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教授转向指挥长马老师：“现在的问题是，解开记忆锁的成功率未经验证，这十一个嫌疑人需要排个序，谁先开始。”
“白起很重要，他的权限比其他人要高，务必要保证他的记忆的完整。”马老师沉思片刻后，缓缓道，“至于这些研究员，让小白来选吧。”
面前的玻璃墙瞬间切换，变得透亮，对面的场景清晰展现。
对面是一个个封闭的小格子，十一个启明星的人就被关在里面。
白兔小白跳上桌子，红眼睛瞪的溜圆，它的视线停在一间格子上，久久不移开。
里面是一个稍微年长的研究员，长相温和，像一个好人。
对面的人似有所感，抬起头，和小白隔着玻璃相望。
玻璃是单向的，他不可能看得到这边，但他眼里的情绪，又仿佛能看得到。
谭教授看向白兔，面色和蔼：“要把他放在最后吗？”
小白移开了视线，声音闷闷的：“他是我的饲主，在我身上做实验的人。”
熊贝贝心头莫名一悸，出声道：“你想见见他吗？”
小白扭过头，蹦下桌子，跳下高椅，蹦到熊贝贝身后，脑袋对着身后的墙，不发一言。
研究员和实验品，食物链的两端，在相处中却不免生出复杂的感情，没有爱哪来的恨，没有希望哪来的失望。
空气莫名忧伤，熊贝贝蹲下身，抱起白兔，抚了抚她的背：“小白别伤心，他们都是坏人。”
马老师轻咳了一声：“把他放后面吧，其他九个，就按房间的顺序吧。”
审讯室的空间开始移位，玻璃墙消失，面前变成了全息监控屏，是检测室的全息投影。
除了谭教授和几位技术系老师，其他人都被赶到后排，一堵新的玻璃墙升起，把他们拦在外面。
老师们需要时刻监测结果，不能被打扰。
熊贝贝挤在前面，贴着玻璃墙看向里面，玻璃是单项隔音，里面的声音还能听得清清楚楚。
审讯开始了，第一个嫌疑人出现在检测室里，他已经陷入休眠状态，无知无觉，身体被机械展臂固定住，直立在检测室正中央。
眼镜蛇战兽慢慢游进检测室，这个平日里让人看一眼就胆寒的战兽，此时颇有些战战兢兢。
她绕着嫌疑人1号游了几圈，在老师的催促下爬上嫌疑人1号的身体，身长十米的长蛇将嫌疑人盘住，头贴在1号的额前。
1号的脑域扫描图被同步在全息屏上，谭教授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凝神盯住屏幕。
复杂的光点网络上，出现了一丝细线，细线在神经网里穿梭，时快时慢，时进时退。
熊贝贝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看得出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昏睡的嫌疑人1号微皱起眉，眼镜蛇盘起的身体慢慢往下塌。
“吧唧”一声脆响，眼镜蛇摔到地上。
“老师，我不行了，我做不到。”眼镜蛇瘫在地上，宛如死蛇。
“黄晶同学休息一下吧。”谭教授声音平稳，“换2号来。”
对面的投影一闪，出现了嫌疑人2号和猞猁战兽，这次结束的很快，脑域扫描图一闪，变成了一团乱糟糟的白光。
“老师，对不起，太难了。”猞猁垂着脑袋。
老师们也很无奈。
“继续吧。”
接下来另外三只战兽上场，都铩羽而归。
进度最深的小灰接触到了量子链接，却被一股引力拉扯到偏离方向。
测试进入焦灼状态，谭教授面色凝重：“强度太高的异能会破坏脑域的稳定性，太弱又会被引力拉扯，需要重新选异能者。”
重新选，强又不能太强，精神系异能者本来就不多，熊贝贝转头看向旁边的队员，视线不由停在了小白的身上。
小白情绪已经恢复，她跳到了陆凛的肩头，嘴巴一鼓一鼓的，嘀嘀咕咕好像在骂人。
熊贝贝凑近了一些，果然，小白的三瓣嘴倒腾的极快，一个个含糊不清的词不断蹦出来。
“剐了他”，“报仇”，“搅碎”，“统统去死”......
