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突然从船舱角落的杂物堆里传来。
顾乐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侧头看去,只见那里有个被渔网和塑料布遮住的旧柜子,此时此刻正重重颤动着。
严剑忙着掌舵,听见声音只草草往里看了一眼。
可就这一眼,下一秒他的瞳孔便骤然缩紧。
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
居然是......强/奸/犯。
他显然被关了很久,脸色苍白,浑身上下一股馊臭味儿。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攥了把锈迹斑斑的刀,已经卷刃了,估计锁就是这样劈开的。
“你怎么在这儿!”严剑难以置信地高声呵道。
强/奸/犯看到自己哥哥,眼神闪过一瞬慌乱,但很快就恢复那幅恶心人的表情,虎视眈眈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顾乐。
“......哥,我不帮你怎么办,任由警察把你抓起来毙了么!”
“我他妈看到你给阿宏发的短信了,我不放心就提前上船躲着......哥,你居然敢跟阿宏这种人打交道,你忘了你之前差点被他喂毒么!”
“我有什么办法!”严剑怒吼,“真他妈会给老子找事!”
强/奸/犯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恶狠狠看着顾乐,眼中冒着怨毒。
“哥!都怪这个贱人!”他嘶哑地怪叫着,高高举起刀,“你他妈居然敢......”想起那时痛苦的经历,想起自己一个强/奸/别人的人,竟然会被人给强/奸/,他有些话说不出口,可他恨意滔天,“他妈的,都是你,害我,还我哥,我要杀了你!”说完,就朝顾乐冲了过来。
顾乐被封着嘴,身体还无法动弹,只能能眼睁睁看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和他手中的刀刃在视野中急遽放大。她大脑一片空白。
“严鼎!”严剑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想到弟弟会在这个最要命的关头失控冲出来,他试图阻拦,但隔着距离,完全是徒劳。
顾乐甚至已经感到刀已经直直挂在她头顶就要劈下来,她甚至已经陷入死前的平静,绝望闭上眼睛,可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和船身接触,发出巨大的金属声。
顾乐被吓了一跳,眼睛瞬间睁大。
一阵耳鸣,她下意识往船舱外看去,只见甲板上开枪的是个眼神锐利的特警。他们的船早在刚才严鼎发疯时就已经被警察用特制的锁扣勾住,警察们全全副武装,枪口对着两步楼梯下船舱里的兄弟俩。
“有人质!保护人质!”对面警察高声道。
严剑肉眼可见地慌乱,严鼎举刀的手还悬在顾乐头顶。
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间,严鼎刚要把刀架在顾乐的脖子上,只听又是一声枪响。
下一秒,严鼎惨叫一声,整个身子向后倒,刀脱手而出,哐当掉在地上。
他的胳膊被击中了,血流如注。
此时人质已经没了威胁,正是突击的好时机,警察就要准备上前实施抓捕,可万万没想到严鼎却突然用尽全力飞速站了起来。
他好似彻底疯了,双目通红,右胳膊上的血还在顺着手往下淌,下一秒身子已经飞速蹲下,捡起掉在脚边的刀。
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不顾一切再次扑向顾乐,嘶吼着:“顾乐!你必须死!”
“不!”严剑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想要阻止,可惜依旧来不及了。等他冲过来抱住严鼎的腰时,子弹也恰好打在他胸口。
子弹和**接触到的声音很不好听,有细微的噗嗤声。
顾乐感觉一阵天旋地,旋即她听到了严鼎的尖叫。
“哥!——”
严剑死了。
警察上前,按住严鼎。
尘埃落定。
......
-
周围一切好像突然变慢,顾乐失神地看着地上血流一片。严剑甚至还睁着眼,心跳停止前最后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就这么死了啊。
他该死。
他死了。
她喃喃道。
顾乐耳鸣还没消下去,她突然感觉自己身体在被人摇晃。
她垂头看去——
是余根生。
余根生脸色惨白如纸,蹲在地上,颤抖着手抚摸着她被捆起来的四肢,一时间手足无措。
他慌乱地想撕掉顾乐嘴上的胶带,又怕把她弄疼,只能小心翼翼,专心边用嘴吹边撕,甚至忽略旁边医生的提醒。
他们的呼吸近在咫尺,顾乐垂眸能看到他因紧张而轻颤的睫毛。
神明就这样在一瞬间落入凡间。
祂不再以怜悯浇灌可怜的信徒,而真正承受他的喜怒哀乐。
我决定接受你全部的爱。
......
