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相竞[真假少爷]_牧暖木【完结】(89)

  纪濯的吻黏在她唇角厮磨,灼热的气息如热浪吞噬她。

  他许下并不浪漫,但绝对独一无二的诺言。

  “无论你打不打算自首,我都会帮你藏尸。”

  “你想逃,我陪你浪迹天涯,当亡命鸳鸯。”

  “若你入狱,我亦有罪,陪你坐牢,可以吗?”

  他的吻,他的呼吸,他说的话,勾的明念心痒难耐。

  空气稀薄的房间,氧气变得弥足珍贵。

  温度上升,欲望无处遁形。

  明念抓紧他的衣领,挺直腰脊,主动献上热吻。

  如果她是雨,纪濯就是风。

  风温柔,雨如丝。

  风暴戾,雨滂沱。

  细雨缠风,风拂卷雨。

  *

  “七年前,我上初二的时候……”明念坐在沙发上,回想当时发生的事情,还是会被恐惧支配,纪濯轻抚明念的后背帮她顺气,目光给予她鼓励。

  明念拿纸巾不停擦泪,哽咽道:“那段时间我不是总逃课,或者彻夜不归去朋友家住,也不给家里报备……”

  “我很不听话,我妈妈很生气很生气,她有一天……她忽然说要带我去工地找我爸爸。”明念呼吸困难,她难受极了,从沙发上滑落,蹲在地上,一只手按在胸口处,一只手拿着纸巾不停擦泪,“爸爸没找到,她就说来都来了,让我二楼参观一下,可等我下楼后才发现,她已经走了……”

  “那是个废弃的楼,四周荒芜,什么也没有,我身上没有钱,也没有手机……”

  明念浑身颤抖,她想起那个夜晚,那个无助的夜晚,十二岁的自己,蹲在角落,抱成一团,不敢睡觉、不敢眨眼、一瞬不瞬注视躺在地上的‘尸体’。

  纪濯在她旁边蹲下,抽几张纸帮她擦掉不断流下的眼泪,滚烫的泪水凝成刀,烫在他手背,切碎他的心。

  过了好久,纪濯在脑中作出最坏的打算,他哑声问:“后来呢?”

  “后来……”,明念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她嘲讽笑道:“后来,过了好久,我没有表,我也不知道时间,当时徬晚黄昏,天逐渐黑了,来了个喝醉酒的男人,他在后面抱住我,捂着我的嘴,我抬脚用力踩他,他松开我,我狂跑,他追我,然后他不小心被天花板上掉落的木梁砸中了……”

  “他晕了,但当时好冷,外面风好大,风一直狼嚎,我不敢出去,外面那么冷,我也怕在遇见坏人,更怕那个男人忽然醒来再来害我,我就站在一边,抱着砖头,盯着他”

  “我本以为他会死,他流了那么多血,他该死!他为什么不死?为什么要醒来……”

  明念越说越平静,仿佛回到当时那个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走的那么谨慎又艰难的自己,她无悲无喜道:“他手指动了,眼皮也在动。为什么要动,他不该醒的,为了让他继续处于不能伤害我的生理状态,我拿砖头往他头上又砸了一下……我不敢去探他的鼻息,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明念冷笑,“我本来可以无罪的,他非要逼我。”

  “第二天我妈妈来接我,哭着对我说,奶奶突发疾病,她着急去医院,忘了把我留在工地的事情了。”

  “多可笑的理由,更可笑的是,我不敢告诉她……”

  “我不敢告诉她,二楼有个昏迷不知死活的男人,可能死于我手……”

  “我害怕,害怕再一次被妈妈抛弃……”

  “你知道弃猫效应吗?”明念笑中带泪,讥讽道:“被丢弃过的猫咪,再被捡回来后,会表现的特别特别乖,我妈妈就是这样拿捏我的……”

  她活在十二岁那年冷寂的夜晚,黎明初晓从未到来。

  她不敢打听,不敢看社会新闻。

  薛定谔的猫——只要不打开盒子,就不知道猫是死的还是活的。

  她不主动打听,就不会变成杀人犯。

  她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纪濯满眼皆是心疼,压抑在明念心底七年悲惨经历,一直在她身边的自己,却从不知晓。

