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今天也在苟命_冬眠绿萝【完结】(43)

  有吃着饭的居民听闻此话后,急忙咽下后七嘴八舌道:

  “据说弦城出现的妖兽,比逢洲以南的妖兽还要吓人。它不仅无恶不作,还总是出现在城中人最多的地方害人!!”

  “可不是哩,听说还专挑夜间袭人,神出鬼没的。”

  子祎心中了然,出现在弦城的妖兽,应唤作修蛇。

  修蛇,又称巴蛇,体长百丈,黑身青首。原以象为食,后修炼成妖兽,贪念渐涨,对修真者与人族下手。

  看来他们下一个目的地,便是弦城。

  谢重遥悄无声息退出人群,独自倚靠在一棵枯树旁。

  时隔多年,又要回到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过往在弦城中的记忆他从未忘记,如今故地重游,倒是有意思。

  这般想着,忽然有人抱着壶酒,从他眼前窜出。

  不用仔细看便知此人是谁。

  除了聿听,还没有其他人胆大包天,敢在他面前瞎晃悠。

  聿听喝了些酒,脸颊有些红扑扑的。她不由分说将酒壶对准他的嘴,酒水一半洒在衣领,一半落入口中。

  “谢重遥,我们要去弦城。”

  他“嗯”了声,拭去酒水。

  “不过你不要怕啊,有我陪在你身边,谁都不能欺负你。”她又饮一口,大大咧咧道,“让我这个金丹期来保护你!”

  “行。”他笑着。

  聿听担心他会因此想起那些不好的记忆,特地捎了壶酒来安慰他,只是这酒水大部分都落到她自己肚中。

  而谢重遥根本不在乎。

  如今,再也没有人敢在他背后嚼舌根。如若有,那他便掐断那人的脖子,让有变成没有。

  -

  他们是在夜里离开的。

  聿听与女童告别过后,拍了拍她的脑袋,跃上宝船。

  子祎和包俊宇并不知晓谢重遥的经历,甚至对他的身份全然不知,只当他是锦城的一位无名小修。

  因此,他们决定居住在寒山派中。一来方便与各个门派的掌门人联络,二来可以从门派弟子口中打听出弦城妖兽的踪迹。

  聿听本想阻拦,无奈被谢重遥阻止。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模样,她心中祈祷,希望他是真的不在乎。

  宝船整整行驶了三天三夜,此行聿听没有心思欣赏沿途的风景,而是神色恹恹地靠在船壁休息。

  她在想,如果寒山派弟子对谢重遥表现出一丝不满的神情,她就带着他另寻住处。

  才不要受别人的窝囊气呢!

  谢重遥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而唐咎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谢重遥。

  唐咎:莫非这就是传闻中“含情脉脉”的眼神?没想到自家兄弟竟然还有如此温和的一面!简直是百年难见一回!

  磕到了!!

  子祎与包俊宇忙着驾驶宝船,并未注意到他们的动静。

  停靠弦城后,包俊宇将灵力收回,宝船立刻缩小至巴掌大小,稳稳落在他的手心。

  弦城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冷清,路上行人大多足不出户,躲在家中紧闭门窗。毕竟谁也不想贪图一时之乐,成为妖兽的腹中之食。

  来到寒山派,聿听护犊子似得挡在谢重遥身前,率先迈入门派大门。

  然而院中没有她想象中的冷言冷语,亦没有人表露出憎恶或是嫌弃的表情。她狐疑地走上前,发现院中弟子正在练剑。

  兴许是众弟子练得过于认真,没有丝毫的分心,就连院中多出一行人都未曾发觉。

  被当成空气的聿听:……

  好吧,是她多虑行了吧。

  子祎走到一位弟子身前,想要询问弦城妖兽之事。那弟子却眼都不抬,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剑抡起。

  ——下一秒,剑尖毫无征兆地,骤然劈向子祎的前额。

  第37章 偷吃

  子祎下意识侧身躲避, 迎来的剑锋削下一缕碎发。

  若闪避不及,落下的便不只是这一缕发丝,而是一颗人头。她心有余悸地后退几步, 手指搭在胸口, 心跳骤然加速。

  包俊宇心中一惊,迅速上前,却发觉那位弟子似乎不是有意伤人。

  他与所有练剑的弟子一样,双眼无神, 一味地重复着练剑的动作。就连险些误伤旁人,也无动于衷。

  “贵客来此,有失远迎啊!”墨色长袍的男子自小径而出,有只鹦鹉踩在他的肩上, 发出低低的鸟名声,“诸位弟子, 还不快停下手中的动作, 欢迎客人?”

