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没有就没有。”
崇骁抱起双臂,微扬着眉:“我连你吃饭喜欢放在哪边脸嚼都知道,你当我傻的?”
“……”
有时候被人太了解也不是件好事。
南书瑶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拿出杀手锏,“你再说我不理你了。”
“……”
崇骁唇角一动,神色变得有点无奈。
从小到大,这招屡试不爽。
南书瑶见他终于不再追问,心里松了口气,像以前一样扯住他的衬衫衣摆往前拉,脚步匆忙,“走了,要打铃了。”
崇骁视线落在她白皙的手指上,跟着她的力道往前走了几步,开口道:“下次不要熬夜刷题,睡少了你会头疼。”
南书瑶现在头就挺疼的,“碰到不会的题目,琢磨晚了。”
“怎么不问我?”
“那都几点了,你早睡了。”
“你之前半夜打我电话,我哪次没接?”
“……”
哪次都接了。
包括她故意找茬,半夜定了闹钟醒来然后给他打电话叫他起来重睡等等捣蛋事例……
南书瑶自知理亏,不吭声了。
两人安静地往教学楼走,崇骁偏过头看她,问:“联考比我低两分不高兴了?”
联考排名是周日出来的。
南书瑶这次数学超常发挥,对完答案之后信心满满,以为这次总能顺利将他挤到第二了。结果这人实在太变态,数学几乎考了满分,总分以仅仅两分之差压她一头,继续稳稳当当地排在第一。
见他又提起这该死的两分,南书瑶气不打一处来,头也不回地锤他:“我真的不理你了!”
崇骁没躲,胸膛被她锤出轻轻闷响。
南书瑶解了气,收回手,和他迈上楼梯。崇骁总算安静下来,没有再问东问西,手里拿着她胡乱塞过去的桃子。
南书瑶悄悄瞥他,在拐弯的时候收回视线。
心情简直一团乱糟。尤其是在见到他以及听到他的声音之后,那股感觉好像更雪上加霜了。
她上了几个台阶,没忍住,又把目光落过去。
脸还是那张脸,可看着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他的肩膀有这么宽吗?
南书瑶在心里嘀咕。
喉结也很明显…下颌线也很清晰…看着好像成熟了许多…之前她怎么没发现这种变化……
没等她再看,两人迈上最后一层阶梯,她回过神,加快脚步率先进了门,往位子上一钻。
睡眠不足的主要表现就是上课犯困,早读南书瑶对着古文注释昏昏欲睡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下课眯了十分钟,接下来又是两堂数学连上。
在这种与睡神艰难对决的时刻,数学课对于她来说跟催眠曲没区别,幸好刚联考完,老师发了试卷和答题卡,应该是要讲题目。南书瑶强行打着精神听了几道,终于坚持不住,拍了拍叶雨桐。
“桐桐我睡会儿,等会儿讲到最后一道的时候,喊我一声。”
叶雨桐跟她比了个ok的手势,问她:“你怎么困成这样?”
