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又饿又累,阿奇又发烧,我就在想难道我们一家真的要客死他乡?就在我最伤心绝望的时候,高先生出现了,他说他太太快要生了,需要找个住家保姆。我说我还有2个孩子,他说没事,等他的孩子长大了还有玩伴。我就这样进了高家,照顾高太太,也就是你的妈妈,我看着你呱呱坠地,也看着高先生教阿奇阿美功课。”
萍姐每次说到这段经历都会泪眼汪汪,高以乔搂了搂她的肩膀。
“可惜好景不长,好人没好报。非典时期,高太太没能熬过去,你就成了一个可怜的单亲小孩。我那时候就在想,没事,我要陪我的阿乔一辈子。哈!谁知道!”
萍姐突然喝道:“那个罗爱新贪慕虚荣,为了傍上你爸爸各种糖衣炮弹轰炸,为了讨好你爸,还主动要求把女儿的名字改了。要不是你爸说蓝家没后,她都要把女儿的姓也改成高了。后来嫁进来没一年就嫌我这不好那不好,把我赶走。要不是高先生看在我们主顾一场,给了我个落脚的地方,我还在街头流浪呢!”
“现在不就没事了。奇哥和美姐现在定居在国外,成家立业,每年还带孙子孙女回来找你玩,要不是你固执不跟着出国,你早就享福了。”
“我还不是舍不得你。10年前你爸爸出了车祸,我可怜的阿乔又变成自己一个,我又怎么可能抛下你到国外去?阿乔,你家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无以为报,但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你身边。”
高以乔眼睛红红地看着萍姐,见她落泪,连忙用手去擦:“我肯定需要你啊。”
“不过话说到这啊,我虽然答应照顾蓝以莉,但是我也是有脾气的,我不惯和别人住的,我每天只会给她做饭煲汤。”
见萍姐答应,高以乔忙不迭地点头:“好,你就住回我们以前的家,好不好?”
“那还差不多。”
高以乔又给萍姐倒了杯茶,刚想和她商量什么时候过去,就听到舞队里有人惊呼:“哇,这么热的天还有人去爬山啊?”
“爬山就爬山,还不带好孩子,现在孩子不见了又要找咯。这么大个山头……”
萍姐看向高以乔:“大梨山不是你管辖那区吗?”
高以乔点开手机,看到乐琳发来的信息,神色一紧:“确实是。我同事说已经派了搜救队和直升机在找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工作要紧,快回去吧。我明天就过去。”
高以乔站起来,亲了小老太一口后头也不回地赶到警署。
谁知刚回到去,就在门外听到乐琳抱怨:“《火爆重案组两天破案,只因天降凶手》、《破案神速不靠脑,全靠老天爷》,还有啊,这本说得更难听啊。《凶手不用捉自会从天降》,这些娱乐杂志真的为了博眼球什么都敢说。”
“你知道是为了博眼球就行了,不用理会那么多。”
“Madam。”乐琳喊了一声,随后又死气沉沉地坐回椅子上,“那人家那么拼命,也想要别人夸的嘛。”
戴伟笑她:“貌美警花两天破案,行不行?”
“行,当然行啦,你出钱给我登刊。”乐琳随手拿起一本杂志丢向戴伟。
“好啦,知道你们这两天比较累了,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请。Ok?”高以乔笑着拍拍乐琳的肩膀。
戴伟第一个接话:“当然ok,不过中午也吃不了什么。不然这样,今天中午我请,晚上Madam请。”
乐琳不满地瞪了戴伟一眼,看高以乔点头,她才说:“那我要冻柠茶加西多士!”
戴伟看向高以乔:“那Madam呢?”
“我和乐琳一样。”
戴伟假装记下,刚要出门口,许思仁说:“我想要一杯咖啡加豆腐火腩饭。”
戴伟瞬间不自然:“你要的话,那……正好啦,你是新人,也该你请吃饭了。”
许思仁爽快答应:“好啊,我也应该请各位吃饭的。那David哥,你要吃什么?”
“我……”
高以乔倚在门口,和乐琳对视一眼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戴伟。戴伟本想说不吃,又觉得浪费蹭饭的好机会,纠结之下他说:“那我和你一样啦,唉。”
“好,那我现在就去买。”
“David,你和Saturn一起去吧。”高以乔对戴伟说。
戴伟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啊?”
