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许以稚觉得他是个花心的人,这点也很重要。
温月琴当然察觉到了原佑年的变化,她先前就知道原佑年心底的主意,喜欢人家年级第一,倒追还没追上。
听起来多少有点丢脸。
起初,温月琴认为,抛却亲妈滤镜,以她儿子的才华和颜值,应该不存在喜欢女孩还追不上的情况。
但大概率是她亲妈滤镜太厚重了些,原佑年还真的倒追了三年都没追上。
实在是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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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报志愿这件事对于许以稚的家长来说,是重中之重。
从爸妈到爷爷奶奶,全家几乎都把这件事摆在了生活的首位。
许以稚没说什么,只纠结着什么时候开口。
某天夜里,许以稚又和孟静同睡一张床。
她翻来覆去,终于还是提起了自己的志愿。
孟静先开口:“你有没有后悔学文科?”
许以稚想也没想:“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孟静背过身,在黑暗中开口:“那看来你已经有想要填报的志愿了吧。”
许以稚深吸一口气,说完:“对,考古。”
孟静说:“你爷爷奶奶知道吗?”
“不知道,但他们会支持我的。”
“你怎么确信?”
许以稚说:“他们说,我选择什么,都支持我。”
孟静笑了:“你要真选考古,他们万一改主意不支持你了呢?”
许以稚眼睛仍然明亮:“那妈,你会支持我吗?”
沉默良久,孟静轻轻点了下头,“从你选文开始,所有的主意就该有你自己决定了。”
后背有人的感觉是这样的,许以稚仍然有一丝迷茫,她吸了吸鼻子:“那要是我选错了呢?你会怪我吗?”
孟静摇头:“你的人生你做主,选错了就选错了,我凭什么要去怪你?”
许以稚愣了愣。
孟静轻拍她后背,接着说:“明天去和你爸,还有你爷爷奶奶说清楚,他们会同意的。”
“跟你一样?”
“对。”
许以稚忍不住也问了句:“为什么?”
孟静的答案让许以稚眼圈偷偷红了,在日后漫长的人生岁月里,许以稚会犯错,也没有事事完美无缺,可她始终记得那个答案,让她再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
“因为我们都爱你,哪怕你没有那么好,哪怕你犯错,尽管你偏离了我们所设想的轨道,但我们仍然爱你。”
所以,哪怕以后许以稚后悔,他们也会给予她改错重来的机会和底气。
某一刻,许以稚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爱。
那是一种不讲道理的、无私到背离人性的一种情愫。
她感受到爱,然后学会去爱。
这份爱引导她逐步走出自己的奥德赛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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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成人礼先到来的,是京大寄来的录取通知书。
十八岁,许以稚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是报考自己的理想院校和理想专业。
文化分提上去以后,原佑年的京北电影学院录取通知书也紧随其后发了下来。
许以稚祝贺他的时候,还没忘记提醒:“听说你们学校可是帅哥靓女的聚集地,说不定还有明星。”
原佑年扯着唇角笑了,“许以稚,你这是在吃醋么?”
“我是在喝酱油好不好。”
“算啦,你吃醋的话,我给你包饺子好了。”
“……”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许以稚很不想承认,她对原佑年产生了一种名为渴望的情感。
渴望他能陪在自己身边。
于是,在原佑年仍然愣神时,许以稚突兀地说:“原佑年,我觉得我现在喜欢你。”
“嗯?”
“不止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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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以稚很郁闷,她表白是有风险的。
只要她说喜欢你三个字,原佑年就像是被打开了某种语音识别开关,当即就要眼泪决堤。
哄他还要好久。
许以稚决定,生日当天,她绝对不能对原佑年这么说。
中午还是老规矩聚餐,晚上和家人一起庆生。
聚餐来的人比上次要多,姚慧也在,还有气喘吁吁的原佑年,以及原佑年的兄弟团。
那些人聚在一起,快要比许以稚邀请的人还要多了。
看这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来求婚的。
但很可惜的是,吴翟决定要趁暑假去外地打暑假工,好给自己赚学费,因为没有参加宴会,只寄来了他准备的一个礼物。
寿星坐在中间。
许以稚左侧是毛晓芸,右侧的位置本来是许恒阳的,但不知道原佑年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让许恒阳心甘情愿换出位置。
然后,原佑年就这么厚颜无耻地坐在了许以稚身侧。
许以稚侧着脑袋看他,“怎么,要我给你夹菜吗?”
