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用纸早在人类进入星际时代就变成了稀少的存在，人类找到新家园后，纸品只剩下日用清洁这一个用途。
工业用纸被更便捷更高效的电子化取代，纸张和纸质书成了小众爱好者的收藏，很少出现在日常办公中。
“这是某个员工留下的个人物品。”秦警官沉思片刻后道，“去年清查的时候，电子数据都被清查封存，这张纸没被检测出来，才留了下来。”
布迪扬起的脊背伏下，两只前爪在空中晃了一下，他的眼眶慢慢湿润，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这是主人的字迹，这是他的办公室，这里和我们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主人喜欢用纸，他说这样比较有灵感，呜呜，主人那么好的人......”
他将头往熊贝贝肩膀上搁，被陆凛眼疾手快地截下，布迪眼含热泪，就势一头扎到陆凛怀里，把满脸的眼泪往他衣襟上糊。
“呜！主人的办公室还在，他写的字也在，他都死了十年了......”
布迪哭得很伤心，陆凛推了几下没推开，一脸生无可恋：“他的办公室空了这么多年，肯定另有隐情，你进去看看，也许能找到凶手的线索。”
哭声戛然而止，布迪抬起头，眼珠一转，一把推开陆凛，嗖地窜进屋里。
陆凛眉心直跳，熊贝贝从包里掏出一个清洁仪，往他衣服上喷：“布迪也挺可怜的，他的主人就像他的爸爸一样，幸苦把他拉扯大，在他还没长出脑子的时候就死了......”
“嗯，我不跟他计较。”陆凛脸色缓和。
第118章 众源生物
布迪冲进了办公室， 熊宝宝和狮小凡双双卡在门口，盯着里面的布迪。
熊贝贝走上前，扒在门边往里看。
办公室不大， 地上和桌子上都是厚厚的灰尘， 上面散落着几张纸。
侧边一整面墙都是电子屏幕，点开后还是亮的，上面是停滞的字符串。
仪器读取的结果是，这都是十年前写的代码，现在已经落伍， 跑不出来了。
办公室的角落有一个棕色的布窝，布迪跳进去踩了踩，灰尘扬起，飘散到空中，将满屋子的光影扰乱，视野里都变成乌蒙蒙一片。
布迪浑然不觉，还在窝里扑腾，嘴里念念有词：“这是我的窝， 我的窝还在， 我要把窝带走......”
灰尘眯住了熊贝贝的眼，她身体后仰， 就在这时，一个毛球从布窝里弹了出来， 从她身前飞过。
身侧的狮小凡抬爪接住毛球。
“嘎嘣”一声，毛球裂开了。
对面的袋鼠猛地扭过头，脸上的表情也裂开了。
几缕毛发飘散到空气中，缓缓落地，这是用袋鼠毛雕的一只小袋鼠， 姿态和那只跳脚的真袋鼠一模一样。
狮小凡摊开爪子，小袋鼠惨不忍睹，肚子从中间裂开。
真袋鼠布迪眼珠乌沉，他“吱”一声大叫，朝狮小凡扑过来：“狮小凡，这是主人给我做的玩具！你弄坏了主人的遗物！”
狮小凡表情讪讪：“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东西放太久了，都脆了。”
布迪从狮掌中一把夺走袋鼠毛球，宝贝似地捧进怀里，倏地一个纸团从里面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沾满了灰尘。
纸团吸引了所有人和兽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熊贝贝挤开哥哥和狮小凡，捡起纸团摊开。
上面是一串潦草的字迹，笔迹粘连在一起，难以辨认。
几人凑在一起辨认了好一会儿，均看不出个名堂，只能借助黑科技。
陆凛的黑科技比联邦警署的仪器还要先进，成功将上面的字体还原并匹配。
是失传已久的草书，连起来是一句话：
【程应经理是真正的老板】
程应经理是谁？众人面面相觑。
“我不认识这个人，主人也没提过这个人。”布迪满脸迷茫 ，“主人不怎么和同事出去的。”
把布迪养大的主人是工程架构师，叫卫朝阳，日常工作就是负责众源生物核心系统的架构和维护，没有太多和同事沟通的需求。
他把布迪带在身边，经常在公司连轴转，几天不回家。
布迪还是一只小小袋鼠的时候就钻遍了大楼的每个角落，后来体型慢慢变大，能去的地方就少了，只能在88楼晃悠。