“嗯,他一个人怎么能拿那么多?”
许思仁耿直道:“我可以的。”
“他可以的。”
乐琳没好气地推了戴伟一把:“Madam叫你去你就去啦,快去。”
“吃完饭我们下午还得去一趟黄道小区,昨天法证给了我另一条破案的思路,早去早回。”
见戴伟不情不愿地跟着许思仁出去后,高以乔和乐琳默契地眨眨眼,然后问:“今天早上那个小孩找到了吗?”
“搜救队他们找了整个山头,在石缝中找到一具白骨化的尸体,但不确定是不是求助人的小孩,现在在等法医那边做DNA检验。”
高以乔刚点头,就听到办公室里的电话响起。她过去接起,是江Sir的电话。
“江Sir,请问有什么吩咐?”
“Nicole,关于花槽双尸的案子可以结案了。”
“结案?可是我们还没有查到凶手身份,而且法证那边说凶手的死因还有疑点……”
“凶手的身份我已经查明,他的亲属现在就在我的办公室,详情你过来再说吧。”
江Sir很快就挂断了电话,没有给高以乔任何反驳或者追问的机会。高以乔沉默了一会儿,走出办公室,临走前对乐琳说:“饭到了你们先吃,江Sir有事找我。”
江Sir的办公室在重案组上一层,高以乔思考着刚刚他说的话,凶手的亲属一般要经过DNA检验才能确定身份,而且通常不会惊动到重案组高层。
可江Sir却说凶手的亲属现在正在他的办公室?
她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正要加速脚步。
“Nicole?”
她回头看去,突然笑了起来:“Philip?”
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她下两级的台阶,眉眼弯弯地说:“我刚觉得背影有点熟悉,就叫了你的名字,没想到真的是你。”
“好久不见。”
男人缓缓地走上来,逐渐和她并肩,两个人一同往上走。
高以乔问他:“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认尸。”
作者有话说:
David:你你你……我我我……吃!
第10章
男人说得坦荡,高以乔却心头一紧。
“是接了案子?”
“不是,是私事。”
高以乔眼见男人和自己走的方向一致,问他:“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江Sir,你也是吧。”
男人用的是陈述句,说明他早就知道高以乔要去哪里。正在高以乔疑惑之际,他先一步敲了敲江Sir办公室的门。
“Come in。”
男人准备拉开门,高以乔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拉住男人的手:“你……”
“进来再说。”
男人说着,彻底拉开江Sir办公室的门。江Sir坐在办公室的靠椅上,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
男人拿着拐杖,听见身后拉门的声音,他转过椅子去,笑着对高以乔说:“好久不见,Nicole。”
高以乔喉咙干涩:“好久不见,Uncle。”
江Sir投影上播放着一则小男孩被狗追哭着求饶的影片,影片里的小男孩哭天抢地,画面就定格在他举起双手找人安慰那里。
从细节上看那是一双女人的手。
“飞凡就是这样,从小都很害怕狗,所以我不认为他因为怕狗而坠楼还有什么疑点。”王冠率先发话,他的表情淡漠又高傲,整个人像是置身事外。
高以乔反驳:“可是法证那天查验过,他背后的粉尘痕迹和实际阳台栏杆的高度不相符。”
王冠挑眉:“那就说明他怕到跳起来。刚刚你也看到了,他是真的、真的很害怕狗。”
“可……”高以乔依旧不想就此下定论。
见他们意见相左,江Sir跳出来打个圆场:“我知道Nicole你破案的压力很大,但是根据王先生提供的线索,确实可以确定凶手王飞凡有怕狗这一弱点,而法证那边也提供了他裤管被狗咬的痕迹。”
“但是这样想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
“Nicole,我因为自己的儿子成为杀人犯这件事很是头疼。”王冠摸着自己的头说,“飞凡从小就离经叛道,在发生这桩案子前我和飞进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联系过了。我自问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我也对受害者家属表示抱歉。”
“Uncle,我……”
“好了,Madam Co。既然凶手家属提供了证据,而且我看过档案,证据链也很充足,没有其他疑点,我们可以结案了。”
高以乔愣在原地,哪怕她和江Sir送王冠出去时仍旧脑海一片浑噩。
王冠和王飞进一离开,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江Sir,我们真的就这样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