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愿意编一个假的梦想,因为她的确没有。
许藜的确喜欢给许以稚放迪士尼公主电影,什么白雪公主、睡美人和美人鱼她全都看过。
她虽然是个不折不扣地历史和考古学的爱好者,但也还是有点其他别的什么爱好,比如也憧憬着成为公主,等来一个白马王子。
然后承诺整个王国的壁画和墓葬都归你发掘!
起初,喜得小外甥女的许藜是想把她当公主养的。
但年幼的许以稚却对此嗤之以鼻,她说,“公主也很好,但如果我是国王,我也可以有这个特权。”
许藜笑了,“那你记得把特权给小姑。”
“那你当公主,我当国王。”
“行。”许藜爽快答应,又觉得奇怪。
“欸……不对!”
辈分有点乱了。
许以稚眼神微黯。
方教官也乐得不行,鼓鼓掌道,“没想到学霸也是很有童心,那刚好,帮我们的king锻炼一下肱二头肌,引体向上准备——”
许以稚回过神来,人已经机械似的站上了横杠,两只手握住顶上的小横杆。
她在心中腹诽:人不是一定要有梦想的,社会上的职业太多了,大家都忙着成为别人,踩着前人的脚印争先恐后地追逐着,但我想拥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梦想。
只不过她暂时没找到,所以就先搁置了。
下一刻,她双手捏紧,胳膊发力,身体便吊在半空中。
许以稚有些分神,刚伸出一只手往前抓,身体却因为脚腕被绊住而瞬间失去了平衡,另一只手骤然脱了力。
整个人如同一根绕着中点转圈的钟表秒针,扑通一声失重坠地。
教官和几个同学眼疾手快地围了上来,方教官一把将她从泥泞地面上捞起来,检查着她的伤势。
这可是省实验今年的宝贝疙瘩,可不能出什么事儿!
许以稚仰头,轻呼口气。
谭淼淼和范思媛一人一只胳膊将她扶了起来,两只手已经一前一后帮她处理着身上的灰尘和泥土,问候声争先恐后涌来。
姜岩说,“去一趟医务室吧。”
“没事,小问题。”许以稚摊开擦破皮的手,上面还沾着些沙砾,她对教官说,“报告教官,我可能需要去一趟卫生间。”
方教官应允:“快去快回。”
许以稚认得路。
操场外侧有一个单独的公共卫生间,军训期间有需要或是受了伤,都可以去那边简单清洗休息。
隔着半段路,许以稚就瞧见好几个身着军训服的同级生进进出出。
室外温度并不低,许以稚额头冒了不少汗。
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摘下帽子,露出汗湿后泛红的额头,丸子头也松散了不少,她打算洗完手之后重新再绑一下。
男洗手间内吵吵闹闹的,其中一个人含着笑正在嚷嚷着什么话,许以稚听着格外耳熟,她手中的动作没停,拿纸巾蘸水擦拭着衣服上的污渍。
镜子斜侧倒映出两个人结伴走出来的男生身影,许以稚还没抬头,就听到旁边有人在喊她。
“这不是医院的那个妹妹?”徐兴朝扯着嗓子喊了句,又推了把身畔的原佑年,打断他正在整理帽子的手,“你看是不是?”
原佑年语气依旧傲慢:“怎么,你对她念念不忘?”
透过镜面,原佑年也瞥见了许以稚今天的穿着装扮。
他眼神微怔。
许以稚的长头发已经剪掉,那一头酷似万事通小姐的蓬松黑发挽在脑后成一只圆不溜秋的团子,有几缕发丝挣脱了皮筋的束缚,散乱在肩上。
绿色的军训服倒是很衬女孩的白皙肤色,像是他在博物馆看到的象牙雕塑,泛着光。
一想到许以稚喜欢绿色,原佑年又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觉得绿色也不是不行。
果然是绿毛怪!
他回想起前天在办公室里偶遇她和张伟的事情。
还叫什么Dorothy,她以为她在演《绿野仙踪》么?
