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表弟整蛊表哥,被表哥追着跌进游泳池。
讲堂妹竞赛拿了第一,家里人送了她一匹马。
最后他说,姐姐谢简被青梅竹马求婚,她们的婚礼时间定在第二年的夏天,将会在美丽的Selby Abbey举行神圣的婚礼。
谢淮一憧憬婚礼的到来,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彼时,麦莉正坐在床上,不知是否是错觉,那场被用于浇灭大火的水汽,仿佛跟着她回到冷冰冰的家里,洇湿整个床褥。
鼻子里还能闻到烧焦的糊味,床垫潮湿又黏腻。
谢淮一问:“你呢,你在干什么?”
麦莉抬头,顺着窗户看出去,说:“我在看月亮。”
“月亮?”
麦莉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推拉声。
谢淮一说:“那我们现在看的是同一个月亮。”
谢淮一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原来谈恋爱,光一起看月亮就会觉得很浪漫。”
麦莉说:“今晚月色真美。”
谢淮一笑:“是啊。”
麦莉猜,谢淮一一定没看过夏目漱石,但今晚的他们拥有同一颗灵魂。
她们不必分享烦恼。
她们只用享受当下。
分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麦莉都在感受内心的空虚。
枕边少一个人,会在深夜与她相拥,会听她抱怨说:“你压到我头发了”,然后一边笑着道歉,一边吻上她的头发。
扯远了。
麦莉发现自己在走神。
而眼前这位“朋友的朋友”的男士很显然没有发现她的思绪并没有跟上来。
他还在滔滔不绝讲华尔街的金融危机。
“我说的这些你是不是不太懂。”好像是叫马先生的这个人问。
“嗯,还好。”麦莉压根就没往心里听。
“害,我说的这些很少有人能真的理解。”他的语气略带可惜,可眉毛上扬,嘴角也往上弯,从来没有放平过。
“你是做这一行的吗。”麦莉问,她忘了对方有没有介绍自己的工作。
“不,纯粹对这些感兴趣而已,平时就爱研究股票基金啥的。”
“哦哦。”麦莉不走心地点头。
她很难将注意力集中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店内放着霓虹海乐队的歌,甚至每个座位都摆放着她们乐队的小周边。
比如麦莉坐的这个位置,放的是一个CD样式的闹钟。
表面是他们上完节目后推出的第一张专辑,琴岛的海边,四位穿着白衬衣的少年跑向海里。
活脱脱一个霓虹海乐队的痛餐厅。
“这是你们乐队吧?”马先生注意到麦莉的视线,自顾拿起表煞有介事地分析,“看来这家店的主理人是你们乐队的粉丝。”
“看来是。”麦莉说。
“你们乐队的歌确实不错,朋友把你介绍给我的时候,我特意听了几首。对了,你是玩什么乐器的来着?”
“打鼓。”
“哦哦,打鼓真少见啊,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朋友有玩吉他的,不过当时都是为了泡妞,很少像你是的成为职业。”
“谢谢。你也听摇滚吗?”
“不,平时比较忙,不太关注这些。”马先生摆摆手,他想说的另有内容,“我听朋友说你是985高材生啊,怎么会想着去玩音乐,不是我偏见昂,我以前一直以为那种考不上大学的才会去学艺术,当然不光我一个人这么认为,你身边也有问你的吧。”
麦莉把此人当做样本研究对象,在交流的过程中耐心却一点点丢失。
其他人在变成情侣的过程中,也要忍受与这种无趣的普通人接吻上床吗?
“缺钱。”麦莉说,“我们乐队的收入比我当时打工挣钱要多。”
“你还打工?体验生活吗?”
