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祎安静地看着屏幕。那张婚纱照很唯美,完全是背影,新娘穿着小礼服,巧克力色的长发盘起来,插着几朵铃兰花,背景宋知祎则太清楚了,正是赫尔海德庄园的音乐厅。
新娘的背影很美,并且不论是身高还是身材比例还是头发的颜色、长度、发型都和宋知祎无比相似。
他要举办婚礼了,在科莫湖。时间没有变,依旧是他们定下的那一天,不过是新娘换了一个人而已。
“这下你可以彻底放下他了。你一走三个月,他还不是立刻又找了一个新的中国女孩,还要结婚了。我就知道他之前和你结婚是骗你的。”
宋知祎不知道如何把自己内心翻滚的情绪压下去。她终于轻松了,不用再担心他会不会哪一天找过来,她放下了,他看来也放下了。
她有了真正的爹地,有了真正的家,他当然也还会有另一只小鸟。
不论他有了怎样的小鸟,那都不可能再是她了。
因为她是宋知祎,宋知祎就不可能是任何一个男人的小鸟。她是凤凰,她要栖息在梧桐之上,而不是谁的怀中。
谢迦应发现宋知祎没有说话,声音轻下来,“小祎,你是不是还……难过?不要为这种人难过,洋鬼子都是见一个爱一个,他们有yellow fever,很可恶的。”
宋知祎忽然哈哈笑起来,被酒精熏过的双眼如此明亮,倒映了一整座璀璨的维港,“你说的没错!洋鬼子都有yellow fever,其实他们连我们中国人的长相都区分不了,就像我看洋鬼子都脸盲一样!”
原来时霂也不过是有着一双深情眼睛的薄情男人。是她把他想得太高尚,太伟大了。
骗女人的死洋鬼子。
宋知祎唾弃地“呸”了一声。
她站起来,对着维港伸出双手,拥抱着从海上而来的风:“小应哥哥!我下一个男朋友绝不找洋鬼子!”
双眼亮晶晶地:“我要找像我爹地,或者你爹地,或者爷爷那样的男人,那种才是真男人!”
谢迦应非常赞同,一本正经地点评起来:“我爸还有我爷爷,年轻时候的确比那洋鬼子帅多了。就是有点恋爱脑。不过呢,这也不失为一个优点。”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干杯。
最后谢迦应喝翻了,趴在沙发上睡大觉。宋知祎晕乎乎地拿起手机,再一次点开那则新闻的配图,看了几秒,她突然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细节。
加载原图,随后放大,她盯着照片上新娘礼服裙摆下露出来的一截小腿肚。
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现在这种不对劲被证实。那腿上面赫然有一条粉色疤痕,像一条小蚯蚓,和她腿上的疤痕几乎一模一样。
宋知祎大脑静止了片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见鬼般赶紧把手机扔一旁。她猛地摇摇头,抓了一把头发,看着远处璀璨的维港发愣。
是她记忆错乱了吗?
她不记得自己有和时霂拍过婚纱照!
第41章 玩偶
玩的太晚, 谢迦应直接去他易家表哥那歇息,浅水湾的易公馆常年留有他的房间。宋知祎惦记家里一堆小伙伴,于是叫了司机来接她回澳城
拜那张诡异的照片所赐, 宋知祎做了一场诡异的梦。
梦里她被巫师变成了一具玩偶,她有视觉,触觉, 听觉,甚至是嗅觉, 但她无法活动四肢,只能呆呆地看着自己被放进一只巨大的木箱,贴上‘private’的封条。
很快,她这只私人订制的玩偶被送到客人的家里。
木箱子被打开, 宋知祎看见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是时霂。是时霂!!
她焦急, 想动一动, 想告诉时霂她的神识在玩偶里面, 可她发不出声音,她也无法挪动这对笨重的眼珠子。
她就这样看着时霂对她微笑, 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 他没有把她拿出来, 而是站在一旁, 静静凝视着这只被放置在箱子里的玩偶。
“是Daddy的小鸟……”
男人的声音依旧磁性迷人,只是有轻微的沙哑, 像是干渴了许久的旅人。随后, 他脱掉了皮质手套,大衣,解开西服外套的纽扣,就这样缓缓跪了下来, 上身贴在木箱边上,伸手很轻地触碰她的脸蛋。
“小鸟……我很想你。你想不想Daddy?”
