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_袖里春【完结+番外】(41)

  但听她辩解得有条有理,再看那双清澈执拗的眼,心头的不悦悄然散去,反而起了一丝……逗弄的心思。

  逗弄目的达到,还平白喝了一碗鱼汤,裴泽钰当即负手,潇洒离去。

  柳闻莺立在原地,胸口闷得发疼。

  可恶!太可恶了!

  看着人模人样,心肠却是黑的!

  她什么都没捞着,还搭了碗鱼汤进去!

  但柳闻莺可不会因为裴泽钰横插一脚,就放弃好不容易寻到的果腹生路。

  当晚饿得睡不着,她便和田嬷嬷一起去湖泊捕鱼。

  有着田嬷嬷放风和搭手,两人收获颇丰,一部分熬成汤,补充体力。

  另一部分要是能烤成鱼干就好了,以备不时之需,也不用日日出来捕鱼。

  可日日喝着滋补鱼汤,柳闻莺反倒添了新的烦恼,身子渐渐有些滞胀不适。

  滋补之物吃得太过丰足,……愈发充盈。

  可落落与小主子食量有限,一时难以消解。

  每到夜里,沉甸甸的胀闷之感,总将她从睡梦中扰醒。

  这般滞胀若是久不舒缓,不仅难受,还容易伤了身子,引发不适。

  柳闻莺只得悄悄避开众人,独自出去舒缓一二。

  今夜,她照旧被那股胀闷之感扰醒。

  雪夜人静,柳闻莺轻手轻脚出屋,想着去无人的角落,转弯便撞上一堵温热的“墙”。

  月色晦暗,雪光明亮,映出一张少年意气的脸。

  “三爷?”柳闻莺心脏狂跳,声音都变了调。

  “最近这几晚你似乎都不在屋内,深更半夜的,去哪儿了?”

  柳闻莺心提到嗓子眼,万不能让他抓住自己半夜去捕鱼的把柄。

  “三爷说笑,奴婢一直在屋内睡着呢,睡得很熟。”

  “睡得熟?”裴曜钧嗤笑,“那现在呢?睡得熟的人,怎么这个时辰站在门外吹冷风?”

  “奴婢起夜也是时常有的事……”

  裴曜钧显然不信她这套说辞,但他也懒得深究。

  困在寺中,日日被父亲叫到跟前督学,他烦闷更胜以往。

  今夜辗转难眠,还是没忍住来到仆役聚居之处。

  本来以为会同前几晚一样,不会遇到她,今日偏偏又撞见了。

  “带上那小家伙,跟我走。”裴曜钧命令。

  柳闻莺自是不愿,“夜深,落落已经睡了,奴婢……”

  “要么你带她跟我走,要么我带你走,选。”

  他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主儿,柳闻莺挣扎无果,只好抱上落落,跟着裴曜钧。

  一路无话。

  禅房内暖融,裴曜钧脱了大氅扔在一边,自顾自解开外衫,在床上靠坐。

  不忘指向身旁位置,示意柳闻莺过来。

  柳闻莺不得不从,将落落放在榻上安顿好,僵硬地在裴曜钧床上坐下。

  裴曜钧也不多言身子一歪,脑袋再次毫不客气地枕上了她的腿,闭眸道:“唱。”

  又是这样。

  柳闻莺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只盼着这位爷能快点睡着,她好带着落落离开。

  低低哼起那首月儿歌,轻柔婉转,若水深流。

  岂料歌声未半,一阵奇怪的咕噜声突兀响起。

  寺里送来的稀粥小菜,对于裴曜钧一个男子远远不够。

  如今腹中空空,饥肠雷鸣。

  歌声戛然而止。

  柳闻莺:“……噗嗤。”

  没忍住,笑出声。

  裴曜钧身体一僵,合上的眼眸倏然睁开,脸上闪过尴尬。

  他猛地坐起身,扭过头,声音硬邦邦的,“你什么都没听见!”

  “嗯嗯嗯嗯,好好好,奴婢什么都没听见呢。”

  裴曜钧怀疑她在敷衍自己,但他找不到证据。

  “三爷,奴婢还要唱吗?”

