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等你回来我在收拾你。”闻雯那边声音渐远,“对了,她都回来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我和景濯……咳咳……被困在路上了。”明念每说一句话都觉着有一把刀子在撕裂她的喉咙。
“哦,和景濯在一起啊。”闻雯态度转好,声音带着笑意,“那挺好,你们两个年轻人顺便培养培养感情,趁着没开学多找玩玩。”
明念沉默,心想我都病成这样了,还玩什么?
闻雯该说的都说完,也懒得和明念废话,“好了,不和你说了,你爸爸马上回家了,我去瞧瞧我炖的排骨玉米汤好了没~”
“妈妈,我也想喝。”明念头靠在床头上,心里想着爸爸妈妈在家里恩爱的场景,徒然升起一种幸福感。
她从小就明白,想要的东西,就要极力争取。
她拥有的很少很少,幸运之神从不站在她这一边。
但她想守护好自己的家,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哪怕只是表面的幸福,她也想要。
“你喝什么?”闻雯倏地提高音量,“排骨汤里面热量含量那么高,一层油都是脂肪,喝这汤,你不怕长肉?”
减肥,保持身材,控制热量,不能喝各种汤,不能吃垃圾食品,这些都是闻雯对明念日常饮食的要求。
“妈妈,你没有……”话未说完,电话挂断,明念眼中闪着泪光,自言自语道:“你没有听出来我生病了吗?”
“为什么一句关心的我的话,也没有……”
第18章
“退烧了?”
走廊那扇最大的窗户旁,景濯和新认识的朋友聊天,抬眼瞧见明念走出房门,随口问道。
“嗯。”大病一场,未化妆的明念眉眼还带着病气,“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景濯不自然地别开脸,声音一贯的随意散漫,“小事儿。”
他肩宽腿长,斜靠在窗台,也略高出那人一头,手机屏幕亮着二维码。
和景濯聊天的男人,加完微信后,见景濯有美人相伴,识相的选择离开,临走前,不忘提一句,“说好了,回沪城一起攀岩啊。”
明念倾身试图看一下景濯的手机,想知道他和谁聊的那么开心。
下一秒,景濯遮住明念好奇的视线,“没礼貌。”
不过,景濯不是遮住手机屏幕,而是捂住了她的眼睛。
掌心传来的热度,让明念脸色一红。
她后退两步,躲开他的触碰,轻声问道:“我们今天回沪城吗?”
她低头,不知道心里盘算些什么,后脑勺扎的马尾有些松散,几缕发丝遮住她苍白略显消瘦的面容,愈发我见犹怜。
“这么急?”
“我刷到路东廉的朋友圈,过几天有个拍卖会,我想去参加。”
“你有邀请函?”景濯微微挑眉,探究的眼神凝向她。
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明念模棱两可地回答:“山人自有妙计,你少管我。”
*
明念当然没有邀请函,但那又怎么样?
她有拿捏路东廉的本钱,不就够了吗?
黑色吊带收腰蓬蓬裙,下摆有层层叠叠的白色内衬,撑起的弧度,更显她腰细。
长发盘起,露出天鹅般修长的脖颈,以及颗颗圆润的珍珠项链,复古感十足。
明念甚少穿黑色,今天这身打扮也是为了搭配拍卖会的主题。
路东廉坐在沙发上面如苦瓜,“明大小姐,你真要去那个拍卖会啊?”
