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宁说起来就头大，她是有心想帮云禅也无力啊。
云禅却是一脸轻松，只点头，也不知道把詹宁苦口婆心的劝阻听进去了没有。
和詹宁分开后，云禅去食堂简单吃了个午饭。
果然，经过昨天和今天的事过后，无论云禅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身上，夹杂着一些低语声。
云禅一律无视，快速吃完饭，回去喂了云斯斯一些零食，休息了一会儿便前往下午自由交流会的场地，一片位于山谷东侧的露天练功场。
这里比上午的场馆更加热闹，许多年轻人已经聚了在一起，友好切磋，或者交流展示自己带来的符箓、丹药、小法器等等。
气氛比上午活跃得多，也散乱得多。
云禅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边缘位置站定，默默观察四周。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了司瑶。
这位大小姐换了一身更便于活动的衣服，被一群男女簇拥着，在场地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她似乎正在显摆自己新得的法器，引来周围阵阵叫好声和恭维声，司瑶脸上带着矜持而得意的笑容，目光偶尔扫过全场，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似的。
云禅暂且依着詹宁的话不搭理她，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云禅注意到练功场的一角，有几个穿着统一深紫色服饰的年轻人，正在安静地布置一个简单的展示台，上面摆放着一些造型古朴的罗盘、符纸和古籍。
他们的气质也和其他满脸写着兴奋的年轻人们不太一样，更加沉稳内敛。
“那是观星崖的人。”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云禅侧头，发现周子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耐心地给她解释道。
“观星崖地处黔州，在山林深处，因夜色极美满天繁星而闻名，那边的人又以星象推演，占卜算卦见长，人丁不旺，但很受尊敬，他们很少参与这种热闹，这次来得倒是齐。”
云禅点点头，算是回应他。
周子安笑了笑，似乎并不介意云禅的冷淡态度，又自顾自地找起话题。
“桃道友对占卜感兴趣？下午的初阶比试里，就有需要占卜破解的项目，不过报名快要截止了，你要去报名吗？”
“再看看吧。”
云禅老老实实地回答他，她确实在考虑报名一两个项目，既能名正言顺地观察更多人的功法路数，说不定还能遇到和黑衣人一样使用类似招数的人。
玄门类别众多，道家五术共分为：山、医、命、相、卜。
一般来说，研究多年，能精通一两样就已经是玄门不可多得的高手了，所以玄门法会会依据这五样来设立不同的比试项目，大家按自己的实力报名参加，也是在鼓励大家取长补短，互相学习。
但也有极少数人是样样精通的，就比如云禅的师父镜心大师。
因此云禅对这五术也算得上颇有研究。
不过相比之下，云禅在算卦占卜这方面要稍微弱些，自然不会主动去报名相应的比试。
两人正说着，场地中央忽然传来一阵更大声的喧哗。
只见司瑶那边，一个跟班正指着另一个身材瘦小，穿着朴素的散修大声呵斥。
“……不长眼的东西！司小姐演示法器，你靠这么近想偷看吗？还踩脏了司小姐的鞋子！”
那名散修在人群的注视下满脸涨红，慌张地摆手。
“我没有！是后面人挤我，我才不小心……”
“还敢狡辩！”
那个跟班依旧不依不饶。
“你知道司小姐这双鞋多贵吗？定制的！你赔得起吗？”
司瑶站在一旁，垂眸看着自己鞋面上那个浅浅的鞋印，蹙着眉，一脸不悦，却没有开口制止跟班的意思。
周围不少人看了过来，有的同情那散修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也有的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看热闹。
云禅冷眼看着，那名散修惊慌失措，连连道歉，几乎要跪下，司瑶的跟班们却越骂越起劲，甚至伸手要去推搡他。
就在这时，司瑶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朝云禅这边扫了一眼。
第234章 :当众道歉，滚出法会？
云禅原本不想管这事，司瑶摆明了是在借题发挥，那散修不过是倒霉撞上了。
云禅刚想转身走开，人群却因为争执而骚动起来，推推搡搡的，她原本站在外围，背后却忽然传来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像是有人被挤得失了平衡，猛地撞在她背上。
云禅脚下一个趔趄，向前冲了两步，恰好从人群边缘被推进了圈子里。
