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莉却一直在重复“渣男”,显然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在麦莉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了,谢淮一又侧过脸去问小伊:“刚才来的那个男的说什么了?”却看到她正捧着手机,摄像头的方向正对她俩。
小伊见谢淮的脸对过来,手从嘴的左边拉到右边,做了个封嘴的动作,示意她什么都不会透露。
谢淮一认定了就是祁钰,从前他就瞧不上麦莉,碰见了怎么会不多嘲讽几句,于是起身开始寻找他的座位。
祁钰正和朋友们喝得欢,见头顶一道阴影,抬头见是谢淮一,刚要起身打招呼,肩膀就被重重扣住,起也起不来。
“淮哥来啦!”
“大忙人好久不见——”
祁钰的同伴们多少也都认识谢淮一,三三两两热络地跟他打着招呼。
谢淮一笑着“嗨”遍全场,坐到祁钰身边,手上力度一用力,祁钰就被扣到他肩侧。祁钰嘴里还喊着“疼疼疼”,谢淮一就如变脸一般,质问他:“你刚才跟麦莉说什么了?”
“说什么?”祁钰疼得龇牙咧嘴,酒过三巡,他喝的也不少,脑子转了好几转,才想起,“我就邀请她和她同伴过来一起玩,别的什么都没干啊。”
“真的?”谢淮一手上的力度一松,自言自语,“那她为什么嘴里一直嚷着渣男,还说什么不高兴。”
“大哥,你问我?先问问你自己都做了什么吧。”祁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没好气地抱怨,“那可是眼睛长在天灵盖上的麦莉,除了你,她还正眼瞧过谁?”
看着谢淮一离开,同伴们好奇地问祁钰:“你惹着他了?我还第一次见谢淮一发火哎,那可是大家公认的脾气最好的谢淮一。”
“神经病,脾气好个屁!”祁钰的视线跟着追过去,看到谢淮一又老老实实坐回到麦莉旁边,完全没有了刚才压迫人的气势,“也就只有麦莉这样的女人能治住他。”
麦莉已经闭上眼,睡了过去。
谢淮一帮她将嘴角咬住的头发挑出来,拨到耳朵后面。
酒吧里的冷气开得太足,麦莉寻到温暖的热源,不自觉往谢淮一的怀里拱了拱。
谢淮一的将自己的衬衣脱下,盖在麦莉身上,衣服下,他握住麦莉的手,有些凉,他不由得攥紧了些。
“小伊姐,你给忘川哥打个电话接你回去吧,这么晚我怕你不安全。”
“你要把麦莉带走?”小伊挑眉。
“嗯,我会把她安全送回家。”谢淮一再次诚恳发问,“麦莉到底怎么了,小伊姐你能告诉我吗?”
小伊歪着头看他:“你谈过几次恋爱?”
“我?”谢淮一看着麦莉静静地笑,“麦莉是我的初恋,我也只会谈这一次。”
“所以说啊。”小伊自顾点头,把酒杯里最后一点酒喝尽,“小学生恋爱就是有意思。”
麦莉身在其中看不清,谢淮一也是一根筋,总要外界给点刺激才能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真正在乎的。
“那也没你摸人家模子哥有意思。”小伊手里的酒杯突然被拿走,她抬头,看到忘川正没好气地盯着她看。
“你又在哪偷看我呢!”小伊张开双臂。
忘川弯腰将人抱起,小伊顺势跳上去,双腿夹住他的腰,眉眼弯弯,“老公,他们跟你比都差远了。”
忘川拍了拍小伊的头:“傻样,回家吧?”
小伊攀在忘川的肩头,露出一个脑袋,指着谢淮一的鼻子说:“务必把我们小麦莉全须全尾地送回家,少一根汗毛我拿你试问!”
“好的小伊姐。”
小伊夸张地跟谢淮一摆手:“拜拜青春片的少男少女们!”
谢淮一将麦莉公主抱到车上。
麦莉的包放在车的后座,又回身给她系好安全带。
行驶到麦莉的小区,停下车,谢淮一低头给麦莉解安全带。
“谢淮一。”
谢淮一抬起头,与麦莉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的脸还有些红,正看着谢淮一笑。
“你醒了。”
“嗯。”
“你坐着别动,我扶你下车。”
麦莉就真乖乖坐在车上等着他。
麦莉走路有些晃,她说:“谢淮一我头好晕。”
谢淮一问:“要不要我抱你回去?”
