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以稚摇头：“其实，最厉害的一直是你。”
姚慧苦笑着指着自己的肚子，半个身子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已经拉肚子一个月了，还有失眠，我好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神经性紧绷才会有这样的症状。
许以稚微怔，风轻扫着她眼睫，痒痒的，喉咙却一瞬间发涩。
“理科班压力太大，而是我不适合学理，我知道这个选择是错的，所以我想转文。”她缓缓地道出缘由，“这个决定我想了很久，你发给我的消息我也都一一看了，谢谢你啊许以稚。”
“谢什么。”
“谢谢你——”
上课铃打响，剩下的内容湮没在铃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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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高二，文实验也要调换座位，按成绩排名自选。
许以稚挑了个第一排中间靠近走廊的位置，出入方便，也不容易受后排干扰。
座位一一定下，许以稚旁边仍然是陈雨晴，两人一起从清北班出来，成绩都很拔尖。
更何况，没人会拒绝和年级第一离得近一些，以许以稚为核心，很快就辐射了一大片，四周全是年级前十的人选。
临近末尾，原佑年吊儿郎当地靠在走廊栏杆上，观察着教室内的布局，前面几乎没什么位置了，后面的位置他忽然坐腻了，于是瞄着前排的几个零星的空位。
由于自己实在偏科，一直是吊车尾的存在，原佑年熟练地等待着最后的余位。
但不知为何，他又有点焦急，心慌得一批。
趁着老徐还在教室内安排座位，原佑年悄无声息走到剩下的几个人中间，询问了一下他们的想法。
教室内新增了两个讲台“左右护法”的位置。
原佑年懒散地抱臂，啧声分析说，“反正我是不会坐在左右两边，看黑板都反光斜视，粉笔灰能当饭吃，时不时还要接受年级第一带来的压力，真惨呐。”
那语气，仿佛就在说：朋友们，那可是火坑啊，千万不能跳！
剩下的几个勉强存留在文实验的学生，仿佛天然就对年级第一有一种恐惧的心理。
前面两条还能忍，后面绝对忍不了，这简直是说出了她们的心声！
果不其然，在原佑年选座位之前，后排的位置也如同稀世珍宝般全满了，只剩下两个护法位置。
兴许是受了那番话的影响，最后的男生在经过许以稚时绕而行远，生怕自己会压力山大，立刻溜到了内侧。
原佑年满面愁容，看着最后那个男生侥幸的神情，发出一声叹息，只好默默地拎着背包坐到了左护法的位置。
而他的桌子刚好紧接着许以稚的桌子，两人几乎是一抬头就能对上眼。
但为了保持自己高冷的形象，原佑年愣是一整个上午都没转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落枕后得了面瘫。
偶尔偷瞄一眼，原佑年却发现身为年级第一的许以稚并没有在刷题，反而悠哉地练起了字，一笔一笔地描着英语字帖。
据他观察，许以稚写字时有个特点，总是格外的慢，那笔尖仿佛是握着一把刀在片生鱼片似的，看得人心痒。
接下来，许以稚写累了，她又从文具盒中摸出一个极小的镜子。
那是孟静梳妆台上多余的，干脆就塞她包里涂祛痘药膏用，不过她现在不是要涂药膏，而是欣赏了一下她的小虎牙。
牙医夸她的虎牙长得不错，既不收敛，又不出格太过，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点牙尖，还有两个梨涡搭配。
许以稚先前还以为那是她的缺陷，现在却越看越喜欢。
她忽然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情，只有心病才是缺陷，别人认为好，唯独自己认为不好，也是一种缺陷。
许以稚立刻把这个偶然的醒悟和发现记在便利贴上，然后等晚自习统一整理在笔记本上。
原佑年不理解，许以稚竟然在堂而皇之地照镜子，还时不时对着镜子笑。
这种情况不是中邪，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在对他笑，只不过不好意思，所以刻意拿镜子遮掩。
！！！
等到许以稚抬头，不解地看他时。
