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不会死？
在这样看死人的目光中，她几乎开始浑身发颤。
这时郑苗苗不慌不忙地整理好衣服，因着夜深有些凉的缘故，她顺便将李聿淮的外套也穿在身上。
这才好整以暇地往人那边看去。
她挑了挑眉，原来是这个小姑娘。
“是唐小姐呀。”
她说。
闻言，李聿淮蹙眉想了一瞬，“唐心绡？唐钟朴的孙女？”
他的记忆很好，虽然几乎没见过唐心绡的人，但是听唐钟朴说过几次。
“对。”郑苗苗点头。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李聿淮点出来，唐心绡顿时浑身僵硬了起来。
“唐小姐，你跟踪我？”郑苗苗站起身，从亭子里走出来，走到唐心绡面前。
见她过去，李聿淮也跟在她后面。
唐心绡一张脸又红又白，她克制不住自己对李聿淮的恐惧，又觉得郑苗苗这个女人实在可恶。
“那又怎么样！如果不是我跟着你，会发现这种腌臜事吗！”她最终还是梗着脖子对郑苗苗大声质问。
第87章 解构
闻言，郑苗苗挑眉，有些诧异的模样。
她不紧不慢地问：“请问唐小姐，你说的腌臜事指的是什么？”
“……”
唐心绡没想到郑苗苗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问她是什么事情，明明她和李聿淮的所作所为都摆在面前。
郑苗苗这种理所应当的态度反而让唐心绡气梗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这种窘状也让唐心绡心中的愤怒更甚：明明是这两个人恬不知耻，为什么反而是她显得理亏？
过了两秒，她才说服自己，继续质问郑苗苗：“你明明跟修译哥在一起了，你还勾引他舅舅！你，你这跟乱伦什么区别！”
她激动得脸都通红，末了又想起了什么，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还跟沈董！你们、你们……”
她在晚宴上一直偷偷关注着郑苗苗，自然注意到了她和沈序的亲昵。
“你实在太过分了！我要去告诉修译哥哥！”
“小姑娘。”因为唐心绡比郑苗苗矮一些，郑苗苗垂着眸看着她，唇边浅笑，“首先，谁跟你说我和李修译在一起了？我没跟他在一起。”
“其次。我也没勾引李聿淮。”郑苗苗懒洋洋地说，顺便偏头看向李聿淮，“你说说，我勾引你了吗？”
被心上人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清冽冽地注视着，李聿淮耳畔微红，刚才在外人面前的冷肃瞬间一空。
“苗苗没有。”他说。
“是他勾引我好么？”郑苗苗说着，下巴向李聿淮的方向点了点，示意唐心绡看他，“你看他长成这样，你就说，换成是你，能不能当柳下惠？”
唐心绡因着她的话语，下意识将目光放到了李聿淮的身上。
刚才突然被唐心绡打断，李聿淮第一时间把外衣给了郑苗苗，自己就这么迤迤然地出来了，连衣襟都是扯开的。
凝视实际上是权力的施加。
对于李聿淮这样早就站在权力顶峰多年的人来说，只要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别人便无法评判他，也没资格。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李聿淮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走出来，明摆着一副情热后的模样，可是唐心绡还是第一时间被他冷漠而威严的态度压制，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反而是把质问的劲头都留给了郑苗苗。
可是现在，郑苗苗的话语像是一把锤子。
轻易就将权力所塑造的“拒绝凝视”的高墙击毁，展露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被解构后的上位者。
于是在她面前的不再是让她无法直视、连抬头多看一眼都不敢的上位者。
她看到面前男人银白的发丝，微肿的唇，染着红晕的锁骨。
唐心绡顿时呆住了，她心中自己都无法遏制地升起了同意郑苗苗的念头：
是的，这换谁都忍不住。
“苗苗。”李聿淮语气有些无奈地看向郑苗苗。
他知道郑苗苗是在拿他打趣，让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打量他。
但是他并不把唐心绡的目光放在心上。他这种人，除了自己真正在意的人之外，旁人的任何目光和说法都无法对他施加任何的意蕴了。
