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第二间就是教室，南书瑶头也不抬，抓紧时间填饱肚子，“帮我剥开。”
崇骁接过香蕉，无奈道，“慢点吃，嘴巴来得及吗？”
“来得及。”
“明天早点起，别赖床。”
“那你来喊我起床呗。”
“好。”
南书瑶动作一顿，扭头看他，“我开玩笑的。”
崇骁瞥她，唇边挂着不明显的笑意。
“我真的开玩笑的，”南书瑶接过香蕉咬了一口，含糊道，“不许翻阳台，小慧阿姨知道了骂死你。”
“我从大门进。”
“才不让你进。”
两人卡着点从后门进了教室，第一门考试九点半开始，教室里充斥着背单词的声音。
南书瑶钻进座位，三两口把香蕉吃完，在老师进门之前将香蕉皮塞进了垃圾袋。
“书瑶书瑶，”一旁的叶雨桐拉住她手臂求助，“这道语法怎么看啊？”
“嗯？”南书瑶凑过去看了看，“你结合上下文。”
她仔细给叶雨桐讲完，翻开了数学试题，叶雨桐记完笔记抬头，见怪不怪地问：“昨天晚自习布置的导数第二题你做出来了吗？”
“没有，”南书瑶用笔抵着下巴，看向密密麻麻的计算纸，“数学，我的一生之敌。”
叶雨桐深有感慨：“加一，这题太变态了，还是明军原创的，我刚刚问了一圈都没人做出来。”
老师从讲台下来巡视，叶雨桐装作问问题的样子把书举起来，等老师从她们桌旁走过后，继续凑过来跟南书瑶咬耳朵，“这就是英语140的待遇吗？灵飞看都没看你。”
南书瑶专心解题，“唔”了一声。
叶雨桐见她还在埋头苦算，拍拍她的肩膀，“加油，你这次数学要是能上135，就能把崇骁拉下来了。”
南书瑶偏科比较严重，语英和政史地遥遥领先，就是被数学拉了后腿，最后出来的分数总是落后一点，只有偶尔超常发挥才能挤上第一。
南书瑶头也不抬，不以为然道：“我数学要是能上135，就能把他永远摁在第二了。”
清冽声音蓦然在耳边响起。
“谁第二？”
“……”
叶雨桐把安慰的话咽回去，冲着来人笑道，“书瑶说要把你永远摁在第二，怎么样六边形战士，感到害怕了吗？”
崇骁低下头，瞥了眼桌上凌乱的草稿纸，声音含笑：“是么？”
南书瑶终于抬起头，看向单手撑在自己桌旁的崇骁，“不复习过来干嘛？”
崇骁朝后门示意。
南书瑶顺着看过去，门外正站着一位眼熟的老师，显然是找他们的。她轻舒一口气，丢下笔起身。
崇骁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有些蔫的发顶，眼里染上笑意，“题目不会怎么不问我？”
南书瑶否认：“谁说我不会。”
崇骁扬眉，告诉她：“中午老师不来，讲不了题。”
“……”
两人出了门，教务处的刘老师站在走廊上，笑着问：“复习还顺利吗？”
南书瑶用手指比了比：“还行。”
刘老师年纪轻，语气随和熟络：“第一门可是英语，书瑶你没什么压力喔？”
南书瑶说：“看数学题呢。”
“原来如此，”刘老师眨眨眼，玩笑道，“影响你赶超第一了。”
崇骁接过话头：“刘老师，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刘老师步入正题，“学校准备在六月份举办一个成人礼仪式，地点定在汇演厅，整个高二都参加。其实也有点高考动员的意思，毕竟就剩一年了嘛，”她看向崇骁，“老样子，学校想邀请你做学生代表演讲，然后书瑶在开场时来个钢琴独奏，怎么样？”
南书瑶不觉意外：“什么曲子？”
这都是学校的保留项目了，她自小学琴，参加过不少比赛，这种表演节目对她来说信手拈来，从新生典礼到元旦晚会，她几乎从未缺席过。
刘老师笑道：“挑好告诉你。”
“刘老师，”崇骁突然出声，“这次成人仪式，我可以和她合奏吗？”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要求，刘老师显然有些惊讶：“你也会钢琴？”
崇骁点头。
南书瑶不明所以瞥他一眼，小声嘀咕道：“他会弹得很。”
“真是深藏不露啊，”刘老师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很好说话地答应，“可以啊，准备四手联弹，还是两架钢琴？”
崇骁迎着她的视线，神色自然：“四手联弹。”
