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_袖里春【完结+番外】(19)

  此夜注定无眠,直到天光渐亮,她勉强起身。

  事已至此,后悔恐惧都已无用。

  只能祈祷裴曜钧醒来后,当自己是醉酒摔晕,全然不记得昏厥前发生的事。

  昭霖院。

  天光大亮,唤醒裴曜钧的不是刺目晨光,而是后颈钻心的疼痛。

  抬手一摸,鸡蛋大小的鼓包。

  轻轻一按,疼得他倒抽凉气,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怎么回事?

  他昨儿个明明是跟几个狐朋狗友喝酒,后来……后来是怎么回来的?

  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翻墙,然后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

  再然后就是一阵剧痛……

  被人打了?!

  裴曜钧怒火中烧,忍着痛扬声道:“来人!”

  守在门外的贴身仆从立刻推门而入,“三爷,您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天蒙蒙亮时,仆从就召府医来看过,只是有些皮外伤,外加宿醉,歇息两日便好。

  裴曜钧指着后脑,杀气腾腾,“我后脑怎么回事?昨夜可是被人暗算了?”

  仆从忙摆手,“爷说笑呢!昨儿晚上您是喝多了,回来的时候……呃,又走了老路,从东南边那墙头翻进来。”

  “许是天黑,没瞧清楚脚下,被地上的石块绊了一跤,结结实实摔了一下,这才晕了过去。”

  “那处黑灯瞎火,奴才们找了好一会儿才寻着您。”

  裴曜钧皱眉,昨夜喝得兴起,回府已过了子正。

  无论从正门还是角门,都会被门房告密。

  他怕母亲责骂,照例绕到东南墙根。

  那截墙连通外巷,是他经常偷溜回府的秘密通道。

  翻进府里的地方也偏僻,无人居住。

  那么多年,他翻惯了,从未失手。

  难道这次真是自己喝太多,脚底发软,没走几步路就阴沟里翻了船?

  他努力回想昨晚的细节,却只有破碎模糊的画面。

  月色,纤细人影,似有若无的奶香。

  再想深究,便只剩下一片空白和阵阵抽痛。

  “给爷弄点醒酒汤来,头疼。”

  喝过醒酒汤,吃过午饭,裴曜钧瘫在椅子上,心底的烦躁感挥之不去。

  他总觉得昨晚似乎不止是摔倒那般简单。

  裴曜钧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你们昨晚……真没在附近瞧见什么女人?”

  “三爷,真没有!奴才们找到您的时候,您就一个人躺在那小道上,四周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

  第024章 来算账

  旁边另一个仆从悄悄杵了回话的一下,示意他别多言。

  三爷翻墙回来摔一跤晕过去,本就够丢人了,还要强调当时的惨样,屁股不要了?

  裴曜钧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头冒着无名火。

  他裴三爷纵横京城,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一群没用的东西!”他迁怒地瞪了一眼垂手侍立的仆从们。

  “连个小爷我都看不好,要你们何用?这个月的月钱都别想要了。”

  仆从们面面相觑,心里叫苦连天,也只能齐声应:“是,三爷。”

  裴曜钧让他们都出去,自己一个人好好静静。

  他就不信,自己想不出昨晚翻墙后的细节。

  以及那个女人的模样!

  汀兰院。

  柳闻莺强撑精神做活儿,虽然没有出错,但眼底青黑可掩饰不了。

  大夫人温静舒瞧见,关切问:“你今日气色似乎不大好,可是昨夜没歇息好?还是近日理账太过耗神了?”

  她哪敢说是昨晚没睡还把府里的三爷给敲晕了?

  只得顺着温静舒的话,含糊应道:“谢夫人关心,昨晚……落落有些闹腾,奴婢没睡踏实,不碍事的。”

  温静舒不疑有他,只当她是照顾孩子辛苦,又兼之打理账目费神。

  正巧丫鬟端了炖好的补品进来,温静舒示意,“这燕窝炖得不错,你也用一碗吧,补补精神。”

  柳闻莺受宠若惊,“大夫人,太贵重了,奴婢不敢。”

  “让你用便用着,你帮我打理账目,照顾烨儿,也甚是辛苦。身子要紧,莫要推辞了。”

  柳闻莺见推脱不过,只得感激谢恩,接过那碗燕窝。

  温静舒看她小口喝着,言语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些账目都是我孕期攒下的,乱糟糟堆了半年,亏得你细心,如今也快理完了,往后咱们都能松口气。”

  “能为夫人分忧,是奴婢的本分,奴婢不觉得累。”

  温静舒笑了笑,目光有些飘远,想起什么轻轻叹气。

  “若是……若是知瑶的性子能再利落些,帮我分担一些,我也不至于如此事事亲力亲为,也能多些时间陪伴烨儿……”

  她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感慨。

  二夫人林知瑶是她的手帕交,性子温婉和顺,但在打理庶务上,确实算不得精明能干。

  柳闻莺识趣闭紧嘴巴,幸好有手里的燕窝。

  主子们妯娌之间的事,哪里是她一个奶娘能置喙的?