“不要。”麦莉摇头,又笑,“你背我!”
麦莉的要求谢淮一总是不能拒绝。
他背对着麦莉,蹲在她面前。
温热的气息压上来,混着淡淡的酒气。
“谢淮一,我沉不沉?”麦莉的嘴唇抵到谢淮一的耳朵上,让他忍不住将麦莉抬得更高些,双手箍在她的大腿上,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你很轻。”谢淮一背着麦莉走进她的小区,“你这几年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麦莉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头发蹭在脖子上,呼出的气体擦着脸颊落入脖子,顺着衣领灌进他的心脏处。
“我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吃过饱饭。”麦莉的声音有些委屈,“我不想再吃大米饭了,但我没有钱吃别的。”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饭好吗?”
麦莉咯咯直笑:“少爷也会做饭吗?”
“怎么不会,前一阵我不是还给你……”谢淮一停住脚步。
不对。
现在的麦莉不对劲。
“我是谁?”谢淮一突然问。
“你也变成笨蛋了吗。”麦莉说,“你是谢淮一啊。”
他继续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你的谁?”
“男朋友啊。”麦莉吧唧在谢淮一的脖子处亲了一口,“你是天下最好的男朋友谢淮一。”
酸涩的,发胀的心情在心脏处不断膨胀。
醉酒的麦莉又回到了他们在一起的那个夏天。
谢淮一也想一起回去。
谢淮一压住自己声线里的颤音:“嗯,你也是全天下最好的女朋友。”
“谢淮一。”
“嗯?”
“你要出国吗?”
谢淮一沉默。
“我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要留在琴岛,你去哪里?”
“我哪也不去,就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不好。”麦莉摇头,“你也有你该去的地方,不要为了我,做一些后悔的事。”
谢淮一苦涩地勾了勾嘴角。
他最后悔的事,就是答应和麦莉分手。
只是初恋而已。
朋友老神在在说人的一生要经历很多次恋爱,很多次分手,等所有的事情都变成过眼云烟,回头就会发现,只是初恋而已。
不是的。
谢淮一停住。
只有麦莉是不一样的存在。
“那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谢淮一几乎是乞求。
麦莉再次笑了起来,呐呐道:“谢淮一,享受当下就好了,我们本来就不会长久。”
“为什么?”谢淮一不解地问。
麦莉却没有再回他。
她又闭上眼睡着了。
谢淮一背着麦莉一路到了她家门口,看着上面的密码锁犯了难。
他先试了一下麦莉的生日。
不对。
谢淮一又试了一下自己的生日。
也不对。
心脏倏地开始加速蹦跳,他缓慢地输入他和麦莉恋爱那天的日子。
保佑保佑,请一定通过。
然而只有冷冰又急促的密码错误的声音。
还能是什么呢。
谢淮一犯了难。
到底什么能让麦莉一直记着。
压在他身上的人轻又柔软,谢淮一甚至希望麦莉能再重一些,他可以这样背着麦莉站一夜。
他突然想到一个日子。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下去。
门开了。
是麦莉加入霓虹海乐队的日期。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抓不住的浮萍,谢淮一感觉麦莉在往下滑,便将她往上抬了抬,前胸与后背撞击的时候,麦莉发出一声闷哼。
麦莉家跟他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他的拖鞋也还在。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与自己最亲近的人。
比如生病的时候喊“妈妈”,喊“奶奶”。
但谢淮一听到麦莉低低地喊了一声“谢淮一”。
“我在这呢。”谢淮一用热毛巾温柔又耐心地给她擦脸。
迷迷糊糊间,麦莉感觉眼前一团黑影在晃,第一反应是家里进了贼,吓得她迅速醒来。
强行唤醒的后遗症让麦莉一阵头晕目眩,那团黑影站在她的床边,麦莉能感觉到对方在看她,浑身的血液变得酥酥麻麻,被子下,麦莉偷偷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强打着精神。
一鼓作气,麦莉的腿缓慢地卷起被子,大喝一声“有贼啊!”然后迅速蹬腿,将被子踢到对方的身上,坐起身来就往对方身上扑。
连人带被滚到地上,那贼被她堵在被子下面,麦莉抬手就要打,拳头落下去的时候其实没有什么力气,又因为动作牵扯过大,刚才想吐的感觉就愈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