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既然在意明绯在意到到近乎偏执的程度,不择手段地也要拆散他们,那他当初,又为什么要和她分手?
“宴总,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他抬头,眼神复杂地看向他:“不过我很好奇,在我离开绯绯之后,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宴西叙怔了一下。
“不会。”他滚动了喉结,看在他还算配合的份上,心情不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永远,只会是她的小叔叔,我和她之间的感情,不是所谓的男女之情可以亵渎的。之所以要你和她分手,只是因为你不配。”
“她以后会有一个爱她的男友、丈夫,她不用喜欢他,只需要他能够配得上她,帮她完成世俗的期待,然后永远地留在宴宅,留在我和爷爷的身边。”
温煦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身价不菲,年轻俊美,似乎什么都不缺的人,十分可怜,可怜到,连自己对明绯真正的感情都不敢面对。
又或许是,可怜到,连自己真正的心意都不清楚,亲手放弃了最珍视的东西,以后会后悔吗?
以为只要回头,明绯就会在原地等他,所以有恃无恐?在拆散他和明绯之后又把她推向另一个男人。
以为这样,他就能够得到救赎吗?
他根本连他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呵,多可怜。
“那我就祝小宴总得偿所愿,早日帮绯绯找到和她相配的人,而小宴总你,也永远只是她的小叔叔。”温煦幽幽地道。
这是祝福,也是诅咒。
他诅咒他有朝一日也会尝到什么叫做求而不得。
以为凭着身份地位,优越的皮囊,只要他想要的,就都可以得到。
可世事未必尽如人意,他诅咒他终有一天会对他所失去的,最珍视的东西,摇尾乞怜。
就像一条狗一样
第40章
接到温煦的电话,在电话里听他提出分手时,明绯并没有感到多意外。
温煦告诉她,因为参与了宴氏的项目并通过了考核,有宴氏背书,所以学校把最终剩下的一个出国留学的名额留给了他。
他即将远赴异国他乡,这意味着必须要和明绯异地,异地恋提供不了她想要的陪伴和安全感,所以不如分手。
他说:“绯绯,对不起,我也不想……”嗓音带了哽咽,到了后面,竟失态地哭了出来。
明绯只当是他为了出国留学不得不放弃自己,所以才会这么难过,于是安慰道:“没事的,我理解,你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你有你的考量,你不光是我的男朋友,你还是你父母唯一的孩子,你背负着他们的期许,我知道这个机会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温煦,我不怪你。”
明绯越是这么善解人意,他越是无地自容:“绯绯,对不起,忘了我吧,你值得更好的人……我相信你下一个男朋友一定会比我好千百倍,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你……”
“谢谢。”
温煦在手机那端沉默了一会儿,临了挂断电话前,他忽然快速地道:“绯绯,保重好自己,一定要离宴西叙远一点,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真担心要是有一天他被逼疯后会对你做些什么,所以,务必离他越远越好。”
明绯一怔,回过神后想说什么,温煦已经挂断了电话,她淡淡笑了下,倒是没有怎么多想——宴西叙是条疯狗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原本也不用他提醒,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可能是工作上犯了什么错,被他借机发难了吧。
——他对温煦持有敌意,这点从之前在讲座上发生的事就可以看出来,明绯自然不信在温煦进入他公司后他会对他有多好。
不过好在让他顺利通过考核了,看着似乎也没有付出多大的代价。看来宴西叙虽然混蛋,但这次或许是她多想了。
至于和温煦分手的事,其实她早有预感,从他不顾她的劝阻,执意要和宴西叙做交易时,她就知道,他和她或许不是一路人,未来也未必能走得长久。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毕竟陪伴她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骤然分手,说没有一点伤心那也太假,但更多的是怅然,她想有时候人的缘分真是短暂,这才过了多久,她又要回归孤单了。
好在如今还有夏晴乔露她们陪着她,算是聊以慰藉吧。
失恋的情绪并没有困扰她多久,几天后她已经不再去想关于温煦的事,转而向前看,继续好好上课,好好生活,直到那天听到乔露从她男朋友那里听来的关于温煦的消息——
“听说温煦的那个留学自助名额,虽然是由校方名义提供的,但背后实际出资的却是宴氏……”
苏禾最喜欢听八卦,闻言立刻凑了上去:“啊?居然是宴氏,谁说的?这消息可靠吗,宴西叙为什么要出这个钱……”
“绝对可靠,听说是有校董不知内情,以为教务处故意不把这个名额给他儿子,在办公室闹呢,我男朋友的室友刚好去教务处送文件,亲耳听见的,这还能有假?至于为什么宴西叙要出这个钱,那还用说,当然是因为绯绯的关系了……你说是吧绯绯?”