  好在温静舒也是随口一提,并未指望能得到什么回应。

  下午,柳闻莺回到东南角居所。

  尚未走近,便听见小竹的苦苦哀求。

  心下一沉,她快步走近。

  裴曜钧正一脸烦躁站在屋前,他面前的小竹被吓得瑟瑟发抖。

  “三爷,奴、奴婢真的不敢啊!”

  小竹哭着,手里被强行塞了一根烧火棍。

  裴曜钧拧眉,语气恶劣:“让你敲就敲,哪儿那么多废话?”

  小竹哪里敢对主子动手?吓得只会摇头掉眼泪。

  裴曜钧去而复返,正好遇见小竹,但又觉得小竹的年纪对不上,便想让她还原现场。

  小阎王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柳闻莺本可以悄然溜走避开,但落落还在屋内酣睡。

  谁知道小阎王气急败坏,会不会迁怒孩子?

  更何况祸事本就是她惹下的,又怎能连累无辜的小竹?

  柳闻莺冲上前,将魂不附体的小竹彻底挡在身后,顺势将棍子拿下来丢在地上。

  “奴婢见过三爷。”

  裴曜钧目光落在柳闻莺看似恭顺的脸上,脑袋里破碎的画面被拼接起来。

  月色下惊慌失措的脸庞……

  挣扎时散开的衣襟和那抹馨香……

  还有后颈那记毫不留情的闷痛!

  他想起来了!

  “是、你!”

  裴曜钧咬牙切齿,“昨晚是你打了我?”

  怒火扑面而来,抵赖已经没有意义。

  柳闻莺:“是。”

  要不是她打了自己,裴曜钧还得夸她一句干脆利落。

  他长这么大,横行京城,只有他揍别人的份,何曾被一个下人,还是个女人敲过闷棍?

  敲完了,对方还这么一副义正言辞的态度。

  “好,很好。”

  裴曜钧怒极反笑。

  “好个胆大包天的奴才!我向来不是好惹之辈,信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打了我一下,我就要打你十下!”

  换作平常,柳闻莺就该跪下来痛哭流涕求饶。

  后脑打十闷棍,铁打的人也难活。

  出乎意料,对方垂眸道:“三爷息怒,奴婢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近来京城不宁,时有采花贼作乱,奴婢害怕,故而备了根烧火棍在身边,仅为防身。”

  “昨夜深更,突然出现不明人影,翻墙而入,行踪鬼祟。试问,此情此景,哪个独居女子能不害怕?”

  “奴婢以为是贼人潜入,情急之下出手自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早知是您,奴婢有十个胆子都不敢。”

  裴曜钧被她说辞噎得一滞,随即怒火更炽。

  “你是说小爷我是采花贼?”

  “奴婢不敢,三爷身份尊贵,自然与那等宵小之辈不同。但三爷昨夜翻墙而入,又正值采花贼猖獗之时,难免引人误会。”

  “误会?”裴曜钧气笑了,“照你这么说,你打人还有理了?”

  “奴婢只是自卫。”

  “好一张利嘴!纵然你说破天去,也改变不了你一个卑贱奴婢,动手打了主子的事实。以下犯上,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柳闻莺声音不大不小。

  “奴婢是下人,但是以良家子身份入府为佣,并未签下死契卖身于此。

  最坏的下场,不过是被责打一顿,赶出府去罢了。人微言轻,挨顿打,丢了差事,虽痛,却也认了。”

  签了卖身契的奴才属于主家的私有财产,打死官府也不会管太多。

  但良民就不一定了。

  “倒是三爷您金尊玉贵,此事闹开势必传到国公爷和夫人耳中,追问您为何深夜翻墙而归。公府家法森严,若是损了三爷的体面,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她心思缜密,早在敲下那一棍时,就已经将后续可能都想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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