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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几天,宴西叙除了偶尔去公司里应一下卯,来装作他还是一个正常人,抑或是假装明绯的失踪和他毫无关系,大多时候,他一直在别墅里陪着她。
三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人找到这里。
明绯猜测宴爷爷应该也已经拿他没有办法了,或许是根本找不到他的一点把柄,毕竟当初把她骗出来,借的是画展主办方的名义,这点她的几个室友都可以作证。
明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让他们为他办事的,还是这种违法的事。可她知道只要宴西叙想,他有的是办法,既然都能帮他犯法了,帮他认下这笔账对他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那些想来救她的人,才会被转移注意力,一直没能找到她吗?
……
明绯不再跟宴西叙说一句话。
无论他跟她说什么,她都不会再回应,像是一个没了生气的人偶娃娃。
那天他为了哄她开心,特地驱车三十公里帮她买她最爱吃的那家榛子酱蛋糕。
将蛋糕递给她,转身帮她倒水的功夫,突然听到身后吧嗒一声,他的心跟着一沉。
再回过身,就看到那个他从店员手里接过,特意帮她将蛋糕盒用粉色缎带精心包扎成蝴蝶结形状的榛子酱蛋糕,此刻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
榛子酱蹭在垃圾桶边沿,蛋糕被摔得一塌糊涂,就像是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
可以随意践踏。
就像他的心。
宴西叙下颌收紧,握紧手中的杯子,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慢慢走了过去,若无其事地问:“不想吃蛋糕?”
“是不是觉得太腻?那……吃点水果吧,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他。
他于是自言自语地说:“那就吃个苹果吧。”他说着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和水果刀,修长的手指握着苹果,另一只手按着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帮她削着皮。
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其实对这种事并不陌生,从小到大,为明绯削了那么多次,照理应该很熟练,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却忽然削到了手。
他却根本没感觉到痛,直到鲜红的血珠渗出来,很快污染了给明绯削的苹果,他才终于停下来。
“不好意思啊宝宝。”他道:“割破手了,我去处理一下,给你换一个苹果。”
明绯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视线淡漠地往下移,落在他指腹的伤口上,三天以来,她终于第一次开口:“割破手了?”
她语调毫无波澜:“割破的为什么只是你的手,而不是你的颈动脉?”
“我的意思是,‘’她抬头,目光是死寂一般的冰冷:‘’你怎么还不死?”
宴西叙太阳穴忽然毫无预兆地抽痛起来,连带着他的心脏一起。
百孔千疮。
他原本以为,他不会再觉得疼了。
原来,还是会疼,会这么地疼……
“你咒我死?”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整整三天,你没有跟我说一句话,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咒我死?”
他走近她,忽然将手里的那把水果刀塞进她的手里,俯下身,握着她的手,让她把匕首抵到他的颈侧:“来,心肝,杀了我,朝这里割,快……”
“你不是想我死吗,怎么还不动手?”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好不好,这样,我们就都解脱了。”
他握着她的手往下按,冷白的颈侧立刻浮上血痕,血珠顺着雪白的刃口缓缓淌落,触目惊心。
他还在继续往下按,刀痕越来越深,仿佛下一秒就要割开他的颈动脉。
明绯吓得心脏几乎骤停,想要用力挣脱,却又怕真的伤了他,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发抖:“你疯了宴西叙!”
“你冷静一点,你放开我……”
“小叔叔,你别这样……”
宴西叙终于还是放开了她。
“你在害怕。”他掀唇,低头审视了她片刻,得出结论。
“在害怕什么呢,宝宝?”
“不是想要我去死吗?”
“怎么,又舍不得了?”
明绯抬头瞪他:“我只是怕我成为杀人犯。”
“宴西叙,你要发疯,你要拿你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随意地来要挟别人,那是你自己的事。”
“麻烦不要拉上别人来垫背。”
“要挟?”宴西叙重复念了一遍,忖度着这两个字的含义,随后轻笑了声:“宝宝,我难道不是,在成全你吗?”