88楼也就只有工程师办公室、值班的安保人员和中心机房。
中心机房安保严密，日常维护不仅需要层层授权，还需要三名工程师同时到场。
卫朝阳看似离公司核心层很近，实际上也只是权限很低的工具人。
小汪警官从众源生物的资料库中找到了程应经理：
【程应，十五年前被聘任为众源生物研发科的经理，九年前离职。】
但继续往下查，却查无此人。
“没有这个人，他的学历、背景都是假的，这个人不存在。”小汪警官面色凝重起来。
“师父！”他看向秦警官，眼神求助。
秦警官神色肃穆：“找当年的同事问问这个人，他很可能和卫朝阳的死有关。”
布迪整只鼠都精神了，跟在小汪警官身后紧盯调查进度。
资料库匹配出了调查目标，和程应同时在职的同部门前员工有数百个，系统根据工作交集度和时间从高到底排序，先取前十人，安排所在地警察走访。
结果还需等待，88楼的排查还要继续。
众人来到机房的区域，机房门户大开，里面资料和数据早被转移，只剩下空壳。
中央处理器的大壳子杵在机房正中心，机房区域挑高数十米，这个大壳子上顶天花板，下方还有一个高高的台子，体积庞大。
熊贝贝仰起头，看向这个庞然大物：“中央计算机这么大吗？”
“这是一个集成计算机群。”陆凛走上前，和她并排站在一起。
“光子计算机，基础体积很小，这种核心处理器，是由上百个光子计算机组成的星链结构，为了减少数据干扰，分散排列，所以占地面积大。”他解释道，“拆机状态下，一只手就可以取走所有的计算机。”
“现在这里面都是空的吗？”熊贝贝顺着台阶走上高台，对着大壳子敲了敲，大壳子很硬，回音清脆。
秦警官低头查看记录，回答了她：“硬件还在里面，政府清查的时候数据已经空了，没有转移的价值，原地封存。”
这里面装着满满的光子计算机。
熊贝贝转过头，看向队员们：“拆开看看？”
“拆吧。”秦警官点头同意。
机器人警察上前，把外壳切开，露出了里面的链状结构。
数不清的光点由细密的光线连在一起，一眼看去，像闪烁的星河。
如此大场面震懵了小伙伴，也包括见多识广的陆凛。
“不是数百个，是成千上万个，众源生物的数据承载超出宇生科技数倍。”陆凛声音发沉。
“众源生物情况复杂，和启明星的牵扯比我们预想的要深，可惜那些高层已经死了。”秦警官沉思片刻后道，“众源生物的其他人，从他们的亲属开始，需要重新调查。”
机器人警察和检测设备齐上阵，分开扫楼，将整座大楼扫描了一遍，并未传回有效信息。
几位队员又将机房核心区域里里外外拆开检查了一遍，里面的数据清理的干干净净，连个碎片都没留下。
此趟所行唯一的线索只有布迪主人留下的陈年旧案，对程应的调查陆陆续续传过来。
程应在职期间存在感极低，没有交好的同事，甚至在公司都不怎么出现。
这么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卫朝阳是怎么关注到他的？此事又绕回到原点。
队员门站在机房满地的碎壳里，陷入迷茫。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调查没有进一步进展，秦警官召回散在各处的机器人和仪器，开口道：“回去吧。”
四处转悠的大熊猫和狮子“吨吨吨”冲过来。
“走吧，回家。”
“到饭点了，该吃饭了。”
熊贝贝揪住哥哥的后脖颈，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想到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一闪一闪的光脑群，出声道：“这些光子计算机，我们一起带走吧？”
好的光子计算机一个要一万帝星币，这里有几千个，那是好大一笔钱呢，怎么能放在这儿吃灰。
秦警官微微侧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手续，不能带走。”
熊贝贝眼珠一转，慢慢转回脑袋：“哦，回去吧。”
“咔”，一道清脆的咔嘣声响起，熊贝贝猛地扭回转到一半的脑袋，视线迅速锁定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