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骁又瞥一眼,下一秒屏幕突然晃动,听筒里传一声“小心”。视频画面翻转,不知道对准了地方。
“了了,”南书瑶连忙,“摔倒了吗!”
画面持续晃动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一道小女孩的声音响:“谢谢哥哥。”
南书瑶扬眉,往石桌边沿一靠,盯着手机屏幕。画面里快重新出现崇骁的身影,正蹲着,镜头上方露出一个陌生小姑娘的脸。
崇骁:“不用谢,有没有摔哪里?”
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没有。”
“好,那知道妈妈在哪里吗?”
“知道,”小女孩,“在那边的房间里。”
“走吧,”崇骁,“我带去找。”
小女孩站在原地不动,扬手臂,声音软糯:“哥哥抱抱。”
“哥哥生病了,会传染给。”
小姑娘显然有些失望,“好吧。”
又问:“哥哥几岁了?”
镜头转移,崇骁带着往前走,声音耐心:“十八岁。”
“那哥哥,叫名字?”
“哥哥家住在哪里?我家住在……”
南书瑶抱着手臂,等着崇骁把个活泼自熟的小姑娘送进不远处的房间,终于开口出声:“现在好点了?”
“嗯?”崇骁抬手机,终于在镜头中露出正脸,依稀能看比寻常要苍白一些的脸色,温声道,“差不多,刚刚挂了瓶,退烧了。”
南书瑶没接话。
的面容大半都被遮住,额发有些凌乱,黑色口罩将的眉眼衬托得愈发清冷。南书瑶盯着直瞧,了,问:“司机呢?”
“在停车场。”
“一个人?”
“不严重。”崇骁。
“那要像刚刚那个小女孩一样摔倒办,会有人扶吗?”
崇骁眉眼带上一丝笑意:“问题?”
“我在关心,”南书瑶凑在镜头面前,声音不满,“要摔倒了,谁扶,都不准,在地上躺着等我。”
听筒里隐约传低低的、模糊的笑声。
南书瑶不知道出于一个心理,冲强调道:“听了吗?”
崇骁:“听了。”显然对种天马行空的话习惯。
南书瑶摸着石桌的边缘,又问:“吃饭了吗?”
“之前吃了点,”崇骁穿走廊往前走,看向屏幕,“呢,中午不没吃多少?去超市买个面包,不然下午会饿。”
书店和超市在两个方向,南书瑶:“懒得去,好远。”
崇骁眼神无奈。
南书瑶透镜头与对视,突然:“以后不许再生病了。”
没有在的一天,不,没有一天,仅仅半天,有点难熬了。不管吃饭走路,都不习惯。
崇骁问:“我不在,不照顾了?”
“对,都怪。”
轻笑,声音顺着风传,有些微哑:“又怪我?”
远处的教学楼隐隐传打铃的声音,南书瑶轻哼一声:“不和了,赶紧回家。早上出门我回会好的,不许食言。”
崇骁看向镜头,露出的一双眉眼柔和:“好。”
下午的数学课老师果然讲了新题型,午休刚结束,空气又闷热,大多数同学都有点昏昏欲睡,叶雨桐杵在手掌上的脑袋一掉,瞬间惊醒,看了看讲台上滔滔不绝搞催眠似的老师,又扭头看了看身旁。
南书瑶一改常态,一眨不眨地看着黑板,手底下的笔记密密麻麻。
叶雨桐惊了,困意顿时消散,凑去一看,真解题步骤。
“太刻苦了。”感叹道。
南书瑶习惯性咬着笔尾,思绪全在题目上,“嗯”了一声。
“准备在期末考大展身手了吗,”叶雨桐支着下巴,“数学考个140,光荣登上公告栏的金字塔顶尖。”
“嗯,”南书瑶低头写了一行,又反应,“数学140?朝哪个方向拜能有个分数?”
“当然用聪明的大脑考出。”
“别两个小时,坐那二十个小时我也考不出,”南书瑶手里转着笔,“挑战人类不可能。”
叶雨桐压着笑:“把崇骁的脑子偷,或者让让几分。”
“我才不用让。”
南书瑶一声不落地听着老师讲题的声音,分出心回叶雨桐几句,眼中的困意也消散了几分。其实困得不行了,午休的十几分钟也没睡着,但晚上回去得给崇骁讲题,只得撑着听课。
连堂课结束,瞬间把笔记本一推,趴在桌上开睡。种二十分钟的大课间最好睡的,眼一闭能陷入昏迷,直接睡得忘乎所以。
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侧的书堆上传轻微声响,然后飘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分不清梦里现实,意识稍微醒一些,听了几道掺杂不清的声音,后排几个男生的。
思绪清醒了大半,睡眼朦胧地抬头,在书堆旁看了熟悉的身影。
某个现在应该正在床上修身养性的病人正戴着口罩,站在身旁,眼睛微微弯。
“……”南书瑶揉了揉眼睛,茫然道,“了?不对…病好了?”
