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后来也不挣扎了，他那张灰黑色的脸淹没在火焰中，对着云禅站的位置，涌现出巨大的兴趣和欣赏。
“呵呵，你等着，本主，还会回来的。”
云禅挥出三剑后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她把剑插进地里，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嘴角浸出的血液，在地上晕成一小圈。
云禅抬着眼，恨恨地看着圣主。
她声音虽轻，却听得人起了一身寒意。
“三清在上，弟子云禅对天发誓，我师父云镜心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整个圣教，为他陪葬。”
话音落，天空闪下一道天雷，落到云禅脚边。
而后，瓢泼大雨落下来。
雨滴冲刷掉地面的血迹，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视线越发模糊。
云禅看着天空中仍不断燃烧着的人脸，忽然大笑起来。
她撑着剑柄站起来，举起剑，对着天空大喊。
“劈啊！继续劈下来啊！犯天谴又如何？我就是做鬼，也要追到地府去查清楚我师父的去处！”
云层涌动起阵阵电光，却忌惮她，天雷始终没有再落下来。
“劈不死我，就别妄想拦着我上天入地和！”
又一道天雷落在她脚边，留下一道漆黑的墨印。
云禅的头发被狂风吹开，被雨水沾湿在身上，她此刻就好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阴湿女鬼。
灵异调查局的警报声越来越响，云禅睁大眼睛，看着天空中那张巨大的人脸被火焰吞没，烧得无影无踪。
天雷象征性地劈在了地上，不一会儿，天空放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云禅的头愈发痛了，她抬腿往门口的方向走。
她刚掀下符纸，门被硬生生撞开，桃抈眼角带泪，扑到她怀里。
桃抈身后，站着拿着斧头的顾宴殊。
云禅和顾宴殊的眼神对视上，她移开眼，向旁边看去。
楼道间站了好几个人。
有云斯斯，顾时煜，顾时泽和顾时筠也在，顾舒和顾老爷子拽着顾老太太，顾老太太手里拿了一个电动切割器。
再往后看，顾堇川他们也都在。
云禅的视线逐渐模糊，耳鸣声声声刺耳。
桃抈的眼泪落在她脖颈处，滚烫。
小狐狸哭得好伤心。
“云禅，我好后悔，我想回青云山，我不要待在这儿了……”
云禅努力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背。
下一秒，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云禅再醒来时，已经是白天了。
她动动手指头，身上有一冷一热的触感传来，她揉揉眼睛，侧头看了一眼。
桃抈和云斯斯都变回了本体的模样，云斯斯盘旋在她手臂上，桃抈睡在她怀里。
她上下打量几眼，确认自己在一个宽敞整洁的病房里。
隔着帘子，有医生在和谁说着话。
“云小姐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晕厥，又淋了雨，有一点感冒的迹象。”
白色的帘子被风吹动，夹缝中，云禅看到了顾宴殊的脸。
他眼底有些乌青，身上的衣服还没换，还是昨天那一套。
医生又叮嘱几句，说待会儿护士会把药拿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顾宴殊的脸色。
“顾先生，原则上医院是不允许带宠物进病房的，尤其是云小姐的两只宠物都这么特殊，您看？”
顾宴殊没有说话，只看了他一眼，他马上转移话题说起别的，几句过后，医生退出了病房。
顾宴殊早看见云禅醒了，走过来拉来帘子，在她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
“醒了？”
“他两怎么变本体了？医生都这么说了，我让他两变个人样？”
云禅指指身边两个睡得香甜的“小宠物”。
顾宴殊睨了他们一眼，递过来一颗苹果。
“这里是顾家的医院，警卫比较严格，他两变成本体从窗户上爬进来的。”
第123章 :变个人样，问你点事儿
谈话间，一狐一蛇都醒了，桃抈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搓了搓眼睛，紧紧地抱住她，把她手心里的苹果都撞到了地上。
“你可吓死我了，你再不醒过来，我都想好把你拖回青云山埋了。”