  话音刚落, 弟子们纷纷将长剑收起, 对着几人弯下身子行鞠躬礼。那位误伤客人的弟子抱拳跪地, 请求子祎的原谅。

  聿听闻声望去, 身处小径之人是个极为年轻的男子,他身姿挺拔,眉目疏朗, 腰间系着一块暗青色玉佩, 与墨色长袍几近融为一体, 衬出几分儒雅之气。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危有,乃寒山派掌门座下弟子。”

  谢重遥冷嘲一声:“寒山派每一任掌门的眼光都一如既往的差劲。”

  危有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侧首抚摸肩上的鹦鹉,懒散地开口:“掌门已闭关许久,如今未能出面招待,还请诸位客人见谅。”

  聿听轻蹙秀眉,挽起谢重遥的胳膊。

  他口中的“掌门”,会是谢重遥记忆片段中那位身中剧毒的掌门步彦吗?如若是,那他是如何抵抗体内毒素,活到现在的呢?

  难道也和谢重遥一样,自断灵脉吗?

  鹦鹉忽然冲着聿听鸣叫,打断她的思绪,危有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使得她身上有股说不出的不自在。好在谢重遥上前一步,隔断这道赤裸裸的目光。

  危有并未久留,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后,施施然从小径离开。

  子祎和包俊宇急忙跟上他的步伐,等待对方安排住所。谢重遥自顾自地绕着寒山派转了几圈,聿听嘱咐唐咎陪在他身边。

  而她自己则是小心翼翼地来到这群弟子身边。

  虽说寒山派的景色未变,但无论是人或是氛围,都与她曾在谢重遥记忆片段中所见大不相同。

  若说方才是因为他们正处于专心练剑中,此时练习结束,总应当放松下来了吧。作为谢重遥的道侣,她必须试探清楚。

  其中一名弟子拧开水瓶,身前忽地洒下一片阴影,入口的水险些喷在对方脸上。聿听缩起脖子,手掌不由分说地捂住他的嘴,害他被呛得咳了好几声。

  “你做什么?!”他怒道。

  她无辜摆手:“这位兄台,你先别生气,我方才是怕你口水喷在我脸上,不好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记不记得——”

  “前任寒山派掌门之子,谢谦呀?”

  “谁的儿子?不认识。”他没好气地回答。

  作为寒山派的弟子,每天除了修行,就是练剑,连休息时间都短之又短。眼前的女子莫名其妙前来打扰,在他眼里,不是找茬又是什么呢?

  聿听也没想到他会说“不认识”,或许对方是新加入门派的弟子。她都准备好听到一些不好的言论了,然而没有。

  一连串问了十几位弟子,得到的回答除了“不认识”,就是“没印象”。

  被询问的弟子回答完她的话,无一不选择无视她,休息时间稍瞬即逝,他们又恢复为先前的状态,开始打坐冥想。

  聿听站在人群中央,埋怨他们两点一线的生活,简直犹如傀儡。

  莫非是所有人心中都放下了对谢重遥的芥蒂,久而久之,才对他的名字毫无印象?

  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

  没有人再对他提起那段不堪的过往,也没有人会厌恶他的身世,他现在可以和大家一样,像个正常人那般活着。

  不过,她也终于理解了当初的花浩南一口一个“寒山派天下第一”,却又要自请退出门派的原因了。

  这些弟子的生活中只剩下修行,简直太过于枯燥无味了。

  换做是她,就算是再厉害的门派,也要逃之夭夭。

  “你还在这里作甚?”谢重遥不知何时跨过这群弟子,来到她的身后。

  “没干什么,本来想和他们聊聊,结果没有人搭理我。”

  她跟着他离开人群,停在一处花坛旁。虽然门派中冷冷清清,但此处的花朵都绽放得颇为鲜艳。

  好像没在他记忆中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谢重遥,你以前在寒山派修行的日子里,也是这般乏味吗?”

  “修行本就枯燥。”他漫不经心地回答,手指勾起一缕她的发丝,缠在指尖。

  聿听左顾右盼,瞧见四周无人,悄悄折了枝花,垫起脚斜斜地别在谢重遥的发间。那是一朵小黄花,花蕊还带着些潮气,有风吹过,花瓣便跟着发丝晃动。

  意气风发的少年,黑发间点缀着一抹鲜亮的鹅黄色,竟有种说不出的温顺。

  “大胆。”他低声喝道,眉眼间却是毫不掩饰的温柔,“敢在我头上插花,不要命了?”

  她吐舌头:“你又舍不得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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