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眼前的灯盏中,却装着那枚湖心之眼。
只能说明……
聿听冲着鹦鹉扑去,想要夺走灯盏,无奈鹦鹉身形灵敏,她难以触碰到。
她停下动作,仰头看向手持长鞭之人,厉声问道:“湖心之眼为何在你手里,月湖中那只鲛人呢?”
“鲛人?估计是死了吧。”
危有应付着谢重遥的攻击,还能抽出空隙,回应地上的女子。
“我找他索要月湖之心,他执意反抗,只能成为灯盏的养料了。”他的语气颇为惋惜,眉眼中却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鲛人纪梧的身影早已从她的记忆中慢慢淡去,但她为了唤醒对方记忆,曾经与他感同身受过。
他单纯友善,却因为人类的贪欲,使全族受到灭顶之灾。
但他同样也惩罚了自己许多年,直到死去。
聿听心如刀绞,冲着空中喊道:“谢重遥,他杀了纪梧。”
那只鲛人,最终也死于旁人的贪欲。
在她失神的瞬间,鹦鹉找准时机,朝她的眼珠狠狠啄去。
慌乱之中,她只能向后仰去,栽进积雪以躲避鹦鹉的攻击。
危有身形一闪,将谢重遥甩出数十米远,长鞭卷起聿听的腰肢,欲将其带走。
“聿听!”
谢重遥反应过来,一人一剑直奔她的方向,却被某只鹦鹉展翅阻拦片刻。
它收起翅膀时,危有和聿听都已经消失不见。
谢重遥想要捏死鹦鹉,却发现它并非是举着灯盏的那只鹦鹉,而是危有随手捏出的傀儡。
死不足惜。
他发了疯似地在雪地中怒吼,眼尾一片腥红。
先前被长鞭划破的几处皮肤,隐隐有戾气渗出,试图搅乱他的心神。
危有……危有!
他在心底咆哮着,誓要将他千刀万剐,以此抚平聿听收到的惊吓。
她不会死的,她那么厉害,不会轻而易举死去的。
长剑插在雪地中,谢重遥不顾其他,徒劳地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
聿听灵府中有他的气息,无论危有将她藏在天涯海角,他都会找到她。
只是目前不知他用了何种方法,暂时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连接。
愤怒之际,一只带有灵气的小鸟落在肩头,扫去衣裳上的落雪。
这只灵鸟是从昆仑赶来的。
唐咎等人已经查到了所有的真相,正马不停蹄地朝逢洲赶来。但路途遥远,只能先以灵鸟传信,将催眠方丈后得到的消息告知。
信件的开头,是方丈说过的话,原模原样被记录下来。
他说……
“完了,一切都完了,十六洲必然遭到生灵涂炭。”
“不……不止是十六洲!整个修真世界,都将迎来一场盛大的覆灭!!”
第74章 大殿
灵鸟捎来的信件上提及, 此危有并非是真正的危有。
‘他’只是披着对方的皮囊掩人耳目,而真正的危有,早就死于非命。
真正的危有内向胆小, 不喜与人社交, 心肠却算不上太坏。
他忽然之间仿佛换了个人一般,作为父亲,方丈却不知具体是从何时开始。
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他怎能放任不管?
方丈劝他向善, 却被他勾起心中的恶念,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他为谋,残害无辜生灵。
或许这就是命数吧,方丈只得叹息。
作恶又有何妨, 只要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活着就好, 这也是方丈唯一的夙愿。
他这一生不算光明磊落, 与陆无声谋害百花谷的药修时, 他就想过日后会遭到报应, 可谁知竟然是危有替他承担。
后来他才知道, 无论是他、树妖还是百花谷掌门陆无声, 皆是危有手中的一枚棋子。
他要做的,无非是将修真世界完全颠倒,再创立一个崭新的世界。
方丈沉默了。
危有这孩子, 自幼因性格内向, 尝尝遭到旁人的欺负, 如今心有恶念,算不算是因果呢?
他曾经同方丈说话的语气几近疯狂。
“这世上的人未免太过无趣,明明怀着一颗肮脏粗鄙的心脏, 却要维持表面和蔼善良的一面。父亲,你难道不觉得可笑吗?”他虽称方丈为父亲,却一把掐住方丈的喉咙,笑得狰狞,“我接受了上古邪神的馈赠,我会将自己的身躯奉献给他,助力新世界的诞生!”