他还Toto呢。
但从英语20分逆袭到几乎满分的那个神人竟然就是许以稚。
原佑年不由得对她生出了几分幼稚的好奇。
作者有话说:
原孔雀:我已经准备好走上作死追妻路了,作者你不想我好过就直说!其实《绿野仙踪》的核心也有指向过“认识你自己”这个概念,和我的创作初衷是比较重叠的,这是许以稚的国王主义,希望也能成为小公主们内心的国王主义,而且我当年想到的英文名字真的是Dorothy~Toto是Dorothy的忠实小狗哦!继续掉落小红包,宝宝们多多段评呀,俺来找你们互动!另外给唯唯和年年约的QQ人和稿件都在vb@午诺nuo上,大家可以自取自印呀
第12章 chapter12 不止一颗糖
chapter12
许以稚也是头一次瞧见军训装扮的原佑年和徐兴朝,两个人都是高个子,但是徐兴朝明显要比原佑年更壮实一些。
两人都是统一的墨绿外套,迷彩服,长裤,黑腰带配一顶花绿色帽子。
原佑年长得好看,穿花色倒是和他挺适配,而且他似乎也喜欢穿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让人想不注意都难,低头洗手时,脖颈微垂,鼻梁直翘。
更像只招摇的孔雀。
徐兴朝站在中间的位置洗手,一边肘他,“你真的不觉得她和年级第一很像?”
原佑年斜睨他,“你问问呗。”
徐兴朝也是说做就做,毫不拖沓,转头就问,“你是不是年级第一?”
许以稚:“是我,外号king的那位。”
提起外号king,原佑年又下意识地看过去,不像king,像神棍。
徐兴朝眉毛一扬,兴奋地侧头过去,“你看我就说吧,真的是她!我记得,年级第一叫许以稚来着,幼稚的稚。”
许以稚:“……”
这是在讨论她么?
能小声点不,她还在呢。
原佑年头也没抬,指骨一拧关上了水笼头,“闲的没事干可以去做引体向上。”
而不是在这里和他扯关于绿毛怪的废话。
徐兴朝转头,盯着她衣服上的泥泞,欸了一声,“你这是摔着了?”
许以稚如实回:“引体向上的时候没做好,绊倒了。”
“怪疼的吧,”徐兴朝说,“这得去医务室吧。”
“不用,小问题。”
原佑年意味不明地插了句话,“听说擦伤后清洗不当,沙砾会融入到伤口里。”
许以稚盯着掌心看了半晌,似乎是在仔细检查还有没有残余的沙砾。
她心说,沙砾掉入伤口里和血肉融为一体,那岂不是和河蚌一样?
河蚌还能用柔软的身体包裹沙砾生成珍珠,但她的手掌可没有这个本事,到时候要真的坑坑洼洼留下一片疤痕,那可就难看了。
原佑年瞥她,见她神情专注地清洗着伤口,顿时眉头舒展,心情舒畅,这话她也信,绿毛怪不是年级第一么,也太好骗了吧。
徐兴朝问他,“真的假的?”
原佑年翘起唇畔:“假的。”
许以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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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下,许以稚满脑子都是在纠结一会儿午饭到底要不要偷偷去点一直想吃的麻辣香锅,她向来不喜欢吃辣,尤其是这种重口味的。
但这头顶的太阳实在是热得可恶,一股火气直冲脑门,许以稚的叛逆心撺掇着她想要吃辣喷火,或者手持利剑冲出来,同她头顶的大太阳打一架。
看看谁赢!
她对自己的体能向来很自信。
她小时候是不爱跑步的,但后来由于体育考试也是要计入中招成绩的,所以她就开始拼命锻炼。
拉伸、跳绳、跑步,一个不落。
所以,许以稚觉得太阳炼不化她,军训也训不倒她。
好不容易熬到大中午,几支离得近的队伍刚一解散,许以稚就脚步虚浮。
她浑浑噩噩地走了两步,又仿佛被七步蛇咬了似的,每走一步,体力被抽干一分,直至走到禁忌中的第八步,腿肚开始不听话地打颤。
与此同时,混乱的人群中有人忽然朝她的方向倒着退了两步。
她没看太清,鼻尖就直直撞入了一个硬挺的胸膛里。
一道好听如泉动的干冽声线骤然在她发顶响起,散着那股冷淡的青柏香:“许以稚?”
是原佑年。
她抬头,就瞧见男生嘴中叼着一颗糖,齿缝间咬着的糖棍正翘在他唇边,好似一根傲然的小尾巴,鼻尖还塞着一小团纸。
整个人一副虚弱又拽里拽气的模样。
许以稚踉跄几步,猛地抓住原佑年的胳膊,有气无力地喊了句:“糖!”
下一刻,原佑年脸上飞上了一抹震惊的红晕,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但没敢将她直接推开。
在周遭同学一脸震惊的表情中,一道鲜红的鼻血从许以稚的鼻孔中径直流了下来。
“以稚,虽然这位同学是帅哥吧,但你也不用流鼻血吧。”范思媛头一次收起了大嗓门,不可置信地捂着嘴,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但实在牛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