“不可以吗?”明念语调不悦。
“没说不可以,就是……”路东廉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
“温言昔生日派对,你还想不想去了?”明念拿出武器,确保一击必中。
这一枪正中靶心,路东廉恨不得跪下求她,“姐,我求你,让我带你去拍卖会吧,能带您去拍卖会是我的福气。”
这场拍卖会是已逝的著名服装设计师艾米范萨赫米尔的后代为了纪念她而举办的。
拍卖的物品,大多数她的私人收藏以及一些服装设计稿,压轴的竞拍品是她生前设计的最后一套婚纱,最为让人期待。
“说是为了纪念艾米范萨赫米尔,实则是因为萨赫米尔家族最小的儿子,迷上赌球和赌马输光了家产,家里没办法才只能借着艾米范萨赫米尔的名义举办拍卖会。这不,为了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拍卖会都在自家别墅举办。”
路东廉生性洒脱随意,向来有什么就说什么,一针见血吐槽道:“明明是变卖家产,可谁让人家祖上是荷兰贵族,搞个拍卖会还有入场要求。”
别墅两扇结构空灵的铝艺大门向外敞开,诺大的草坪上矗立着精致雕刻的铜像,庭院中央的喷泉高高涌出的水雾模糊高耸的尖塔。
这栋别墅是典型的巴洛克建筑,富丽堂皇的设计,彰显浓烈的神秘气氛。
步入别墅走廊,一眼望不到头,数十扇彩色花窗窄而小,墙壁中间隔断的大理石上雕刻着飞翔的天使,彼时暮色西下,天使手持的蜡烛照亮前行的道路。
明念学过建筑心理学,明白其中奥秘。
天使雕像俯视人间,让来者肃然起敬,静谧的走廊让来者每走一步,骄傲丢掉一分。
萨赫米尔家族让参加拍卖会的人都要通过这个走廊进入拍卖厅,无非是想赢得众人更多的尊重,以便提高拍卖品成交的价格。
走廊无风,烛光摇曳,路东廉忍不住打个寒颤,“怪瘆人的。”
“这场拍卖会有什么你想要的吗?你非要来这。”
“我想拍下这张设计稿,一张有特殊意义的设计稿。”明念翻阅入门前拿的手册,目光在第十七页驻留时间最久。
“明小姐,没想到在这儿能碰到你。”韩织雅从身后冒出,一把夺过明念手中拍卖手册。
“上次是酒心草莓,这次是册子,韩小姐,下次想抢什么呢?”明念勾唇一笑,大方得体。
“我要是真想抢,可不会只抢这一本册子。”韩织雅不以为然道,她低头欣赏第十七页的那件拍卖品,非常自信地补充手册上没有书写完整的故事,“‘Winter is gone,the stars are bright’这张设计稿是艾米范萨赫米尔六十五岁时,在商场外,见到一对贫穷且年轻的情侣,驻足街边画画,寒冷的冬日,两个人轮流去商场内取暖。那种珍惜彼此的氛围,点燃了她心中沉寂已久对爱情的向往,让她想到了她和初恋的故事,当晚她便画下了这张设计稿。”
明念脸色微愠,笑容僵在唇角。
经常混迹在女人堆里的路东廉,闻到一丝火药味,站在一旁,不敢言语地。
“这么热闹?”景濯受祖母之托,提前到达,和萨赫米尔家族的人一起去墓地祭拜后,便留在别墅。
一身庄重的米色西装偏偏被他穿出桀骜张扬的气质。
“景濯,你来了。”韩织雅迎上去,主动挽上景濯的手臂。
韩织雅挑衅地朝明念扬眉,她在复刻空中庭院晚宴时,明念挽着Lily朝她示威的场景。
明念毫无反应,两个讨厌她的人聚集在一起,她没什么想说的。
含笑点头,当作打招呼,接着明念强制拉着想和景濯打招呼的路东廉离开。
此次拍卖会并无着装要求,明念一袭黑色只为配合本次拍卖会复古的主题。
路东廉也穿着一身黑色,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只因对西装无感,衣柜里只有基础款。
二人离去的背影,落入景濯眼中格外刺眼。
“挺热的,你不觉着吗?”景濯不着痕迹的抽回手臂,笑容疏离,“拍卖会马上开始了,进去吧。”
自那日明念提起拍卖会的事情后,景濯就在等着明念开口求他。
但明念没有。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①
景濯拨打电话安排萨赫米尔家族给明念邮寄一份邀请函。
紧接着路东廉给景濯打电话,说起明念拿温言昔生日派对威胁他,让他必须带着明念去拍卖会的事情。
景濯很疑惑,明念为什么宁愿找路东廉,都不找他帮忙?
五分钟前他见到明念,胃里蝴蝶振翅高飞,五分钟后,他望着明知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离去的背影,胃里蝴蝶经历时光倒流重返年轻变成毛毛虫,在他胃里蠕动。
景濯眸色微暗,强压下心中不适。
“我对桃子过敏,这杯果汁不需要了,谢谢。”明念不好意思地对服务员笑了笑,婉拒其送来的的饮品。
路东廉进入拍卖厅后,好死不活遇见了前女友,他怕被认出,尽量不引人注目,躲在角落。
拍卖开始,明念坐在第三排,偶尔和身边的人沟通,说起自己对第十七件拍卖品很感兴趣。
“当年给艾米范萨赫米尔设计稿带来灵感的一对情侣,那对情侣里的年轻男人,就是张圆璋,是中国很有名的建筑设计师,也是我很敬仰的人,我想拿着这张设计稿,前去拜访他,为我实习工作提前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