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冠侧头,俨然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想知道Philip现在怎么样。”
许思仁不依不饶:“哪个Philip?”
他拿出一沓娱乐周刊的照片,还有十几年前王飞进和高以乔的合照,扔到桌面上,双眼通红地逼视着王冠:“是哪个?”
陈一德瞥了一眼许思仁,又看向王冠。后者依旧没有回答,他的嘴角拉成一条直线,眼神冷漠中又带着点惊讶。
“我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儿子。”王冠冷声说,“如果你不能告诉我Philip现在怎么样,我是不会配合你们调查的。”
陈一德压下许思仁想要起身的冲动,同样冷声说:“如果你不配合我们调查,我们是不会告诉你王飞进现在的情况。刚刚我已经出去问过了,医生还在检查,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但到时候急不急,我告不告诉你,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王冠咬牙切齿。
陈一德却用拇指指了指门外的方向,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你要知道你的假Philip现在绑架了人家的Madam,我是这里最冷静最能和你谈判的人,如果你不满意,我出去换Madam那队人进来,你一辈子都别想知道你真Philip的情况。
“这是不是威胁,你自己想想。到底是你儿子的命硬,还是你的牙硬?”
王冠冷哼一声,到底没有再挣扎。他眼神瞥过一边,像是等待着许思仁的审问。
许思仁重新问了一遍:“毕得乐为什么要绑架Madam?”
“你说什么绑架,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从今天下午15点开始,Madam就失踪。我们查过她大厦的监控,发现她被一个男人开车带走了。我们追查车主,证实是王飞进。随后我们调查车子离开的地点,发现他们去了一个大型的集装箱仓库。你敢说你对此一无所知?”
王冠皱眉听着,听到最后,他说:“我确实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我下午一直待在安妮医院陪Philip,到你们来找我我才知道出了事。”
“你今天有没有联系过毕得乐?”
“早上联系过,但没联系上。”
“那你就没有找过他吗?”
王冠却说:“他后面发讯息说在忙,后来我就没有理过了。我很忙,我不会一直盯着他。”
许思仁反问:“你这么用心去制造一个假的王飞进,你控制欲那么强,会真的对他的行为一无所知吗?”
“我不感兴趣。”王冠理直气壮,“我只需要他表面像Philip就可以,我不需要知道他的底色是什么样的。他只要表面上是我王冠优秀的儿子,背地里什么杀人放火我都可以帮他摆平。”
“你所谓的摆平就是绑架Madam,因为你知道她一直在调查王飞进涉嫌杀人的案子,是不是?”
“是毕得乐涉嫌杀人,不是王飞进。我麻烦你搞清楚你指控的对象。”王冠厉声指责许思仁,“我也不会去伤害高以乔。我绝对不会伤害她。”
“你凭什么这么说?10年前,你在她父亲出事后立刻和她们家划清界限,现在反而道貌岸然说不会伤害她?事实就是现在毕得乐为了绑架Madam,拖延我们搜索时间买了100个集装箱!”
“我说了我不知道!我不会伤害她,就凭她是Philip心爱的人。”王冠铿锵有力地说着荒诞的话,“我知道你,你现在是高以乔的新男友,但你别以为你和她能一辈子。只要Philip一醒来,高以乔就只能和他在一起。只要Philip醒来,所有东西我都会归还给他,包括高以乔。
“听懂了吗?所以我不会伤害她,我更加不知道什么100个集装箱,什么绑架!如果我早知道Philip这么爱她,我甚至会在她们家出事后逼迫他们立刻结婚。”
王冠不屑地瞪着许思仁,幽幽地说:“只要Philip喜欢,所有的一切只要Philip喜欢。”
陈一德恍然大悟:“所以毕得乐不仅想毁了王飞进的身份,还想毁了他最爱的人。因为他不喜欢。”
王冠不喜欢这个说法,他痛恨这个说法,所以他转移话题:“Philip呢?Philip现在到底怎么样!我已经配合你们了,轮到你们告诉我Philip的情况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你们的Philip, 大概率不会醒了。”
海浪拍打着集装箱的外壁,高以乔正试图透过那条极窄的门缝窥探天色,冷不防地听到毕得乐没头没尾的这么一句话。
“你是什么意思?”