小白不能上，她现在这满腔仇恨的状态，恐怕会一下子把嫌疑人弄成傻子。
小聪也是精神系异能，但是小聪太小，不适合接触这些丑恶的东西。
还有谁能上？
第99章 拆网
“贝贝， 你在想什么？”一道轻柔的声音响在耳边，打断了她的思绪。
熊贝贝回过神来，一抬眸就对上了陆凛放大的脸， 两人挨的极近， 近到能看到对方的鼻孔。
熊贝贝默默移开一步：“要不我试试？”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熊贝贝同学，你想试试吗？”
玻璃墙已经移开，谭教授转过头，面带慈祥的笑容看着她。
“想试就试吧， 失败了也没事，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揪出启明星。”陆凛鼓励的看着她。
“妹妹，加油！”熊宝宝信心满面，“妹妹是最棒的！”
熊贝贝矜持地点了点头：“那我试试吧。”
谭教授脸上的笑容扩大，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来，老师带你去。”
前几位战兽可没有这待遇，由项目负责人谭教授亲自培训， 熊贝贝挺直了肩背， 在众人期待的眼光中离开审讯室。
但一进培训室，熊贝贝就懵了， 面前摆着一个逼真感极高的人脑，细密的电流和光点在里面流转。
密密麻麻的， 简直让熊头皮发麻，熊贝贝长呼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林老师的立体投影也在培训室里，林老师和谭教授仔细地介绍了用精神力断开量子链接的步骤和方法，随后让熊贝贝上手训练。
理论听起来很简单， 熊贝贝闭上眼，进入模拟脑域，仿佛烟花炸在脑中，她晕乎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到方向。
耗费了半个小时，熊贝贝终于成功切断链接，训练合格可以出师。
她走出培训室，发现走廊里站着好几只战兽，还有一只战兽正从隔壁的培训室出来。
“他们也是来培训的战兽。”等在外面的熊宝宝解释道，她凑到妹妹面前，小声道，“妹妹一定比他们都强，一定会成功的。”
“他们已经培训完了吗？”熊贝贝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进去的？”
“你进去之后他们就来了......”熊宝宝对上妹妹的目光，猛地合上嘴，求助的目光看向一边的陆凛。
“贝贝，他们培训的是粗浅版，你的是进阶版。”陆凛顺毛捋，“你才是这次行动的希望，他们都是凑数的。”
凑数的战兽们听到了这句话，他们齐刷刷转过头，怒目而视。
陆凛丝毫没有引起众怒的自觉，他神色淡定，眼神真诚的看着熊贝贝。
熊贝贝理智尚存，她捏紧了拳头：“我不会输给他们的！”
十一个嫌疑人已经废掉了两个，还剩下九个，熊贝贝从嫌疑人1号开始实践解锁。
她坐在1号对面，闭上眼睛，检测室比培训室更安静，所有的声音都被屏蔽，熊贝贝自然而然的进入冥想状态。
她的“视野里”只剩下各种形态的粒子，大部分都在高速旋转，在它们固有的轨道里运行。
她捕捉到那团复杂的神经元粒子，生物和非生物的区别太大了，碳基生物的脑域像一锅沸水，粒子流乱窜。
她扑进那团粒子流里，融入进去，就像飘在海面上，被浪吹的东倒西歪，她飘了很久，终于在汹涌的海面下，看到了一张“渔网”。
监控屏幕前，所有的老师，还有围观的学生们都怔在了原地。
“她没有按培训的步骤来。”有老师出声道。
“这可能就是之前失败的原因，量子锁本就不是真正的锁，也不需要遵循固定的步骤。”谭教授低声道。
熊宝宝脸上满是喜色：“我就说，妹妹是最棒的。”
陆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视线完全被屏幕上的动态扫描图吸引，他的眼前好像出现了幻影，为什么这些流动的光点变成了一张少女的脸。
跳动的粒子就像少女脸上流淌的笑容。
“你是我的人。”耳朵还出现幻听了。
“咚咚咚”，他捂住了心口，眼神慢慢迷离。
......
熊贝贝潜入海底，碰触到“渔网”，一条小鱼就卡在网的边缘，她猛地用力，网破了，那条小鱼直冲她的“面部”而来。
熊贝贝下意识一躲，小鱼化成记忆光点融进海洋里。
原来这就是量子锁啊，熊贝贝恍然，她集中精力将网一一扯开。
汹涌的记忆铺散在“眼前”，短短的几秒她好像经历了一个研究员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