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没有在家。
鼻尖传来消毒药水的味道,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耳边有仪器轻微的运行声。她茫然地动了动,手心还有温热的触感。
高以乔缓缓看向手边,发现许思仁正趴在她的床边睡觉。
“Saturn?”
许思仁听到高以乔叫自己,以为是做梦,揉了揉眼睛起来。
“阿乔……阿乔?!”
他猛地坐起来,还不等高以乔有所反应,立刻紧紧地抱住她,哽咽着说:“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整整5天,我……我……”
高以乔也回抱着他,两个人抱了一会儿,许思仁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高以乔却问:“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许思仁眉头一皱,摸了摸她的额头:“医生说你之前严重缺水,身体机能遭到创伤,可能会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你还记不记得在集装箱的事情?”
“集装箱?”高以乔身体紧绷了一下,开口:“我记得。”
“那被救那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高以乔努力回忆:“我记得——”
集装箱被直升机平稳地运送到岸边,在集装箱的大门即将被打开的那一刻,毕得乐忽然对她说:“Nicole,我送你一个英勇勋章。”
下一秒,门被彻底打开。
毕得乐一手用枪抵着高以乔的下巴,一手挟持着她。
门外的警察看到这一幕,统统举起手枪。
“毕得乐,你已经被警方包围,速速放开Madam Co。”江Sir从人群中走出来喊道。
高以乔知道枪里没有子弹,唯一的子弹已经被她用了。
集装箱的那一枪并没有对准毕得乐,而是对准了门缝,她嗅到了潮湿的气味,知道大雨快要来了。
也是有了冰冷的雨水的浇灌,他们才有了得以喘息的机会。
所以她立刻反抗起来,喊道:“他的枪里没有子弹!”
所有人警惕的神情有所松动,毕得乐却把枪口抵得更近一些,用一种轻蔑的口吻说:“也只有你会信我只拿了一颗子弹。高以乔,你还真的是单纯得可怜。不对,还有一个人比你更单纯更可怜。”
他淡漠的眼神转向乐琳,高声喊道:“Liora,你说我的枪里有没有子弹?”
乐琳举着枪,枪口对准了昔日的恋人。听着他熟悉的呼喊,她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说啊,你说我的枪里有没有子弹?我听你的。”
乐琳把心一横,喊道:“毕得乐,放开Madam!”
“我不放又怎么样?你们有本事就开枪,到时候看看是我中枪还是Madam Co中枪。”他的眼神环顾一周,又问道:“我爸呢?他还没来吗?”
江Sir犹豫地看了许思仁一眼,往前走了一步说道:“王冠没来。”
“他为什么不来?你们没告诉他找到我了吗?”
江Sir顾左右而言他:“你有什么话要告诉他吗?”
毕得乐不死心,又问了一遍:“他在哪里?”
许思仁如实说道:“在安妮医院……他在陪着王飞进。我们已经通知过他了,他说不会来。”
“真狠啊。”
“放了我,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王冠不值得,不要为了得到他的关注做出格的事情。”高以乔语重心长地说着,却被毕得乐的手勒得更紧。
“让他来!”
“放了Madam!”乐琳喊道。
“让王冠来!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毁了王飞进的一切的!”
“你再不放了Madam我就开枪了!”
“不要开枪!他的枪里没有子弹!”高以乔阻止道。
“谁说我的枪里没有子弹!我不光可以杀了你,我还可以杀了这里的所有人!现在、立刻、给王冠打电话!”
许思仁急切道:“你先放下枪,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商量。立刻给王冠打电话,我们立刻打,你不要伤害Madam。毕得乐……”
“不要叫我毕得乐!”