毕得乐像是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幽幽地说:“他当时车祸伤得很重, 几乎整个人都烧熟了,这几年要不是靠着仪器维持生命体征,他早就死了。只有王冠还做着白日梦。”
集装箱内的气温不断攀升, 身体的水分一点点流失, 高以乔眨了眨干涸的眼睛,挤不出一滴眼泪。
“你莫名其妙说这个干什么?”
毕得乐的衣服已经有些脏了,皱巴巴的, 他撸起袖子,一片火烧云状的烧伤疤痕在他手背开始向上蔓延。
“随便说说话, 反正也是闲在这里。我猜你现在最想知道王飞进的状况。”他说, “我就告诉你咯。”
高以乔注意到他的伤,联想起那个作假的病历, 问他:“你的手?”
毕得乐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爸爸说做戏做全套。”
“用什么烫的?”
“书房用来夹碳的夹子。”他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大概这么长。”比他肩宽一点。
高以乔感到一阵恶寒。
“还好啦。”毕得乐语气闲闲, “比起做完整容手术的痛算不上什么。你试过整张脸都在痛吗,很痛,一扯更痛,像有人用绳子从四面八方扯着你的皮肤一样。我不停地吃止痛药都没有。”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肿起来可怕, 消肿以后更可怕。一个是丑得可怕, 一个是陌生得可怕。每当我撑不下去的时候,我总会想到你和我说的那句话,一想到我就会记得这疼痛是我自找的。”
高以乔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颤, 她听出来毕得乐字里行间里对她的恨意,她思考几秒转移了话题。
“王飞凡怕狗吗?”
毕得乐听她穷追不舍地问这个问题,哑然失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最后笑瘫在地上。
“你怎么还想着这个问题?你还想查清楚真相?”他笑到用手捶地,“他是个罪犯,如果你肯在爸爸还罪名全推给他的时候停下,也许你和我,现在,还在某一处悠闲地喝着咖啡。”
“但那不是真相,是他做的就是他做的,不是他做的就不能污蔑他。”高以乔看向他,“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他到底怕不怕狗。”
“王家人都是疯子,我们只知道对方做的恶事,不会关心对方怕不怕狗。王飞凡很小就进了王家,或者王飞进会知道他怕不怕狗。”
“蓝以莉说王飞凡知道你们的秘密。”
“嗯,知道。”毕得乐说,“王飞进从出事开始的事情他都知道,知道我是假的,知道我卖脸求荣,以为我们是一伙的,所以和我关系‘密切’。”
高以乔闭了闭眼:“所以你也知道他寄居杀人的事情。”
“知道,他经常和我炫耀。”
“那王冠知不知道?”
“不想知道。”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又一个浪打过来,整个集装箱摇摇晃晃。高高在上的日光透过门缝在高以乔的身前投下一长条微光,像楚河汉界隔开了她和毕得乐。
“他从来不管我们的事,他只管王飞进。但很可惜啊,王飞进这辈子都不会醒来了,而我现在和你被困在这里。”
“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为什么是我。”
毕得乐微微笑起来,直白道:“因为我很爱你啊,由你来陪我走完这最后一程不好吗?Nicole……Nicole……”
“神经病。”
高以乔没有了和他斡旋转圜的心思,在新的一轮浪潮拍打过来前默默握紧了枪。
“时间已经快过去15个小时了。”毕得乐看着斜斜投下的阳光,“现在应该是早上7点,也不知道Nova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睡觉?
“有没有,那么一点点想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呢?”
——
时钟拨回到10个小时以前。
福利院的杂物室里,挂着的时钟刚指向晚上21点。乐琳和阮乐闻分别将眼前几个杂物箱搬到货架上后,刚要对一下物资,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范海儿。
“Hailey?”乐琳疑惑地叫了一声。
范海儿神情严肃,开口道:“方不方便聊聊?”
阮乐闻敏锐地感觉到她们之间氛围不对,将乐琳的手机交还给她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范海儿往旁边扫了一眼,确定阮乐闻离开后,问:“你的手机一直在他那里?”
“嗯。”乐琳眼神闪烁,“我今天请假过来帮忙,想着没什么事就放他那边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