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至今,他都没有喊邱玉臻一声‘妈妈’。
没有人敢告诉邱玉臻这个事情,医生也说她近期状况不太好,马上要做大手术,情绪不宜太过激动。
纪濯就这样一直以深受纪怀遣帮忙的同事之子身份,经常看望照顾邱玉臻。
邱玉臻每次见他来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总是训他,这次也不列外,“你能陪我说话就行了,没必要这么买这么多。”
“明天过节,我父母远在科乌尔都维别勒,离北城太远了,还好纪叔收留我,让我能有个地方感受节日氛围,我买这些礼品,也没花多少钱。”纪濯放下手中礼品,笑容阳光。
亲生孩子站在父母中间,却不能叫爸爸妈妈,这一下子就触动了纪怀遣柔软的心弦。
纪怀遣本就感性,许多情绪涌起,他鼻子一酸,抱着许久未见妻子,偷偷抹泪。
他可不敢在妻子面前哭,妻子战胜病魔每天那么辛苦努力都在努力撑着笑容,他第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哭呢?
再说了,亲儿子还看着呢!
纪濯也没闲着,提着在医院旁边超市买的面和肉,去厨房,为包饺子做准备。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和亲生父母吃团圆饭。
“哎呀!你让孩子看笑话!”邱玉臻又羞又恼打了纪怀遣一拳,笑骂,“你个老没正行的,还不快去厨房帮忙,怎么能让客人在那一个人忙呢?”
纪家父子在邱玉臻指挥下,手忙脚乱地在厨房忙了两个小时。
下锅前,每个饺子看似很完美。
出锅后,完全看不出汤里的是饺子。
蘑菇和肉和面皮在汤里飘着。
纪家父子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见了尴尬。
邱玉臻笑得乐呵呵的,“算了,算了,反正我也吃不了多少,我吃这些吧,你们俩要不然出去吃点吧。”
纪濯默默掏出手机,点外卖。
纪怀遣下楼准备去超市买速冻饺子和烧鸡。
晚餐除了外卖和买的速食,还有纪濯在邱玉臻指点下炒的两个青菜和烧的一碗汤。
纪濯发现,只要不做面食,他厨艺手艺还不错,有时间可以学一下风味茄子和糖醋排骨。
看着地方台的跨年联欢晚会,听着耳朵不断响起的炮竹声。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②
邱玉臻也收到景以川和明念发来的祝福。
其实她状态很不好,吃的很少,瘦的脸上的肉都松了,再加上近期难以入睡,眼下发青,面容甚是憔悴。
可当她看见景以川发来的消息时,满脸的母爱柔光驱散病容,她欢喜不已,笑着喊纪怀遣入镜,同她一起和景以川视频聊天。
纪濯侧身到一边,不妨碍他们叙亲情。
耳边是他们‘一家人’的谈话,他们交流身边发生的小事,妈妈交代儿子多穿衣服,爸爸交代儿子学会变通要懂事。
多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
这是纪濯过的最孤独的一次跨年夜。
他什么都没有,也没有想发祝福的人。
从景家离开前,手机也没带走。
新买的手机里唯一和明念有关联的,就是他一直不断重复刷的视频。
目前网上超过50W点赞。
他知道,那首诗,
明念是给读给自己听。
他倏地想到,下午那会他是怎么回那个女同学来着?
他说:“勉强算是爱过一个女生……”
下一秒,他收回视线,声音消散在络绎不绝的人群里,“她很好,情商很高,内核稳定,只要她想她可以做好任何事情,她表面很好说话,其实比我还傲。”
“她是一个很现实的女生,也是最特别、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就像海底的火山,隐藏深海下,拥有蓄势待发、蓬勃的生命力。”
曾经他说她轻佻、虚伪、冷漠、自私。
如今,这些在他眼中变成——
情商很高,内核稳定。
喜欢与爱之间的距离,只有八个字。
第62章
两性关系本就复杂,它会随着时间、环境不断变化。
婚姻和爱情于明念来讲是密不可分的、牢牢绑定在一起的。
无爱的婚姻,就如每日吃米饭度日,勉强不饿,但却容易口淡。
饿是生理反应,馋是心起贪欲。
一会想吃的甜的,一会想吃的辣的,反正绝不会守着一碗米饭度过未来几十年漫长时光。
无婚姻的爱情,表面毫无波澜,等到哪天回首过往,才惊觉每一步都像美人鱼在陆地行一样如刀割般痛苦。
试问,一段旅途,每走一步,都踩着刀刃,你能坚持多久呢?