她说着转头望向身后的明绯,却见对方眉心紧蹙,脸色很不好看。
她愣了一下,试探地叫道:“绯绯,你怎么了?”
明绯回过神来,勉强牵起唇角,摇了摇头:“没什么。”
搭在膝盖上的双手却紧紧攥了起来。
原来温煦出国留学的名额是宴西叙给他的,为什么他不说呢,宴西叙又为什么要帮他?
他可从来不是什么慈善家。
就算是当做刁难他的报酬,那笔奖金也已经足够。
送他留学,除了让她和温煦隔着一整个太平洋之外,究竟对他有什么好处呢……不对,明绯猛地瞪大了眼睛,或许这才是他的目的。
乔露这时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继续说道:“对了,说起来温煦之前的考核好像出了问题,我有个高中校友和他一个项目组,说是结束后温煦被叫去总裁办谈话了,出来后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面无人色,后面他负责的part,说是版权有问题,全都被砍了,但不让往外传……”
明绯闻言悚然一惊。
她想起考核前夕,温煦和他一遍遍地说他压力太大,能力有限,根本通不过考核,除非试试冒险的法子………
她那个时候还劝过他,只是他当时似乎并没有听进去。
后来他没再提这件事,一切似乎都得进展得很顺利,她也就忘了。
原来当时温煦真的那样做了,并且东窗事发,被宴西叙抓住了把柄。
所以温煦和她分手的事,很有可能就是宴西叙以此为要挟,逼他这么做的。
所谓的出国名额,也只是他妥协之后的补偿,甚至根本就是为了让他们在物理意义上彻底分开。
这样,就都能串起来了。
明绯怔在书桌前,只是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耳边仿佛又响起温煦哽咽的嗓音,他那么难过,说出分手两个字时,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本来以为只是对现实的无奈和对她的不舍,却原来另有隐情。
他是被逼的。
是啊,她早该想到的,为什么他在挂断前特意叮嘱她离宴西叙远一点,为什么宴西叙那么轻易地让他通过了考核。
答案只有一个。
温煦被逼着和宴西叙做了某种交易,宴西叙得到了他想要的,才会放过他。
心底忽然蹿起了一股强烈的怒意。
宴西叙他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做!
她可以接受温煦出于现实的无奈考量跟她分手,但绝不能接受这是被宴西叙逼迫的结果。
他凭什么那么轻易地就能决定别人的人生?
——
这天明绯回了宴宅,兰姨立刻通知了宴西叙,于是在明绯到家后的半个小时内,宴西叙就赶了回来。
房门没关,只是虚掩着,所以宴西叙只是象征性地敲了几下门,便推门进来了。
明绯坐在沙发上,头顶璀璨的水晶灯将房间照得格外明亮。
少女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没有一丝血色,乌黑浓密的长卷发逶迤垂落,漂亮的唇瓣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见面了,宴西叙喉结滑动,近乎贪恋的看着她。
少女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像往常任何一次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他们回到了从前。
他掀起唇,心情还算不错地开口:“听兰姨说,你有事要找我?”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挑眉问:“怎么,该不会是学校里有什么事要请家长?”见明绯低头不答,他心中一动,俯下身,抬手去摸她的发顶:“还是说,你……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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