束缚被解开,余根生捧住了顾乐的脸。
恐惧还未消散,和失而复得的庆幸混在一起快要将他撕裂。他猛地俯身,用力把顾乐搂进怀中。
就像七年前......他在雨中救下顾乐一样。
神听到了他的祈求。
......
顾乐仍在怔愣,她出神地摸上余根生剧烈起伏的胸膛,随后抚上他的脸,用手指轻轻擦去他的泪水。
“我没事……”顾乐声音沙哑,轻轻地仿佛羽毛,安抚又刮擦着他的心脏。
“谢谢你。”
说完,顾乐不顾身边还有警察和医生,径直吻上了余根生的双唇。
谢谢你。
谢谢你发现我失踪救了我。
谢谢你无论七年前还是七年后对我的照顾。
谢谢你残破中带着令人着迷的纯善。
谢谢你看我时依旧可以波光粼粼的目光。
谢谢你,当我的信徒,虔诚信奉我。
谢谢你,给我密密麻麻的爱。
......
碧蓝的海天一色,日光晒得人睁不开眼。
海风裹着水汽打在人脸上。
警灯的红蓝光在不停旋转,还有刺耳的警笛。
顾乐和余根生拥吻着,身影被映在生锈而残破的甲板。
海浪翻滚。
严鼎被押走了,临走时失魂落魄,一个劲儿往后看着自己哥哥的身体。
血在严剑黑色的衣服上不明显,却顺着地面往外蔓延,好似流到顾乐脚边。
她脚往后退了退,避免沾到,随后,别开了眼。
第67章 涨潮
九月中旬。
首都的太阳依旧炙热, 不过晨晚多了点凉意,顾乐被迫加了件衬衫。
紫红色夕阳的余晖斜照在她脸上,透过车窗往外看, 仿佛坠入了平行时空。
她结束一天的工作往家赶。
和Stone合作后她的名气大涨, 算是公众人物了, 人多的地方还需要带墨镜和口罩。
顾乐到附近商超买了点青贝和螃蟹,因为余根生说今天可以做海鲜面。
……
-
输入密码开门, 饭香已经飘来。
顾乐在门口窸窸窣窣换衣物,余根生听到后拿着汤勺出来,一瘸一拐快步走近,想要帮她提东西。
“不用,我来就好,你快去做饭。”说着,顾乐轻轻推了他一把。
结果换好拖鞋抬头,余根生仍旧站在她面前,连锅也不管了,脸上还露出一点委屈。
“怎么了?”顾乐笑着问。
余根生垂了垂眼,指指她手里的袋子。
顾乐恍然大悟。
不让他掂东西还不乐意了。都是最近给他惯出来的毛病。
离在三亚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她被绑架的事由于涉及隐私, 影响也不太好,知道的人很少。
严剑死了, 他弟弟严鼎因为奸/杀很快也会被判死刑。
直到现在, 顾乐眼前还会突然闪过严剑死时的样子, 那道混着血向她看过来的目光好像带着很深的不甘和怨气……似有许多未完成的事, 很多旧账没有解决。
可是人除了向前看, 别无他法。
回到首都后,两人都心照不宣没再提从前的事,余星童不愿搬到顾乐的公寓, 依旧在老房子里,所以余根生辛苦一些,还是两边跑。
可能是上次事情后怕,余根生变得很很黏人,有时连上厕所也要跟着,顾乐只好不断安抚,顺便一次次侵/占/他的身/子。
看着余根生转身回厨房做饭的背影,顾乐感到一瞬恍惚。
七年的间隔在余根生饭菜的香味里淡化,又仿佛雾中幻影,让人忍住不想上前触摸。
人和事总是变得太快,上个月她还在纠结自己对余根生的感情,现在却突然坦然接受了。
都怪世事无常惹得祸。
顾乐不愿再想了。
……
顾乐喝了杯水,绕到余根生身后,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腰。
余根生身子一颤。
“怎么还没习惯。”
她喜欢这样突然袭击,不出所料,余根生也每次都会被吓一跳。
说着,顾乐把脸贴在他的后背,手不老实地在前面往上探。
从胸膛径直穿过领口,摸上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