那一刻起,方丈终于才意识到,自己的孩子已经死去。
毕竟危有是绝不会生出此等恶念的,亦不会狂妄至极,企图颠覆修真世界的规则。
留在他身边的,只是一具空壳,以及上古邪神的一缕神识。
谢重遥看完信件,在原地驻足。
不过须臾,一辆宝船驶来,唐咎迅速跃下,扶起他的胳膊。
他皱眉道:“你受伤了?谁干的?”
注意到他衣袍上隐隐约约的血迹,他猜测谢重遥或许是在此处遇见危有,与其发生一场恶战导致受伤。
检查完他的伤口,他才发现对方的面色阴沉,沉默不语。
唐咎心里一咯噔,左顾右盼却没发现另一人身影,他试探道:“怎么就你一人在此,聿听呢?”
“我在此等你。”
说罢,他俯下身子,用双手拨开地面上的积雪。
按理说渡劫期的修真者是不会感知到寒冷与酷热的,但他的手却被积雪冻得发红,方才微微愈合的伤口也被牵动,渗出丝丝血液。
唐咎连忙蹲下,与他一同挖雪,虽不知原因。
子祎和包俊宇将宝船收起后匆匆赶来,却不知谢重遥意欲为何。
子祎想要开口询问,被包俊宇抬手打断。
显然,两人也注意到眼下气氛沉重,并且聿听已然不知所踪。
很快,一具尸首被唐咎硬生生拽出。
那是死去的单喜,被大雪掩埋至此,谢重遥没有忘记。
单喜替危有办事,应当知晓他藏身之处在何地。
眼下他迫切地想要知晓聿听被带到哪里,只能在原地等待唐咎前来,不择手段对地上的尸首使用催眠术。
唐咎一刻也未曾犹豫,立马对其开始催眠。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淡淡吐出三个字。
——无恨山。
危有竟然藏身于无恨山中,作为无恨山山主,谢重遥竟然半点都不知道。
看来无恨山中的魔族与魔修,大多都起了异心。
谢重遥虽看不惯单喜,却也没有将他扔在此地,而是抬手合上他的眼睛,托唐咎等人将他带去竹林埋葬。
好歹是利用了他,便将他埋在竹林,他的生长之地。
唐咎是只三足金乌,却也是平平无奇的妖族,子祎和包俊宇修为不高,更偏向于辅助。
他决定独闯无恨山,不能让他们涉险,好在单喜生活的那篇竹林离得远,可以暂时将几人打发。
聿听拿他们当很好的朋友,若是他们出了岔子,她会不高兴的。
而他早就答应过,会护她性命无虞。
所以他要前往危有的藏身之地,将她平安带回来,开开心心地与他成婚。
-
“不愧是药修,鬼鞭散发出的戾气竟对你无用。”
这是聿听睁眼时听见的第一句话。
她被捆住双手,跪坐在大殿之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金碧辉煌的宝座上。
那人翘着腿,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聿听抬眸,恶狠狠地开口:“危有,你卑鄙、无耻!”
“纠正一下,危有早就死了,或许你未曾听说过本尊的名号,但你现在知道了。”他从宝座中起身,俯身贴近她的耳畔,“本尊乃上古邪神如靡,是仙界听闻都要退让三分的存在。”
“我呸!我管你叫什么名字,自古邪不胜正,你没听说过吗?”
仿佛是早就料到她会这般回答,如靡缓缓起身,重新坐回宝座中。
鬼鞭像条黑蛇一般,盘踞在椅背上,它似乎拥有自己的意识,无形之中向聿听施压。
目光触及它的那刻,铺天盖地地戾气翻涌而来,令她险些喘不上气。
如靡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聿听试图挣脱束缚自己的绳子,却无济于事。
此刻,她忽然有些怀念系统。
它若是还在,定会急得团团转,再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毕竟它可是金手指啊!
只是眼前的恶人却没有别的动作,令她好奇。
她问道:“费尽心思将我带到此处,为何还不杀我?你不是一早就想取我性命吗?”
有谢重遥这厮做靠山,她现在并不是很害怕。
在她心中,将如靡和谢重遥作比较的话,那还是谢重遥更厉害些。
“我同你说过,本尊现在改变主意了,只想娶你。”
他忽然笑了,却是皮笑肉不笑,一个标准的反派笑容。
见聿听不语,他又道:“本尊被囚禁数万年,属实是有些乏了,总得找些事情做。恰好本尊还未娶妻,你是第一个,这是你的荣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