原佑年才猛地收拾视线，唰得一下转过头去，若无其事地开始小声背单词，“aba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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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许以稚正拿着自己在校门外买来的《读者》杂志翻来覆去地看，当然不止《读者》，还有政治上的《半月谈》，语文上的《青年文摘》《意林》，这些杂志都是她从小学起就在书店发现的宝藏。
许以稚看完一本，困意还没有浮现。
她终于收到了来自姚慧的消息。
姚慧：【如果你知道我需要你借我政史地的笔记，你肯定会选择拯救一下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我吧。】
许以稚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如果你求我的话……】
姚慧：【求你了唯唯~】
许以稚：【我就是太心软了。】
姚慧：【你是心软的神！】
原佑年根本无心学习，他只要微微斜一下脑袋，就能看见她抱着手机痴笑的傻样，像是中了邪一样，真不知道和谁聊得那么开心，打字的动作飞速。
总归不是他，毕竟许以稚还没有同意他的好友申请。
就知道欺负他！
但换个角度去想，《倚天屠龙记》里面周芷若还对张无忌说“问心有愧”呢。
她一定是心虚所以才不敢加他呢。
原佑年笃定，许以稚一定是想要通过这种手段来引起他的注意。
这么一思考，原佑年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一边悠悠地喝着菊花茶，一边腹诽着：抱歉啊同学，无意间撞破了你的暗恋。
末了他又自责起来。
因为自己惹出的“情债”，害她如此辗转反侧，甚至还要充当这个坏人拒绝他的好友申请，也是难为她了。
原佑年拿出自己的日记本，在上面写了句：【我可真坏！】
做完这一切，原佑年有些困了，他趴在桌上休息。
梦里，原佑年听到许以稚的声音出现在耳畔，迷迷糊糊的，仿佛在说什么：“你的心，还在吗？”
原佑年臭着脸说：“当然还在啊，这不是——”
废话两个字还没说，他摸向心口的手却扑了个空，只抓了团空气，原佑年大惊失色，额头生寒，“我的心呢？”
“当然是被偷了！笨蛋原佑年——”
原佑年只觉一只大锤子在猛地敲击着他的心脏，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却又下意识觉得，这声音很好听，哪怕是喊他笨蛋……
“原佑年，原佑年？”
这时，原佑年猛然从梦中惊醒，喘了口气，猝不及防对上了许以稚的眼。
许以稚缩回手，莫名其妙地看他，“要上课了，你睡着了。”
他没管上课，摸向跳动的心脏，感受到心还在。
原佑年松口气，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谢、谢谢啊。”
许以稚面上波澜不惊，实则脑海里回忆起毛晓芸曾经跟她提到过的八卦，不由得轻笑了一下：堕落哥是个睡眠症重度患者。
不仅是帅病重度患者，还是个睡眠症重度患者。
一想到他两次拒绝自己添加好友，却又偏偏在上学期期末主动发来好友申请。
许以稚傲娇的脾气也跟着上来，她眼也不眨一下就把那条通知删掉。
如果有事情，就第二天当面聊，也用不着QQ。
第二天，原佑年又是那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根本不像有事情要找她，所以许以稚那仅存的一点点愧疚感也瞬间烟消云散。
但没解气。
作者有话说：
原佑年对别人：那是火坑，别跳！对自己：是许以稚的火坑，跳了兄弟们！爱泥萌吖！
第41章 chapter41 你脸红什么
chapter41
许以稚低头写着字, 桌面却忽的响了一道指扣声，紧接着一本习题册递到了许以稚眼前。
她愣了下，抬头看到徐庸负手站在课桌旁。
与此同时, 前面的原佑年也转过身, 垂着眼正对着她，搭在他自己课桌上的手中夹着一根笔。
那笔百无聊赖地被他转来转去。
徐庸递给她一根红笔，低声问，“你看他做的对吗？”
许以稚虽然没搞懂要做什么, 但眼睛和手先一步反应, 迅速接过红笔唰唰两下开始批改。
她几乎是看一眼题目，半分钟左右不到进行计算，就能够改完一题。
此人简单的送分题正确率还不错，但稍微增加一点难度的题目正确率就急速下降。
许以稚眉头皱起, 边改, 脑子里浮现出一句话：此人怎么见坑就跳？
出题人若是见到自己设下的陷阱全被踩了一遍, 简直犹如高山流水对牛弹琴, 牛还知道要避坑呢。
“改完了老师。”
徐庸刚要接，两人才看到他手里拿着的那份试题答案。
他恍然间意识到，自己还没给她答案呢, 倒是让许以稚也抽空做完了一套数学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