这一下动静不大，但足够显眼。
原本集中在那个连连道歉的散修和高高在上的司瑶，以及她跟班们身上的目光，有一部分转移到了云禅身上。
司瑶也顺着骚动声看了过来。
当她看清云禅已经被迫站到事件中央来时，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翻涌着的不悦之色迅速被一种混合着审视与挑衅的神色取代。
司瑶似乎完全忘记了脚上那个突兀的鞋印，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我当是谁呢。”
司瑶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地压过了她跟班的叫嚷，她出声后，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原来是你这个复制怪，怎么，你也想来评评理？”
那名瘦小的散修看到有人站出来替他出头，下意识地往云禅的方向躲了躲，但随即意识到这可能为他带来更多的麻烦，脸色更白了。
云禅站稳身形，心里那点儿不耐全被撞了出来。
她知道司瑶是故意的，或者至少现在，这件事发展到了她被人撞了一下，被迫卷入战场，很可能这本就是司瑶算准了的一步。
众目睽睽之下，云禅已然被架上火堆。
“没什么理可评的。”
云禅翻了个白眼才开口，语气平淡。
“踩脏了鞋，让他给你擦干净或者按价赔偿便是了，在公共场所吵吵嚷嚷的，耽误的是大家交流的时间，丢的是你司家的脸。”
云禅这话说得不偏不倚，甚至十分在理，但司瑶的跟班却不干了，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立刻尖声道。
“你说得轻巧！你知道这鞋是——”
“我不知道。”
云禅不耐烦地打断她，目光却看着司瑶。
“我也不想知道，姓司的，你直接说你想怎么解决不就完了吗？让他赔钱？还是道歉？跟我都没有关系，总之，你们司家仗势欺人，欺凌弱小的名声，是彻底做实了。”
司瑶脸上得意的笑意瞬间淡了下来，云禅这种直接撕开表面功夫，把问题核心抛出来的做法，让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她非常不适应。
周围安静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也都不傻，品出了些别的味道来。
“钱？”
司瑶轻轻哼了一声，示意跟班们堵住云禅的退路，摆明了就非要让她参合进来。
“我司家不缺这点儿钱，道歉嘛……他刚才已经道过了，不过我看没什么诚意。”
那个散修被司瑶的话吓得差点要哭出来了，司瑶话锋一转，眼睛紧紧地盯着云禅。
“不过，既然桃道友仗义执言，又觉得是我们司家在仗势欺人？而且大家都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些旧怨没有解决，不如这样，我们换个方式解决，也让大家看看，桃道友是不是真有管闲事的本事。”
来了，云禅心里跟明镜似的，兜了这么大个圈子，不就是要她出手吗？
“什么方式？”
云禅仰着头，毫不畏惧。
“下午的初阶比试，有一项叫探幽，考验的是对阴气和残念的感知、定位与处理，最直接也最直观。”
司瑶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的报名处。
“我们就比这个，你赢了，我和你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你要是输了么……”
司瑶故意顿了顿，扬起一抹微笑。
“就当众下跪向我道歉，承认自己多管闲事，有眼无珠，再滚出此次玄门法会，如何？”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议论声。
探幽是这次法会新增的项目，模拟处理常见的怨鬼残留问题或捉拿高阶怨鬼，不仅需要扎实的理论基础，更考验实战中的应变和法器操控技能，据说设置了不少特殊的陷阱。
司瑶敢主动提这个，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云禅看了一眼那个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散修，又看向司瑶。
躲是躲不掉了，而且，这也算是个机会，但这个条件，她并不满意。
“凭什么你赢了我就要退出，我赢了你一句一笔勾销就完了？条件不该设计得相等吗？我赢了你也该下跪向我道歉，然后滚出玄门法会。”
司瑶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被胜券在握的傲然取代，周围的跟班已经看出不对劲，想劝她几句，被她瞪了一眼也不说话了。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