“可你说,要挟?”
“原来,我的性命对你而言,居然那么重要。重要到——甚至可以用来要挟你。”
“也就是说,你还是在乎我的了,是不是。”
明绯一怔,神情有片刻的凝滞:“你……”
“宝宝,我很高兴。”他勾唇,在她耳边愉悦地道。
——
转眼又过去两天,她和林昭宁的第二次订婚宴也因为宴西叙的破坏又一次告吹了,她一连消失几天,不知道林昭宁他现在怎么样了。
宴西叙这个疯子。
她不知道他到底要把她关在这里多久,难道真像他之前说的,要把她关在这里一辈子吗?
不行,宴爷爷和昭宁他们一定急坏了,她必须快点想办法出去。
……
明绯自从被寄养在宴家之后,这些年一直娇生惯养,对食物也很挑剔,尤其现在被他关着,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如果饭菜再不合胃口,更是一口都不会再吃。
宴西叙为此特地找了一个阿姨来别墅为她做饭,这个阿姨做的一手地道的北城菜,口味和兰姨接近,是明绯吃得惯的那种。
往常都是宴西叙的助理过来别墅帮她采购生活物资和送来餐厅的配餐。
那个助理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系地一丝不苟,明绯尝试跟他讲了几次话,对方每次都是公事公办的口吻,看上去就不好通融。
于是当那位阿姨来了别墅之后,明绯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
那天别墅里只有她们两个,阿姨正在厨房里帮她炖滋补的汤,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女孩倚靠在推拉门旁。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
一头宛如海藻一般的乌黑,逶迤地垂落在腰际,白腻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一双清透的荔枝眼蒙着水雾,看人时自带几分清冷的破碎感,我见犹怜。
她不由得愣了一下,双手擦了一下身前的围裙,连忙迎上去道:“你是……明小姐吧?”
明绯点了点头,朝她牵扯出一个笑:“阿姨,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啊哟,明小姐这么客气,说什么帮忙。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我就行了。”
“宴先生特意嘱咐我要好好照顾明小姐呢。原来明小姐这么漂亮,和宴先生很登对呢。你们俩以后生的孩子,肯定漂亮的不像话,用现在的话来说,哦对,一定可以当童模!”
阿姨说完,见明绯并不搭腔,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明小姐好福气,宴先生对您可不是一般的上心,他……”
“阿姨认为这是福气吗?”明绯打断她,惨淡一笑:“被囚//禁的福气?”
“这……”阿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别墅位置偏成这样,进出还要过两道门禁,门口都有人守着,看上去也不像是普通保安——她其实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只是她想不通,那位宴先生看上去十分年轻,长得更是比男明星还男明星,又有钱,对她还是万般的好,她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正出神间,忽然听到明绯意有所指地道:“阿姨,我为什么要请你帮忙,现在你该知道了。”
“我想让你帮我给我的未婚夫传送一下消息,让他通知宴爷爷找人带我出去。他叫林昭宁,他才是我爱的男人,我未来的丈夫,而不是你口中的这个宴先生。”
阿姨一愣,等反应过来后连忙摆手,“这,这我不行……”她本来就是宴先生雇来的人,收了他那么多钱,转头就放他心爱的女人回到别的男人身边,这算什么?再说那个宴先生一看就不是她能惹的起的人,她还是不要蹚这趟浑水了。
没人喜欢惹上麻烦,人性如此。
明绯伸手扶上她的肩,急切地道:“阿姨你听我说,他这是犯法的,你要是知情不报,到时候也是会有连带责任的……”
“什……什么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警察难道还能把我抓走不成?那位宴先生和你到底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小夫妻闹了点小矛盾,等回头又蜜里调油了,反倒显得我里外不是人,那我找谁说理去?说什么警察找我麻烦,明小姐,你究竟舍不舍得真报警抓他,还两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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