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宁弯唇,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傻瓜,我知道你在等我,我又怎么会不来?”
好一幅情意绵绵,难舍难分的感人画面。
宴西叙目光阴戾地盯着这一幕。
林昭宁感到一阵阴冷,如芒在背,不用回头也知道那目光来自谁。
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渐近,一声比一声沉戾。
在宴西叙发作前,他松开了明绯,转而牵起她的手,朝宴老爷子走去。
宴老爷子望着朝他走来的林昭宁,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太高兴:“怎么地,有什么事?”
这大好的日子,生生让他误了吉时,他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比跟他的宝贝孙女订婚还来得重要?
订婚就这样,以后结婚还了得?
也因此见他走过来,他也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
他想过了,左右这吉时已经误了,要是明绯觉得有一丝委屈,大不了这婚不订了就是。
他的小绯绯这么漂亮,还愁没男人吗?
……
这么想着,林昭宁已经牵着明绯的手来到他面前。
“宴爷爷,很抱歉误了吉时,但您放心,我对明绯的心意千真万确,往后也决不会有半分怠慢。”
得,到这儿知道先安慰明绯,之后呢又来找他老爷子道歉,起码态度还算端正。
宴老爷子神色稍霁,觑了他一眼道:“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宴爷爷,既然订婚典礼已经延后半个小时,正好,我有话要对您说,是关于我今天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才会在订婚宴这么重要的场合迟到。”
“我觉得这件事事关重大,宴爷爷,我们有必要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宴老爷子看他神情一脸严肃,也觉察这事的重要性,点了点头:“行,去后面的休息区吧。我们好好聊聊。”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没走两步,却发现林昭宁没有立刻跟上,于是又转过头去觑他,“怎么地,又不走了?”
“宴爷爷,”林昭宁深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道:“能不能把小宴总也一起叫上?”
宴老爷子一愣,当下却也没多想,只觉得既然这事要紧,西叙作为绯绯最亲近的人,自然也有到场的必要。
他点了点头,抬眼搜寻他那孙子,发现他正站在他们身后,朝他们这个方向望过来。
不知道又是谁惹着他了,脸色难看得很。
周围照例围了几个小姑娘,红着脸小声议论着他。
宴老爷子朝他喊:“西叙,过来,你侄女婿有事情要跟咱们讲。”
宴西叙微微蹙眉,似乎十分抵触。
宴老爷子心里犯嘀咕。
也不知道他在抵触什么,多个人叫他小叔叔还不够好?
更何况当初敲定明绯结婚对象的事,他是跟他有过商量的,他也是同意了的。
这会儿又摆什么脸色?
他侄女婿叫他过来,他连面子都不给?
老爷子越想越不得劲,将手杖往地上一杵,朝他吼道:“还不快滚过来!在那杵着干什么,给人当猴子看有意思啊。”
……
宴西叙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休息区内。
宴老爷子杵着手杖,坐在沙发上,抬头望向林昭宁:“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几个,绯绯,还有她的两个亲人,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好的,宴爷爷。”
“您也知道我要说什么,无非是被迫迟到订婚宴的理由,我想在我开口之前——”他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宴西叙,“小宴总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宴西叙正倚靠在桌子旁,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火光轻笼他的眉眼,明明灭灭。
“你压根没把我的绯绯放在心上,连订婚宴这么重要的场合都能迟到,我有什么好说的?”