  “继续。”裴曜钧重新枕回她的腿。

  嗯……还真把她的双腿当做枕头了。

  柳闻莺无奈,只好再次开口。

  许是连日未能睡整觉,唱着唱着,柳闻莺自己的眼皮也开始发沉。

  意识一点点模糊,沉入黑暗。

  歌声越来越低,最终归于沉寂。

  柳闻莺的脑袋微微歪向一侧,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就这样靠着板壁,沉沉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睡去后,一直枕着她的裴曜钧睁开了眼。

  烛火被床帐掩住,变得昏暗,裴曜钧一睁眼便能望见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纤浓睫毛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息轻柔,嘴唇微抿,褪去了醒时的戒备与恭顺。

  与寺中大多数人因饥饿而面黄肌瘦、憔悴不堪不同,她双颊含粉,如同雪地里悄然绽放的一枝红梅。

  …………

  第054章 三爷低声下气

  柳闻莺被叫醒,感觉陌生奇异,但并非疼痛。

  触感从锁骨下方传来。

  “啊!”

  短促的惊叫哽在喉咙里。

  柳闻莺本能地推开那人。

  裴曜钧被她推得向后仰倒,脊背撞在床栏。

  那张惯常带着张扬神色的俊朗面容,薄唇微张,眼尾泛红,竟比平日更蛊惑。

  ……

  柳闻莺只觉五雷轰顶,手忙脚乱地拢住自己。

  忍不住了,好委屈,好屈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柳闻莺眼眶红润润的,蓄起的泪花轻轻一眨便滚落,滴在锦缎被子里消失不见。

  但裴曜钧还是看见了。

  她哭了,自己把她弄哭了。

  他素来天不怕地不怕,闯了祸也有裕国公府的名头担着。

  生平头一遭,在一个女人面前束手无策。

  裴曜钧想摆出平日里那副混不吝的模样,但怎么都不对劲。

  他伸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泪,却被柳闻莺嫌弃地扭头躲开。

  从来只有裴三爷嫌弃别人的时候,何时有过他明晃晃被嫌弃的时候?

  可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上那么多,笨拙地解释:“我、我没想怎样!”

  ……

  “帮?那是帮吗?你哪儿有那么好心,分明是……”

  被逼到这个地步,柳闻莺什么规矩体统都顾不得了。

  裴曜钧被她带着哭腔的指控噎了一下,面上狼狈,却又不甘示弱地反驳。

  “我怎么就不是帮了?你难受,我帮你处理了,难道不好吗?……”

  不想再听他强词夺理的诡辩,柳闻莺踉跄着就要下榻离开。

  “站住。”

  见她真要走,裴曜钧想也未想便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放开我,让我走!”柳闻莺挣扎,眼泪流得更凶。

  “外面风雪那么大,你抱着孩子能去哪儿?回那个又冷又挤的通铺?再说了,你这样子出去,被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柳闻莺几乎是吼出来的,“风雪再可怕,也没有你可怕!”

  裴曜钧像被一根刺猝不及防扎了一下,握着她的手松动几分。

  可他忽然意识到,倘若今夜就这样让她走了,以她的性子,日后恐怕会躲他远远的。

  不行,不能让他走。

  裴曜钧手上用力,将柳闻莺拽过来,紧紧箍在自己怀里。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抱过一个女子,只觉得她身子又软又轻,很好抱。

  柳闻莺仿佛一条被钓上岸的鱼,拼命扑腾。

  裴曜钧试图安抚,“好了好了,别哭了,之前你打我闷棍的事就此一笔勾销行了吧?”

  “不行!”

  更头疼了,他何曾低声下气地哄过人?

  但她哭得厉害,一抽一抽的,心头便似跑进了一只猫儿,不停用爪子挠他的心。

  “那你到底要什么?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被迫身处裴曜钧怀中,听着他那别扭的保证,柳闻莺哭腔渐止。

  哭也哭了,骂也骂了,事情已然发生,再怨天尤人、沉溺于羞愤也无济于事。

  与其纠缠于这个时代虚无缥缈的尊重,不如将这屈辱,化成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至少,能让她和落落的日子,好过一些。

  “我要银子。”

  “嗯?”

  “很多很多的银子。”柳闻莺重复,“今晚之事,三爷若想一笔勾销,便拿银子来换。”

  “……”

  “怎么?三爷不给?”

  裴曜钧低声笑起来,旁的女人费尽心思想往他床上爬,得到的何止是银子。

  但他没想到自己在柳闻莺眼里,竟然还没有那些黄白俗物来得有吸引力。

  “行啊,银子爷有的是。等回了府,自然给你多多的银子。”

  柳闻莺趁着他心情尚可,立刻提出第二个要求。

  “还有今晚之事,请三爷务必守口如瓶。除此之外,我希望三爷日后能放过我,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银子固然重要,但自由和安宁更重要。

  她不想再被这位喜怒无常、行事荒唐的三爷纠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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