婚姻和爱情两者难以兼得。
有人小心慎微,有人只争朝夕。
今天这对来拍结婚照的新人,他们很幸福,在世间沉浮几十年终于遇见彼此。
他们相识在去年九月,二人在咖啡厅浪漫的邂逅,埃菲尔铁塔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者,去年十月他们在爱尔兰闪婚,接着两个人蜜月旅游,环游世界一圈后,才想起要通知亲朋友好友,这一重大消息。
婚礼定在一月二十一日。
新娘是周房檩,新郎是姜许山。
婚纱照拍摄时间是一月二日,恰好元旦假期。
等他们俩拍完双人结婚照,两口子又喊着温言昔和姜执一起拍了张全家福。
温言昔拍完两组装扮的照片后,直接累瘫。
但她不敢拖延,休息不过两分钟,立马换好衣服,去找等待多时的明念。
“妈妈说我最近表现很好,允许我今晚去你家住。”温言昔抱住明念的翻阅杂志的手臂,嘟嘴求关注,“我们快走吧,我快要饿死了!”
“等一下。”明念又翻了一页,杂志读的津津有味。
“好吧。”温言昔枕在明念手臂上,陪她一起看。
“果然是你们!”一道惊喜万分的男声响起。
明念和温言昔同时抬头,蹙起眉头。
“念宝,你说等一下,是等芳草天吗?”温言昔腾的一声站起来,语气有些委屈,“你变了,你向着他,不向着我了!”
明念三连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怎么不说等我?”路东廉吊儿郎当地举着手里的‘俘虏’,“这不是你要等的吗?”
“我订的甜品!”明念也坐不住了,“它怎么会在你这儿?”
明念放下杂志,拿出手机,发现五分钟前有三通未接电话。
怪就怪最近是元旦,除了认识的老师同学朋友长辈,还有各大银行和店铺一起发来的各种祝福,明念为了睡个好觉,就设置了静音,今天一大早就被温言昔叫醒,起床气还没来得及发,温言昔就拿出明念最喜欢早餐店里的刚出炉的牛角面包和热咖啡。
香浓的黄油奶香搭配浓烈芳醇的咖啡,一下子驱散明念的困意。
明念就这样被温言昔收买,陪她来到摄影馆。
“我看言昔发的朋友圈,照片背景很像我朋友开的摄影馆,我就想着反正也是无聊,不如就来碰碰运气,走到前台,看见一个外卖写着明小姐,手机尾号也和你一致,我就知道我赌对了!”路东廉越说越得意,眉毛都快飞到天边去。
闻言,明念耸耸肩,“不是我出卖的你哦,是你自己发朋友圈被发现了。”
温言昔气得跺脚,她本想直接赶走路东廉,旋即望见一道颀长的身影。
她勾起坏坏地笑容,踮脚亲了路东廉一口,嘴里发出甜腻的嗓音,“亲爱的,谢谢你给我的买的甜品。”
姜执身影一僵,眸底覆上层层阴霾。
路东廉脸颊爆红,一路红到耳朵根。
明念兴奋地想鼓掌,想看他们俩打起来。
果然,别人的瓜,吃起来就是甜!
*
可惜的是最后他们俩没打起来,反而很友好的握了握手。
“我怎么看起来你有点失望?”路东廉开着他新买的布加迪威龙,透过后视镜看着明念不咸不淡的表情,说“你真不够意思,和言昔出来玩,你都不喊我。”
“喊你做甚。”
“芳草天,你闭嘴!”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顺带还有她们两一人一巴掌落在他手臂和后背。
路东廉内心哀嚎,墨镜下,泫然若泣。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他好想他的兄弟——
晚餐吃的火锅,路东廉给温言昔夹菜,温言昔给明念夹菜,明念看着他们俩忙活,自己享受,很是满足。
吃的差不多了,三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等待橄榄汁续杯。
“你真的准备和景以川订婚啊?”路东廉忍不住打探道。
温言昔八卦的眼神也热切望来。
“算是吧,订婚是会订的。”明念回答模棱两可。
“什么叫算是吧?”这话路东廉听不明白,他又问:“你真的打算放弃我濯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