崇骁头一偏朝示意。
书堆上方一个熟悉的包装袋,南书瑶一摸,冒着热气,应该新鲜刚出炉的。
“……”南书瑶的床气消了大半,看好几秒才憋出一句,“…数学课上完才,刚刚我真的困死了。”
崇骁有点失笑,伸手似碰碰的脸颊,伸一半又缩回去,声音模糊:“睡么香,都睡出红印了。”
南书瑶伸手摸了摸,微烫一片。
崇骁的座位离隔了一组,回位置收拾桌上的东西,一个上午没,桌上多了好几张试卷有习题集。南书瑶从袋子里拿出一片吐司,边啃边转身看。
几个男生围在桌边,正着,神色寻常,除了戴着口罩之外看不出病气,像真的好了一样。
叶雨桐从外面回,有些惊奇道:“哎,崇骁了?病好了?”
南书瑶分一片面包,声音不大:“刚去完医院。”
“那不休息啊。”叶雨桐咬了一口热腾腾的面包,没忍住感叹,“啊,南瓜家的吐司真的好好吃,太远了没有外卖,我都好几个月没吃了,小瑶不也好久没吃了?”
南书瑶视线落下,“嗯”了一声。
阳光从窗台照射进,斜斜落在书堆上,空气里带着夏日独有的闷热,让人忍不住要流汗,教室里小电风扇的声音此彼伏。
初醒时的迷蒙感逐渐消散,教室里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视线最中心,崇骁站在教室最后,慢慢理好桌上的东西,抬戴着口罩的脸,朝遥遥望一眼。
南书瑶透几道人影与对视,嘴里弥漫着面包的香甜气息。
慢慢弯了眼睛。
-
六月中旬,期末考前夕,宁城一中的成人仪式如期举行。
多媒体楼的汇演厅灯光如昼,后台人头攒动,化妆室里一片热闹。
南书瑶坐在镜子前,两个化妆师在脸上涂涂画画,身上穿着件纯白丝绸礼服,工艺良好的裁剪将的身形完好地勾勒出,露出的手臂不于瘦,皮肤白皙,在灯下比绸缎要细腻。
对于化妆流程熟悉了,提醒化妆师唇色不要太红,然后抬眼在镜中瞧见了崇骁的身影。
穿着正式的西装,简单做了造型,头发往后露出额头和锋利的眉骨,气质张扬不少。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正透镜子看。
南书瑶扬眉。
崇骁唇角弯弧度,样倚在墙上,等结束化妆的最后流程,再上前。
“把头发梳上去了?”南书瑶问。稍微有点不习惯。
崇骁含笑:“化妆师样帅。”
倒不谦虚。
南书瑶眼睛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睫毛膏,没忍住用手拨了拨,嘴里也没忘了肯定:“确实。”
“该上台了,”崇骁见迟迟没有放下手,微微俯身看,“难受吗?”
“好,”南书瑶眨了眨眼,“…好像眼睛里进东西了。帮我吹。”
崇骁靠近,往眼睛里轻轻吹气。
南书瑶伸手扯了张餐巾纸,小心翼翼地擦去眼睛里溢出的眼泪,又眨了眨眼。
“好了吗?”
“差不多了。”将餐巾纸往纸篓里一丢,站身。因为穿着带跟的鞋子,比平常高了些许,于下意识伸手,与崇骁比了比身高。
“不又有长高?”
“没注意。”
南书瑶打量了,嘀咕道:“再高要一米九了。”
崇骁笑了:“不好吗?”
“太高了。”南书瑶在心里比划了脖子的高度,觉得脱下鞋之后可能要踮个脚才行。
崇骁听不的腹诽,顺着话在脑袋上一搭,眉眼带着笑意。
连忙捉住的手:“哎——我做了发型的,弄乱和拼了啊。”
崇骁眉眼扬:“走了。”
南书瑶提着裙摆,跟在身侧,一路穿长长的走廊。临上台前,侧头,望着浸在舞台光下的面容,突然拉住了的手。
崇骁快回握住:“了,紧张?”
南书瑶眼睛微眯,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当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