原佑年撑着侧脸,光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映出一片阴翳。
他说:“不用,我这次可是给你带了惊喜。”
许以稚才不信。
王嘉豪突兀地插在中间,警惕地看了一眼原佑年,他觉得这哥们儿特别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太起来。
但是他相信一个真理,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男人绝对不靠谱。
于是,王嘉豪小声提醒说,“路边的男生别乱请。”
许以稚笑得不行。
灯光落下,许愿时间。
许以稚双手合十,认真地许下自己的愿望。
闭眼的一瞬间,她忽然站在原地,置身一片黑暗中回身望向自己从前的十七年人生。
幼稚的,无助的,迷茫的,愤怒的,难过的。
统统交织组成了她的十七年时间线。
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到高中,人生的又一个节点已经落下帷幕,新的节点还在前方。
她又看到了许多人,从无法分割的家人,到无法舍弃的朋友,再到逐渐萌生不受控制的喜欢。
许以稚终于从轮廓界限黑暗模糊的世界里,窥探到了自己的倒影。
循着这一抹倒影,许以稚清晰地找到了自己的模样。
在十八岁生日当天,许以稚的愿望是……
再睁眼,蜡烛已经熄灭。
面前的蛋糕旁忽然多了一束盛放的大捧鲜花,粉绿色的玫瑰,鲜花之上躺着一个精美的红丝绒小盒子。
许以稚怔住。
眼前,一张冷白俊朗的脸庞出现在她视线内,空调温度很低,可他额间仍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原佑年的鼻尖轻碰她的鼻尖,如蜻蜓点水般离开,挺直腰板,把花束捧在身前。
徐兴朝他们迅速会意,用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打光营造氛围感。
不知道哪里播放的音乐,在包间内回荡。
原佑年声音都在发颤,但专业素养还是让他冷静下来。
“许以稚,生日快乐。”
许以稚下意识站起来。
周遭开始在起哄,唯独许恒阳闷闷不乐,王嘉豪差点也上手了,好在有徐兴朝他们拦着。
就连毛晓芸也开始莫名难过起来。
原佑年声线悦耳好听,自带一股难以言说的磁性,落在许以稚耳中,酥酥麻麻的。
他深吸一口气,话还没出口,眼圈却晕起一块绯红。
“许以稚,我爸说,当年他追我妈的时候,手里没什么钱,所以就跑遍了南杳市,摘了好多好多的鲜花凑成一束,找我妈表白。”
“我妈眼光高,当时被我爸倒追,追了好久也没追上,但最后被这束花折服了。”
原佑年鼻子酸着,但还是强忍着心底的紧张,继续说:“我觉得自己买的话就不能突出我的心意了。”
许以稚看着那捧艳丽如油画般的花束,心底仿佛有块冰正躺在骄阳之下,一点点化开。
“所以,这花是?”
“是我种的,还有一部分是我在南杳市做义工的时候特意挑选的品种,然后在今天上午摘下来,中西南北东都有。”
许以稚讶然:“你跑遍南杳城了啊?”
原佑年:“我想都让你闻到。”
许以稚说不出来话了。
原佑年:“我喜欢你,许以稚。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注定了,缘分默许我们中间会有一条解不开的红线缠绕。我喜欢你的好,喜欢你的坏,喜欢你的恶劣,喜欢你的真诚,喜欢你的勇敢,喜欢你的固执。嗯……”
他有点快要撑不下去了,捂着快要跳出体内的心脏。
许以稚眼里忽然不受控制地闪烁起细碎的光。
“没事。”她柔和起嗓音,“我听着呢。”
原佑年视线模糊,垂头抱着花束,细长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差点没拿稳饰品盒。
好在许以稚及时接住,把它放稳。
原佑年:“这是我给你定制的项链,里面的图案是我自己设计的,只单独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