南书瑶有苦难言,冲她摆了摆手,用桌角堆积成小山的书作掩护,支着脑袋开睡。
到了大课间,天上还是雾蒙蒙的,雨要下不下,过了一会儿,广播照常响起跑操音乐。
同学们的表情都不太情愿,拖拖拉拉地起身,往教室门口涌。
南书瑶实在想趁着这段时间补个觉,于是跟随大部队下了楼,然后又轻车熟路地溜回了教室。跑操是绕着整个校园跑,整个高二一起,人这么多,少她一个看不出来。
她走进空无一人的教室,往桌子上一趴,马上陷入了昏迷。
睡得迷迷糊糊间,身旁传来了轻微的响动,似是有人坐在了她旁边。那是叶雨桐的位置,她是班里领跑的,肯定不会在这时候回来。
南书瑶意识到来人是谁,身体放松下来,将头往手臂里埋了埋,准备继续睡。过了一会儿,她的肩头搭上了一件外套。
“……”
闻到外套上熟悉的味道,她意识清醒了些,困意也逐渐消散。
刚刚睡了有一会儿,她没有之前那样困,而且旁边坐的人存在感实在强烈,她趴在那,突然觉得有些煎熬,犹豫着要不要睁眼。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睁开眼,与一双漆黑淡然的眼眸对上。
崇骁坐在位置上,与她静静对视。
“你坐这干嘛?”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他没说话,手伸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发烧。”南书瑶下意识往后一缩,但这点微乎其微的动作并不能躲开他的手,只能任由手掌贴过来,然后又往下贴了贴她的面颊。
她感觉脸上有些发烫,连忙补充道,“脸是睡红的。”
崇骁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上。他静了一会儿,慢慢开口:“你昨天说你一整天都在外面和叶雨桐逛街,所以没回我消息,晚上到家才看到。”
南书瑶思绪刚刚清醒,还转不过弯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事,茫然应了一声。
崇骁看着她,口吻平静,“刚刚梁潭和我说,昨天叶雨桐一直和他在一起。”
“……”
靠,忘记串供了。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
长久的沉默中,南书瑶趴在手臂上,望着他沉静的眼眸,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
说,我之所以这么躲着你,是因为我前天晚上做了个春梦,对象还是你,所以现在一看到你就觉得不自在?
听着也太荒唐了。
昨天她确实没出门,在家里闷了一整天,一直在理心绪。
她不知道在经历完这场荒唐的梦境之后,该怎么用平常心面对他。
崇骁对她来说,是世界上顶顶重要的人。他与她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他们之间熟悉到无需任何语言证明。
可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会以这种方式这种状态出现在自己的梦里,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而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见到那一幕,除了震撼与脸红之外,没有一丝讨厌。
毋庸置疑,自己对他的感情,似乎不再仅仅局限于“朋友”这个层面了。
她花了一天的时间去认清,也不想逃避。
……
崇骁是怎么想的呢?
做出这种梦的自己,会让他感到震惊吗?
会被他讨厌吗?
南书瑶抓着外套边缘,抬眼与他对视。
青年坐在那,校服衬衫洁净笔挺,眉眼年轻俊朗,脸上带着她所熟知的神情。
与梦里的完全不一样。
“……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清晰响起,“总不能什么事都跟你说吧?难道你还要管我去哪见什么人吗?”
崇骁看着她,没接话。
在短暂的沉默中,南书瑶突然感到有点后悔,不自觉地咬住嘴里的软肉。
这话听起来,也太像吵架了。
可她知道,他们之间是永远吵不起来的。
两家人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何素经常会说,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开始,崇骁就已经知道要让着她了。不管是爱吃的零食还是手里的玩具,永远都是她先挑。
而在她的记忆里,这人明明只比自己大了几个月,可成熟得几乎超乎年龄段,从小到大,只有她占上风的份儿,即使闹了点小矛盾,不管谁对谁错,最后道歉哄人的只有他。
想到这,她张了张嘴,想要找补一下:“我……”
崇骁突然轻叹一声。
在她有些躲闪的目光中,他开口:“叛逆期到了?”
“……”
南书瑶脸颊微红,“你才叛逆期到了。”
“你有自己的事情,当然没问题,你也可以选择不和我说,”崇骁看着她,耐心道,“但你最后那句话,是要把我往外推吗?”
南书瑶往外套里缩了缩,声音很小,“…没有。”
“我做不到不管你。”
“……”
“除了叔叔阿姨之外,世界上最有资格管你的人就是我,”崇骁敛着眼看她,陈述道,“你小时候打碎隔壁的花盆是我在管,骑车摔倒裙子脏了是我在管,考砸了偷偷哭是我在管,第一次生理期的时候是我在管……”
“提什么生理期啊!”南书瑶脸颊泛红,忍不住掐他手臂抗议。
“举个例子。”
“……”
南书瑶将半张脸埋进手臂。
崇骁问她:“我没资格吗?”
“…有。”
“那不要对我说这么伤人的话。”
“……”南书瑶小声道,“…知道了。”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南书瑶没忍住瞥他,有些纠结地开口,“哎,问你个问题。”
崇骁抬眼看她。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你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