看着刘老师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南书瑶往后瞥了眼教室，见老师没往这边看，抱起手臂往门边墙壁上一倚：“干嘛突然要和我合奏？”
崇骁不回答，朝她偏头，“不可以吗？”
南书瑶扬起眉：“你刚刚都没问我意见。”
崇骁眼含笑意，俯身凑近她，气息几乎能拂过面颊，“那你愿意吗？”
“……”
南书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眼睫微不可察动了动，伸手在他腰上一推，转身进门。
擦肩而过的时候，话音随着风飘来，“给我讲题。”
崇骁看着她的身影，无声笑了笑，声音柔和，“好。”
-
周六晚上，篮球馆灯火通明。
篮球砸地的清脆声音和鞋子摩擦地板发出的刺耳声音混合在一块，其中夹杂着时不时的喝彩声。
球馆里比外面热不少，空气中充斥着热意和汗水蒸发的味道。
“传一个！”
“这边这边！”
“好球！”
六个半场上都是满满当当的人，热闹非凡。靠门的场地边坐着一个姑娘，正低头玩着手机，似是在等男朋友。
突然，篮球朝她这边飞了过来，伴随着“小心”的呼喝声，姑娘抬起头，神色还有点懵，显然没反应过来。眼看着球就要当头落下，下一秒，一只白皙手掌挡在她面前，将球稳稳拦住。
她下意识抬起头，与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对视上。女孩穿着件休闲短袖，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声音清亮：“没事吧？”
她回过神，连忙道谢：“谢谢。”
“不客气。”
“哎！妹妹，球抛过来呗！”
女孩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场内的那群男生，他们全都站在原地，等着她把球传回去。她没搭理他们，视线转移到篮筐上，运了几下手中的球，起跳投篮。
那是个十分标准的投篮姿势。
“唰”一声，球空心入框。
那群男生脑袋整齐划一，看着她的眼神顿时变得惊讶起来。
“好准啊，”其中一人反应过来，朝她走了几步，热络笑道，“妹妹也会篮球？来打两个不？”
这时场地内有人认出了女孩，连忙上前拦住那个男生，扭头往隔壁场地喊了一声。
“崇骁！”
隔壁场地上也在打比赛，身穿黑色运动服的青年运着球，正准备突破，听到呼唤循声望去。下一秒，他将球一丢，朝那边走去。
“我草？”队友手忙脚乱地接住球，朝他的背影喊，“崇哥你干嘛去？”
另一个人往他后脑勺一拍，扬起下巴示意，“你呆啊，没看见谁来了么？”
那人定睛一看，心下顿时明了，极其自然地挥手朝场边招呼，“来来来谁加一个，这里缺人了！”
青年的身形被薄薄的运动服勾勒出来，几步来到女孩面前。他的眉眼被汗水浸得乌黑发亮，声音柔和，“你怎么来了？”
半场内视线全部集聚过来，南书瑶忽略掉那些眼神，自然道：“该回家了。”
场馆内灯火通明，正是打得火热的时候，不断有人从门口进来。崇骁微眯起眼，洇湿的额发往上撩起，露出优越的眉骨，他唇角弧度变得愉悦，“好，等我一下，拿包。”
南书瑶站在场边，视线转移，看向那个之前朝她搭话的男生。
他依旧朝这边投来视线，表情饶有兴致的。她看了眼崇骁的背影，想了想，抬起脚，指向脚上的鞋。
“没穿球鞋，下回。”
这句话显然是在回答之前那句邀请，男生有些惊讶，然后笑起来，朝她迈步过来。
南书瑶站在原地，余光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去而复返，几步靠近，揽过她的肩膀。
“走了。”
崇骁人高腿长，将包往肩上甩，手掌扣住南书瑶的肩膀，带着她往前，与那个男生擦肩而过。
男生愣住，回过神时，只见两人并肩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哐当”一声，易拉罐掉进自动贩卖机的出口。
崇骁俯身拿出桃子汽水，拉开拉环递给南书瑶，故意问她，“这么早喊我回家？”
南书瑶接过易拉罐，杯壁太冰冻手，她仰起头喝了口，又塞回他手上，“八点半了还早？我怎么不知道你今晚要夜不归宿？”
崇骁没忍住笑，“之前不是嫌球馆吵，今天怎么愿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