毕得乐的神情原本有些松动,然而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却骤然激动起来,整张脸扭曲在一起。就在他即将开枪的一瞬间。
“嘭”的一声枪响,直直地打中了毕得乐。
温热的血溅到高以乔的脸上,她错愕地看向冷静开枪的乐琳,整个人被毕得乐拉着倒向后方。
就在即将倒地的一瞬间,有双手紧紧拽住了她。
就像现在一样。
她看着许思仁,说道:“我只记得这些。是Nova打中了毕得乐,他……”
许思仁自然而然地接过话:“没死。Nova打中了他的肩膀后我们就抓住了他。他的情况比你好一点,前天进了拘留所,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高以乔点了点头,说:“他的枪里真的只有一枚子弹。”
“嗯,我觉得他应该是想激我们杀了他,没想到关键时刻Nova会那么决然地开枪。”许思仁用指腹摩挲着高以乔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嘴边亲了亲。
高以乔还有些恍惚,伸手摸了摸许思仁的脸,又说了一声:“哦,对了,我的熊猫币……”
“找回来了。”
许思仁将熊猫币放进高以乔的掌心里,高以乔看着闪闪发光的熊猫币,笑了起来。
“这次都亏了你的护身符。”
她举起熊猫币,一如当日那样。
在雨水短暂的降温和解渴后,高以乔恢复了少许的理智。她从口袋里拿出护身符,看着里面的熊猫币,有了一个救命的方法。
她摇摇晃晃地扶着墙面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将熊猫币顺着枪孔和门缝连接的位置放出去。她将熊猫币放稳,等着阳光的降临。
“我记得那天上你的车时,熊猫币因为阳光折射很刺眼。加上我听到直升机的轰鸣声,所以我就在想,它的折射会不会引起你们的注意。”
我只要一秒,她那时候想。
只要一秒能晃到直升机的飞行员就行,只要一秒能够让她有活下来的希望就行。
“然后它做到了,它真的保护到我了。”
许思仁忍不住落泪,他再次抱住高以乔,身体微微颤抖:“谢谢你真的记得带着它,谢谢你想到这个办法,谢谢你救了高以乔。”
两个人又哭又笑,高以乔靠着他的肩膀,莫名想到那个梦。
她问:“我还记得那天你说王冠是在安妮医院陪着Philip,所以没来。是不是Philip有什么事?”
许思仁眼神闪烁了一下,拉了拉她的手:“别想这么多,你刚醒来,我去叫医生过来帮你检查一下。”
“Saturn?”
“什么?”
“我是不是被抢救过?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萍姐在家做饭,饭桌上有爸爸还有Philip,我也想吃,但她一直在赶我走。我……”
许思仁定在原地,他低着头思考了一下,低声道:“你是被抢救过。你的身体太虚弱,加上肩膀上的伤没好,体内的骨钉还出现了排异现象,所以你被抢救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你会离开我。”
“那……我在梦里看到Philip,是不是代表他已经?”
许思仁沉重地点头:“就在毕得乐被我们抓住不久,王飞进抢救失败,停止了心跳。”
“不久是多久?”
“前后2分钟。”
——
乐琳在毕得乐殷切的眼神中坐在了他的对面。
毕得乐迫不及待地拿起话筒,见乐琳迟迟不拿,还敲了敲窗提醒她。
“Liora,你终于来找我了。”
乐琳语气冷硬,神情冷漠:“他们说你一直在找我,你有什么事吗?”
“我很想你。”
乐琳敛起眼里的波澜,没有回答他。
“你不想我吗?”
“不想。”她不假思索地说道,“我是兵,你是贼,我不会想你的。”
“我听说你想要调岗,你不想在重案组了?为什么?你的枪法很准,你明明可以打死我的,但是你没有。
“你活捉了我,应该有表彰吧。”
乐琳扯了扯嘴角,眼神撇向一边:“毕得乐。”
“我还是有点不习惯你这么叫我。”
“你不习惯的应该是不自由,而不是我对你的称呼。”她义正词严地说,“我确实要离开重案组,因为我发现我根本不适合上前线。在我看到你挟持Madam的那一瞬间,我的心有过动摇,这是警察的大忌。”
“但你还是做到了。”
“你留了位置给我。”乐琳指出来,“你留了机会给我。其实说真的,我看人真的很不准。明明你有那么多的可疑之处,我却还想视而不见。我真的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当好一个警察。”
毕得乐见她这么纠结,安慰道:“你当然可以。”
乐琳用力一点头,抬眼说:“我当然可以。我想了很久,我根本不想放弃当警察这个职业,我遇人不淑,上前线容易受骗我就去别的部门,怕被骗我就多收集资料,我总不能为了你放弃我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