肯定没事的,纪濯不会这样做的!”
“滚!!”这一个字汇集了梁爱荣无处发泄的怒气和悲愤,“纪濯就是个冷心肠的孩子!当年他知道自己不是景家人,立马和景家脱离关系!这么多年也不和我联系!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
“或许他就是恨!他恨以川!要不是以川,他不是景家少爷的事情永远没人知道!”
“他这是在报复!他就是在报复!!”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梁爱荣失去理智。
“你在说什么!”明念猛地将她推倒在地,“你不矛盾吗?如果纪濯真的那么在乎景家少爷的身份,他为什么离开景家?他完全可以留在景家利用你们的亲情,抢夺家产!”
“呵!”梁爱荣双目通红,咬牙切齿道:“因为他要面子,还有当时他离开景家不就是想要我们的愧疚吗?现在他有权有势回来,接着清理门户,实则想抢走景家的一切……”
窗户外,传来打斗声,明念远远瞧见,纪濯被小混混拿钢管打在背上。
‘啪’
一巴掌落在梁爱荣脸上。
“我告诉你!”在梁爱荣震惊的表情下,明念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景家出事,我一直拦着纪濯不让他管!因为不论科赫集团是谁掌权!Lily每年分到的利润一点也不会少!我只在乎Lily!”
“可纪濯在乎你们!他偏要插手!”
“如果不是为了帮你们,如果你新招司机的时候做好背调!我不会被绑架!纪濯也不会在外面挨打!遭这种罪!”
梁爱荣从小到大没受到过这样的侮辱,她的脸火辣辣的疼,瘫软坐在地上,目眦欲裂,一言不发。
明念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骂归骂,她还是帮梁爱荣解开绳索。
二人刚想逃离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明念急忙将手放到后背,手心缠绕几下粗绳,假装还是被捆绑的模样。
景渊的手下扣押她到外面。
白晃晃的刀光刺了眼,明念惊呼,“小心!”
纪濯在短刀即将砍到自己的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如闪电般利落侧身,躲过致命一击。
刀风贴着他的衣角,让衣衫猎猎作响。躲过攻击后纪濯,趁机一脚踢飞黄毛。
明念提到嗓子眼的心跳才算放下。
冰凉的手枪抵在她脑门压了压,明念身体倏然僵硬。
“纪濯!”景渊双眸闪烁凶狠的光芒,“你在动手,我就开枪了!”
纪濯如被人按住命门,双手举起,站在原地不动。
“你骗我!”景渊接近疯狂,咆哮道:“谁让你骗我的!”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伴随硝烟袅袅的白色淡雾,笼罩着明念的脸庞
温热的鲜血从大动脉喷洒而出,明念左脸满是斑驳红色。
*
手术室外。
景以川,买好水分给众人。
原来,景以川提前胸口和口腔备好血包,纪濯拿假枪射击景以川时,他假装晕倒,演出一出好戏骗过景渊。
提前‘杀青’的人最安全,继续在恶人面前演戏的才是最危险的。
“你脸上的这些血,没事吧?”景以川担忧问道。
“没事。”明念恹恹道:“这些血是景渊的。”
警察提前安排好的狙击手,在最重要关头,当场击杀景渊。
明念想起,纪濯被景渊威胁下跪的时候就浑身颤抖。
她哭着冲纪濯摇头,求他不要跪。
纪濯却笑着抚慰她的心情,“没事,反正不是第一次给你跪了,你就当我是在跪你。”
他膝盖刚碰地面,黄毛的钢辊打在他后脑勺上。
同时子弹打穿景渊的头。
梁爱荣羞愤难当,她后悔说出那番话。
她嘴巴一张一合,喉咙干涩,“我回家收拾一下,然后煲汤送来。”
“不需要。”明念浑身都刺竖起来,“你走吧,不需要你假惺惺。”
“纪濯一直念着你养育他二十年,他想若不是因为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或者他不会像现在这样出类拔萃,他一直很感恩景家。他花高价买走景渊的股权还给你们,为了帮你们趟这趟浑水,被打的重伤昏迷,这养育之恩,他也算是报了!求你也别在缠着我们了!”
“我……”社交方面梁爱荣一直游刃有余,此时却不知该作如何反应。
纪怀遣听到电话,急匆匆赶来。
来到第一时间看到景以川胸前的那堆红色液体,用力握住景以川的肩膀,心底泛起心疼,“儿子,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我没事……”景以川感到明念的眼神如刀刃,紧张地不敢多说话。
“纪伯父,你怎么能这样呢?”明念忿然作色,“纪濯才是你的儿子,你怎么来到第一件事情,不是关心纪濯呢?”
因是在医院走廊,明念在极力控制自己的音量。
但压低嗓音也藏不住她心底的愤怒。
纪怀遣经提醒,一拍脑门,想想起来时接的电话,赶忙问道:“小濯,没事吧!”
可惜,对明念来讲,于事无补。
“你们都走吧,这里有我就够了,不需要你们。”明念下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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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念轻轻划走,没兴趣点开看。
手术很成功,明念趴在纪濯病床前握着他的手,感受属于他的体温,沉沉进入梦乡。
第二日,明念醒来,感觉到头顶一道炽热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她揉揉眼睛,抬头发现纪濯无波无澜地望着自己。
“你别告诉我,你失忆了……”明念心口一颤,眼底本该悬着的笑意消失。
纪濯摇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我……”纪濯望着天花板,“我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梦里我从小就出生在纪家,我和你也不是青梅竹马……”
“那你……”明念双手握紧他的手,“是爱上别人了吗”
“没有。”纪濯朝她轻笑,眼眸深情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眸,“我还是遇上了你,虽然晚了二十多年。”
“我们俩第一次见面就吵得不可开交,共同好友组局有个不成名的规矩,那就是为了能聚会顺利举行——”
“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可我们最后还是相爱了。”
明念拿他的手抹泪,笑着说:“那你追我岂不是很辛苦?”
“为什么不是你追我?”纪濯反问。
明念本想回怼他,可见到他头上缠绕着的纱布,撇撇嘴不情愿地说:“好吧,我追你。”
说完,方才想起医生的提醒,明念站起身,“我去叫医生。”
“别走。”纪濯不肯放开她的手,“在陪我一会。”
明念想了想,又坐回板凳,浅笑道:“好。”
“其他人呢?”环顾四周如此安静,纪濯问道。
“他们都不重要。”明念用干净的脸蛋蹭着他的手,像小猫一样,“你以后只有我好不好,其他人都不要再管了。”
手指弯曲,轻刮她挺翘的鼻尖,纪濯打趣道:“这么爱我?”
“嗯。”明念想起他受伤的那一刻,心就揪成一团,水眸盈满泪光,“我现在只有你了,你以后能不能也只有我。”
心底微微震荡一下,地壳裂开,一掬春水正在缓缓流淌,滋润他的心。
纪濯指腹温热,轻捻她的发丝,若有若无蹭过她绯红的耳垂。
暖阳照到屋内,爱意在空气中滋滋燃烧。
“嗯。”他郑重许下承诺,“只有你。”
又过几天,景家的人和纪怀遣陆续来医院,都被明念挡在病房门口。
许惇送来换洗的衣物、日常用品以及办公电脑。
明念监督纪濯,每天只让他办公四小时。
但她自己却熬大半夜画图纸。
“你有点太卷了吧。”纪濯轻啧一声,“背着我偷偷努力,这是奔着以后包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