“不是,就是缺钱,需要吃饭。”
“你父母呢。”
“离婚了,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都各自有了家庭。”
麦莉平静地解释着,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显然对方还想再继续追问下去,但麦莉没有了在这方面让他深挖的耐心。
“换个话题吧。”她说。
马先生挺直腰板,将话题拉到当下:“这家是个网红餐馆,你们小姑娘都喜欢,我提前半年预约,才预约到今天七夕的日子。”
麦莉看到服务生端着盘子走过来。
她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马先生脸上的表情更加明显:“哦,那太可惜了。改天请你吃主理人做的‘老板特调’,听说一号难求,全凭他的心情开号,不过我跟他很熟,随口一说的事。”
“是吗。”麦莉敷衍地笑笑,“你人脉还挺广。”
“那是自然。”马先生的手伸到桌子上,一点点靠近麦莉握着杯子的手,“你不是搞乐队的吗,演艺圈我也有很多熟人。”
手在即将戳到麦莉的时候,服务生将一道菜端到桌子上,刚刚好阻止了马先生的下一步动作。
“您好女士先生,现在上的这道前菜是深海甜虾配青豆泥。”
盘底是细腻如丝绸的青豆泥,上面卧着晶莹剔透的甜虾刺身,再用食用花草点缀。
“你等等,”被打扰到的马先生面色不悦,指着菜说,“这好像不是我订的套餐里的菜。”
服务生客气地微笑:“您好,由于我们老板是霓虹海乐队麦莉女士的乐迷,所以特地换成了‘老板特调’菜式。”
“啊……”马先生惊喜地点头,冲麦莉说,“这么说我还是沾了你的光。”
眼睫眨了又眨,麦莉抬头,听不出什么喜悦的情绪:“那谢谢你们老板。”
从看到马先生发来的定位是Wheatley的时候,麦莉就有一种“琴岛难道就这么大”的感慨,想提议换一家又感觉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还是按原计划赴约。
转念又觉得好笑,即使真的碰到又怎么样,她们现在是毫无关系的前任,就算她今天结婚,都与谢淮一无关。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插手她的任何决定。
“不如亲自谢我比较有诚意。”谢淮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面上挂着看不出情绪的笑,看都没看马先生一眼,径直走到麦莉身边,伸出手,“你好麦莉,我是你的粉丝,今天能见到本尊太高兴了,能和你合个影吗?”
不知谢淮一在玩哪一套,麦莉拒绝:“抱歉,不太方便。”
“哦是吗,”谢淮一眼睛盯在麦莉身上,继续问,“是我打扰你约会了吗?”
“是的。”麦莉回看他。
谢淮一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下去,还是维持着面上的笑容,说:“那要个签名不过分吧?”
“这位是?”马先生仰头。
谢淮一偏过头,将马先生从头到尾打量一番,这才自我介绍:“你好,我是Wheatley的老板。”
“哦哦哦久仰大名。”马先生立刻起身,双手伸出,“今日一见,居然这么年轻。”又语气熟络地对麦莉说,“小莉,没关系,一个签名而已,难得主理人这么喜欢你。”
小莉?
谢淮一微微蹙眉,无视掉伸过来的手。
而那双手的主人停了两秒又旁若无人地收回。
“签在哪?”麦莉开口。
她现在只想快点打发谢淮一走人。
谢淮一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笔,将自己的衣角拉直,眼神晦暗不明:“这里可以吗。”
麦莉默不作声,接过笔在谢淮一的衣服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可以了吧?”她问。
“谢谢,祝你们用餐愉快。”谢淮一没再纠缠地离开。
插曲结束,两人归位。
马先生夹起一口,煞有介事地品评:“豌豆泥清新甜香,正好衬托出海虾的鲜甜,口感从绵密到爽脆,层次感很强。”
“嗯嗯。”麦莉不走心地附和着。
第二道是和风抹茶咖喱面包鸡,面包是抹茶色的,掰开之后是金黄色的咖喱流心。
每次马先生想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的时候,服务生总是恰好出现,将菜品端上来。
第三道是鲜青椒炒翡翠莴笋。
“这是我们老板融合川菜的创意,抛弃了传统的红油,改用青椒酱和藤椒油调出绿油汤汁,突出‘鲜麻’和‘清新’的口味。”服务员介绍道。
马先生不满地点了点桌子,将服务生留下:“创意我都懂,但怎么全是绿色的菜?”
服务生微笑:“全是我们老板的特调创意呢。”
麦莉低着头,专心吃这些“特调”。
谢淮一什么意思,她不懂。
但这些菜做的是真好吃啊。
但马先生并不想让麦莉将重点放在吃上,他自顾与麦莉碰了个杯:“一会去看个电影吧?我不爱去人多的地方,有家私人影院还蛮不错的,就我们两个,不会有别人打扰。”
对方再次将胳膊伸过来。
即将碰到麦莉的时候,她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