郑苗苗笑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拍了拍唐心绡的肩膀：“好了，别看了。真不怕死啊？”
闻言，唐心绡连忙收回目光，心中这才缓缓升起后怕。
“我还没讲完呢……最后，你想去告诉李修译，请便。”她说。
唐心绡眨了眨眼，脑子一团乱麻。
从刚才到现在，她都被郑苗苗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弄得一团浆糊，此时更是觉得越来越乱。
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真的不怕吗……
“不过还是要和你说一句，李修译不是什么好人，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郑苗苗微微低头，有些贴近她，“换个人喜欢吧，他不值得，小姑娘。”
李修译是什么样的人郑苗苗再清楚不过，那就是个没心肝的利己主义，罔顾他人死活的上位者。
唐心绡因为李修译救过她就喜欢人这么多年，而且是那种很纯粹的喜欢，是个单纯的小姑娘，郑苗苗也就顺便提醒一句。
唐心绡眨眨眼，感觉到脸上的热气更甚了。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这个面容平凡的女孩。
真的很平凡普通，虽然她显然是过了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皮肤和气质都很好，但是盖不住她五官上的普通。只能说比没权没势的普通人好些，却完全比不上她们这个美女如云的圈子。
但是此时她却觉得这张平凡的面容上有难言的魔力。
客观上外貌的美丑评价消失了，在这张脸上，似乎怎么也想不起来，套用不上去。
余下的只有着魔般的被吸引。
并非是爱慕，而是一种对强者的几乎崇拜般的被吸引。
“好了，就说这么多。”郑苗苗说，“我先走了。今天晚上的事情你想说就去说，早点回去吧，这边冷。”
等郑苗苗和李聿淮走远，唐心绡还站在原地。
许久她才僵硬地走回去。
…………
这会儿晚宴早就结束了，刚才看着李聿淮挖酒时，郑苗苗也早就给陈引之发过消息，让她早点回去。
时间也不早了，李聿淮邀请郑苗苗在李宅住一晚。
郑苗苗同意了，因着李修译的关系，之前她在这里就住过几次。
两人到了李宅的主建筑，李聿淮正准备带郑苗苗去她之前住过的卧室，却在一楼大厅里遇到了李修译。
“苗苗！”看见郑苗苗过来，原本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书的李聿淮顿时眼前一亮。
“刚才我问了安保，他们说没见你出去，我就想着你可能还在。”他走上来，到郑苗苗面前，高大的身影将郑苗苗面前的灯光都遮住了大半。
他眼神很亮，可说完才注意到郑苗苗身旁的李聿淮。
“苗苗刚才和舅舅在一起吗？”他问，脸色顿时有点沉。
郑苗苗点点头。
李修译又注意到了两人都有些红的唇角，和郑苗苗身上李聿淮的外套。
他抿着唇没说话。
其实和郑苗苗一起两年，有些事情虽然没说开，但是也心照不宣。
他知道他只是苗苗的情人，也知道苗苗不止一个情人。
他知道自己没有身份去管她。
就连现在他可以勉强呆在苗苗身边，和苗苗保持着情人的身份，也只是因为他对苗苗还有用。
如果不是这样，苗苗估计都懒得看他一眼。
就像曾经他浑身是伤在楼下等了她一夜又一夜，苗苗都未曾看他一眼。
苗苗把感情看得很重，又看得很轻。只要做好决定，她绝对不会再回头。
这两年，和苗苗在一起的时光像梦一样，分分秒秒都是曾经的他的可望而不可即。
同样，患得患失也始终折磨着他。
所以他不敢问一句，只希望苗苗可以不要离开他。
甚至于他也知道自己舅舅对苗苗的感情。
可是就像他无法阻止裴屿靠近苗苗一样，他也不能干涉李聿淮。
他怕苗苗不高兴。
甚至，他知道苗苗也察觉到了。她只是放任着。
可是……至少不能是今天。
今天是他的生日啊。
李修译的眼睛微红，他自己都没发现。
郑苗苗踮脚揉了揉他脑袋上手感很好的头发。
“走吧，今天晚上在生日宴上看你也没吃什么，我跟去年一样给你做个长寿面好了。”
郑苗苗说。
去年她的公司还没现在这么大。虽然有许多大势力的多方帮助，但是公司毕竟是要自己发展的，就算一口喂成大胖子，也得自己把食物吞到嘴里。
许多的项目都得挨个去做，李修译当然是恨不得以身代之。去年他生日的时候，和郑苗苗一起在J省做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