“你要是没那么想和绯绯订婚——”
他道:“那就换人。”
他转了过来,眉梢轻挑,意有所指地道:“有的是人排队等着。”
林昭宁闻言狠狠攥紧了拳。
他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宴西叙居然还有心思来挑拨他和明绯之间的感情。
这样的闲心,这样的心理素质,真是叫人佩服。
很好,看来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可和他说的了,转头望向宴老爷子:“宴爷爷,按照辈分,我应该叫您一声太爷爷,但明绯叫您宴爷爷,我就也跟着她叫您一声宴爷爷。我今天之所以会迟到,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也就是其实全都是拜您的孙子、我和明绯名义上的小叔叔所赐。”
啪嗒一声,打火机被摁灭,宴西叙抬眸,眼神冷淡地朝他扫过来。
四目相对,林昭宁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道:“小宴总,在宴爷爷面前,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不说,那就只能由我来代劳。”
一旁明绯抓紧了他的手,她其实原本计划在订婚宴结束之后再向宴老爷子坦白,免得在大喜日子破坏他的心情,可事已至此,宴西叙这条疯狗居然真的连订婚宴也想破坏,她实在等不了了。
既然林昭宁已经决定这么做,那么她作为他的未婚妻,自然也会支持。
她朝林昭宁点了点头,林昭宁会意,伸手抚上了她的脸。
余光果然瞥见宴西叙正面色阴戾地朝他们走来,他冷笑一声,回头与他对峙。
宴老爷子此时也察觉出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包括明绯之内,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氛围很微妙,他笃定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唯独他还蒙在鼓里。
老爷子眉头一皱,不知道为什么,眼皮突突地跳,忍不住提高声量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事又跟西叙有什么牵扯?你们给我好好说清楚!”
“宴爷爷,托小宴总的福,今日这场喜事,差点就变成了丧事。您大概不知道,就在半小时前,我父亲还在用他自己的性命威胁我,不许我来参加这场订婚典礼。”
老爷子闻言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你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宴西叙,几乎不敢相信:“是宴西指使的?”
“除了他,谁还有这个手段呢?在逼走情敌这件事上,小宴总早就驾轻就熟了,不是吗?”
“情敌?”老爷子杵着手杖,踉跄地往后退了半步:“你……你说什么……”
“宴爷爷,”林昭宁平静地道:“一切正如你想得那样。宴西叙对他的侄女,也就是我的未婚妻心思不正,觊觎已久,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赶走她身边所有的异性。”
“今天我接到我父亲的电话,说他在来参加订婚宴的路上出了车祸,伤势十分严重,需要我这个唯一的直系亲属立刻前往医院。”
“虽然我和我父亲感情算不上多么深厚,但他毕竟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某种程度上,我不可能做到完全不在乎他。”
“所以我第一时间去了。等到去了医院才发现,所谓的车祸,不过是他把骗来医院的借口。”
“他根本什么事都没有。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让我放弃和绯绯结婚。”
“理由是前不久他参与了小宴总给他的一个项目,结果因为判断失误赔得血本无归,导致公司原本就不太乐观的资金链更加岌岌可危。”
“我父亲只能积极寻求融资,可小宴总却让他名下的一家投资公司,以‘尽调’的名义拖住我父亲正在谈的两笔融资,一笔是某信托公司的一亿夹层融资,我没记错的话,小宴总是这家信托的LP,有绝对的话语权。另一笔是过桥资金。同时还放出风声,说宴氏对我父亲的公司有兴趣,尽调结束前,建议各家投资方观望,可想而知,没人愿意为了我父亲那家公司跟宴氏翻脸。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足以让我父亲崩溃,不得不对他言听计从。”
“所以他后来才会对我说,把你卖给宴家,本来就是为了换个好价钱,从宴西叙那里获得点好处,现在你不用卖了,就能让林家得到好处,岂不是更好?如果还非要卖,惹得宴西叙不快,卡林氏的融资,那你就是彻头彻尾的赔钱货。”
“我不按照他说的做,他就扬言要自杀威胁我,让我背负逼死亲生父亲、害得林氏破产的罪名。可我怎么会在乎后者?林氏养得那帮林家人,一个比一个看不上我,他们赖以生存的林氏,我凭什么要牺牲自己的幸福来帮他们保全?”
“至于前者。商人重利轻别离,林怀远对我母亲是这样,对我也是这样。在商人眼中,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为了利益,可以不惜出卖自己的亲生儿子,当然,也可以出卖自己的信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