一开始小心翼翼的触碰,发酵,变成抚摸,再到深沉的搓揉。
该死的蠢玩偶!宋知祎连闭眼都做不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时霂对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玩偶自言自语。
时霂摸够了,上半身越过木箱,把她从里面抱出来,放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生怕磕到碰到。然后继续跪在她脚边,捧着她的脚,以一种仰视的角度深情凝望着她。
他身材精悍俊美,存在感极强,带着力量感、权力感和威严,此时跪在她脚边,如此失权的姿态,也宛如一座城堡。
“宝贝,崽崽,Daddy想亲你的脚,可以吗?”
宋知祎懵了,想说NO,可下一秒,她脚心感受到如雪落般温柔的吻,她心中激烈一颤。
时霂亲吻过后,抬手一颗一颗解开衬衫扣子,把她的脚紧紧贴放在胸膛,没有任何布料阻隔,那种柔韧和热度像电流导进来,她还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强烈的,激烈的,扑通扑通的心跳。
宋知祎:“……………”
时霂让玩偶的脚踩在他的心上,闭眼,然后开始…………忏悔?
“小鸟,请原谅我的傲慢,无知,偏执。我知错,我会改,能不能求你不要离开我。小鸟……崽崽……”
“天父不愿意帮我寻找你,他说我伤害了很多人,他要惩罚我历经大洪水……为什么……为什么……你抛弃了我,天父也抛弃我………”
他说着说着就流下眼泪,蓝眸像一场湿透的雨夜,“可撒旦说,我只要信奉他,我就能得到一只玩偶………玩偶也可以,是不是?”
宋知祎惊呆了,什么?几个月不见,时霂开始信邪教了?
时霂抬起湿淋淋的眼眸,温柔地望着她:“小鸟,你愿意一辈子做Daddy的玩偶吗?”
一辈子?做邪教徒的玩偶?宋知祎被色迷心窍了都不可能同意
时霂拿出一柄双横杠十字架,传说中的恶魔的印迹,利维坦十字,正要往她身上做法,宋知祎知道,做法后她就真要一辈子变成玩偶了。
nononononono,她惊恐,摇头,最后发出一声仰天长啸:“妈咪爹地!!有变态!!!!”
宋知祎一边叫喊一边从荒诞的梦中逃离,她猛地睁开眼,一股脑坐起来。
睡在她被窝上的三只猫醒了两只,抬起圆滚滚的脸,眯着眼来瞧她。
落地窗没有拉帘,望出去是静谧的波光粼粼的游泳池。这里是金茜王冠酒店的独立别墅套房,是她常年居住的家,不是慕尼黑,不是赫尔海德庄园。
宋知祎喘了几息,全身都被汗水湿透。梦里的时霂太恐怖了,居然加入了邪教!这跟仙魔小说里,上仙堕入魔界有什么区别!
他还要把她做成玩偶。
这个坏男人!骚男人!银荡邪恶的金毛洋鬼子!
他要举办婚礼了,还敢来她梦里做法!
宋知祎不想去深究那个和她很像,连腿上的疤都一模一样的女人到底是谁,是时霂找的代替鸟,还是时霂的新真爱,总之都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宋知祎揪住被窝,“坏男人,我一辈子都不要原谅你。”
说完,倒下去,没两分钟,重新陷入宝宝猪般的高质量睡眠。
“……新娘可以往左边一点,额……不不不……”
“是新郎往右边靠一点,伸手揽一下新娘的腰……稍微……自然一点……”
身着笔挺白色西服的男人轻轻抬眸,瞥了摄影师一眼,随后伸手,绅士地搂住穿婚纱的女人的腰。
摄影师边拍边赔笑,唯恐再说错什么。场景过于诡异,他腿都有些发软,一场拍摄下来,衬衫都湿了。
他是给当红女星拍过Vogue封面的大牌摄影师,什么诡异的场面没见过,但眼前这么诡异的还是第一次。
最初进入这座庄园,摄影师只觉得一切都梦幻又奢华,他还窃喜能来到传说中神秘的赫尔海德宫,回头能和同行吹牛逼,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位穿婚纱的新娘………就站在复古的宫殿式窗牖旁。有着曼妙而迷人的背影,巧克力色卷发绾了发髻,搭配一串圣洁的铃兰花,她一动不动,望着窗外。
摄影师打招呼,新娘完全听不见,仍旧一动不动。他疑惑,走上前去,等他发现端倪后,他宛如雷劈,瞪大了双眼。
这不是一个真人,或者说,这是一个能以假乱真的玩偶。
太逼真了,逼真到连皮肤上的汗毛,手背淡青色的血管,白里透粉的指甲盖,琥珀色的眼珠,都如此逼真,若不是她一动不动,摄影师差点就以为这是个真人!
摄影师内心在尖叫。
拍之前可没人通知他,新娘是他妈一个玩偶啊啊啊啊啊!!这怎么拍!?怪诞婚纱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