云禅没说话，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桃抈伸出爪子捞起云禅的手替她把脉。
云禅任由她去了，云斯斯从她手臂上爬到她脸上，伸出舌头嘶嘶几声。
云禅点了一下他的蛇头，看向顾宴殊。
“顾宴殊，上次我托你帮我查师父的行踪，你查到了吗？”
顾宴殊轻点一下头，又露出一点异样的神色。
“抱歉，只查到镜心大师前几日曾在帝都火车站出现过一次，后面，就再也查不到了……”
前几日，师父是想来帝都和她团圆么……
云禅心底涌起一阵酸楚，她别过眼，轻声道谢。
“谢谢你，我们尽快回去给安安把回魂仪式做了，过后……我可能会离开帝都一段时间。”
话音落，几人同时抬头看向她。
“你要做什么！”
桃抈先出声，她变成人形的模样，伸手按住云禅的胳膊。
“你别想瞒着我去试那些邪术！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你昨天把桃木剑的最后一道封印解开，已经损了快一年的修为，你有几个身体遭得住这么折腾！”
桃抈虽然是趴在云禅身上厉声指责着，可眼底早已绪起泪水，鼻头也红彤彤的，看着分外可怜。
“云禅，我求求你，我不能失去你，我会想办法的，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别瞒着我一个人走，我们一起在青云山长大，说好的死也要死在青云山呢？”
桃抈抱着云禅的脖子痛哭，她既担心镜心大师，更担心云禅，涉世未深的小狐狸哪懂得隐藏自己的心思，只能痛哭流涕地求她不要去冒险。
“好了好了，小桃子，你这样说得我命不长久了一样，我只是想去找一下圣教的老窝在哪儿，一锅端了它，没有要去送死的意思。”
桃抈还是止不住地哭泣着，云斯斯嘶叫的声音更响了，在她的身边不停爬来爬去。
顾宴殊也出言安慰道。
“我会派人扩大查找范围，找到圣教的具体位置，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先在医院好好养伤。”
云禅张了张口，最终也只是轻声说了声谢谢。
云禅没有了往日的活泼热情，顾宴殊一时间有些不习惯，他轻咳一声。
“昨天忙着赶路也没吃晚饭，饿了吗？我去给你买早餐。”
照往常云禅肯定要调侃他怎么好劳烦顾四爷亲自去帮她买早餐呢？然后点一大堆自己想吃的。
但今天，云禅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谢谢，随意吃点就好。”
“嗯。”
顾宴殊站起来，点了点头，又指指床头柜上造型漂亮的果篮。
“饿了你先吃点垫垫。”
云禅奇怪他今天话怎么格外的多，在他的眼神注视下，又拿了个苹果，放在手心转了转。
“好。”
顾宴殊看她这样，又想起昨晚在电视屏幕里看到的镜心大师，心底堵得慌，深吸一口气，出了病房门。
他把门轻轻带过，发出一点轻微的响。
云禅把手里的苹果塞到哭哭唧唧的桃抈嘴里，桃抈坐起来抱着苹果大口啃下。
“还挺甜，你吃吗？”
云禅没有胃口，她摇摇头，又点了一下云斯斯立起来的蛇头。
“变个人样，我问你点事儿。”
云斯斯点点蛇头，砰的一声变成了人样。
他化形还没有桃抈熟练，能自动穿好衣服，只能裸着，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手和一个头。
“要问什么？嘶嘶。”
云禅低头盯着他金色的瞳孔，手指摩挲着他额间若隐若现的黄金印记。
“我听说妖界有一上古神兽，曾在楼兰古国短暂修炼过，他的那双眼睛能看清天下事，你好好想想，你认识吗？”
云禅声音低沉沉的，配上她有些苍白的脸，尤其把“好好想想”四个字咬得很重。
“不认识！嘶嘶。”
云斯斯信誓旦旦地摇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哦？”
“你再好好想想呢？”
云禅说着，就要去抽自己的桃木剑。
桃抈也凑过来，一双狐狸眼嘘着，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个明白。
云斯斯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来回扫视两人的眼睛。
他正想变回本体溜走，云禅一把抓住他的手，用了点力气。
“嗯？”
“嗯，我想想，或许……也许……应该……可能……”
云斯斯还在慢吞吞地拖延着，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云禅手下一用力，他忽然大梦初醒似的，声音坚定。
“认识！嘶嘶！”
云禅挑眉，放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