  尘封许久的往事,每时每刻煎熬着明念的内心。

  她隐藏最深的秘密,是她最大的软肋。

  她合盘托出,感觉其实也没什么——

  虽然她不后悔砸那一下,但她很怕别人听见这个故事会指责她、唾骂她,怪她小小年纪怎么会那么心狠。

  纪濯当她的树洞,安静听她倾诉,没有评判她,没有可怜她,只是静静抱着她。

  纪濯的手在颤抖,胸腔因强烈情绪波动在起伏。

  有人感同身受她的折磨。

  这就够了。

  她一直担心自己会失控,会变得和妈妈一样。

  更怕可怕的地雷在她最幸福的时候,忽地爆炸,炸的她体无完肤。

  饱受摧残的心让她一直紧绷生活,不敢惬意享受生活。

  明念抱着纪濯,释怀道:“除了报警抓我妈妈,我还应该去自首才对。”

  “先睡一觉,好嘛?”纪濯的声音有催眠的效果,让她放松,她慢慢进入睡眠。

  明念再次醒来,是在出租车里。

  “这是哪?”她问。

  “去沛城。”纪濯答。

  明念脑子还没缓过来,她懵了一会,车内空调寒风阵阵冻的她打个激灵,“去事故发生地自首,确实会省去很多麻烦。”

  纪濯察觉怀里的人轻微颤抖,提醒道:“师傅,麻烦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好勒!”师傅爽快答应。

  “可你怎么知道在沛城。”明念从他怀里挣脱,简单整理衣装。

  “昨天我和你妈妈联系了。”

  明念猛地侧头看他,声音裹着寒意,“你告诉她了?”

  “没有。”纪濯握紧她的手,”在你自首前,我们先去了解一下当年到底发生什么,好吗?”

  “什么意思?”

  纪濯没回答她,只是让她多睡一会。

  往后几天,纪濯领着她在沛城奔波,各处打听。

  他们去当年废弃的工地,他们去废弃工地附近的小区,去问当年和废弃工地的相关人员。

  纪濯耐心十足,一点点蛛丝马迹不可放过,他态度良好,一次次鞠躬求人,买烟请客,礼数周到。

  活了将近二十年,纪濯几乎就没弯腰低头过。

  哪怕景家用巨大的财富诱惑他,他都没有低头……

  烈日炎炎,焗的明念浑身躁郁难安。

  好几次,明念都劝纪濯放弃,她宁愿去监狱自首,关在拘留所,让警察去查当年这件事情,判定她是否有罪。

  功夫不负有心人——

  纪濯终于查到当年每周去废弃工地偶尔做检查的工人。

  看见工人的照片的瞬间,明念记忆深处恶魔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个工人死了。

  死在了五年前。

  已逝工人的妻子叫赵娟,早改嫁他人,嫁到了一个小县城里。

  为了彻底驱散明念心中的阴影。

  他们又坐车辗转去县城,去村委会,见到村长,他们假装是赵娟远房亲戚。

  给村长送礼塞钱,村长才安排让他们见一面。

  “那个王八羔子啊,四五年前死了啊,他过马路被车撞死了……”赵娟磕着瓜子,瓜子皮连带唾沫一起吐在地上,“你们打听这个王八蛋干什么?我真是被他害惨了,相亲一个月和他结婚,婚后才知道他有恋童癖,总喜欢看那种电影,真他妈恶心死了,死了也好,死了不会祸害社会。”

  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

  他幸好死了——

  更庆幸的是,他不是死在七年前。

  明念紧紧抱着纪濯,站在午后的暖阳下。

  第83章

  【所有歧途都将我引向你】①

  明念初二又回到沪城上学。

  她开始不在意同学们的眼光,我行我素。

  唯一没变的是,她依旧讨厌舞蹈课。

  父母拿着美工刀妄图将她雕刻成维纳斯,可她偏要做美杜莎。

  她逃课追星、打牌上网,彻夜不归。

  那是她少有的叛逆期。

  经历过校园暴力后,换了一种活法。

  但这种为了反抗他人而做的改变,并没有让她感到洒脱自在。

  她说不清这是为什么,总之,就是感觉少点什么。

  像被雨打湿的花瓣,烂在水泥地上。

  颇有种落地无根此生绝的绝望。

  若为了讨厌的人毁掉原本前途光明的人生,是正确的选择吗?

  选择堕落最后伤害最深难道不是自己吗?

  某天深夜,她看完演唱会回家,有几个职高的小混混,拦住她。

  她多聪明,包里除了应援牌和Q版玩偶,还有提前准备好辣椒水和电击棍。

  可惜有个难缠的,身高马壮,惹人烦。

  纪濯在不远处路灯下,靠着新买的摩托车,玩味看着这场闹剧。

  明念懒得跑,求他帮忙。

  “可以。”纪濯懒洋洋道:“我帮你忙,你陪我玩游戏,怎么样?”明念生物学的好,警惕看着他,“什么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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