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这样一天了,永远不会有这样一天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明绯。
巨大的绝望和哀伤将他笼罩。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终于抑制不住地痛哭出声。
“恨一个人很累的。”明绯轻轻叹了口气:“何况小叔叔,比起恨你,我更希望我们能做回彼此的亲人。”
宴西叙透过潮湿模糊的视线看向她,她就站在他眼前,可他却觉得她随时都会消散。
他哽咽道:“你能再抱我一下,亲我一下吗,绯绯?”
明绯看着他,缓缓起身走近他,将他抱在怀里,又低头在他的额头轻吻了一下。
这是自从他们分手以来,在没有他胁迫的情况下,她第一次主动拥抱亲吻他。
可他却只觉得心底一片荒芜。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将脑袋深埋进她的怀里。
他贪恋着少女的气息和温度,她唇瓣的触感,一如记忆中那么柔软。
这样的机会,几乎是最后一次了。
原本他真的可以获得幸福的……只可惜,原本近在咫尺,伸手就能够到的幸福,他今后再也不会拥有了。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雪花无声地落在玻璃窗前,转瞬即逝,只留下一条细长的水痕。
北城的冬天这样冷。
他想,这或许是有记忆以来,北城最冷的一个冬天。
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经历的冬天。
第62章
明绯从病房内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林昭宁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她微微一愣:“昭宁?”
林昭宁却突然上前将她猛地搂进怀里,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嵌进身体,声音微微发着颤:“绯绯……”
“呃……昭宁,我……有点透不过气了……”
林昭宁这才缓缓松开了她。
眼睫低垂着,脸色十分苍白。
明绯蹙眉,关切地问:“怎么了昭宁,发生什么事了么?”
“绯绯,”林昭宁握着她的肩,抬头深深地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带着一丝近乎试探的小心翼翼:“你不会离开我的,是吗?”
明绯一怔,旋即笑道:“当然啊,我们都是快要订婚的人了,我怎么会离开你?”
林昭宁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再一次地将她揽入怀里,下巴枕在她的肩上,轻声问:“绯绯,我今晚能去你那里吗?”
明绯愣了一下:“怎么了?”
林昭宁喉结滚动,视线落在虚空中的一点,他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暗色:“今天看到……一些事,心情不太好,我想你陪在我身边,和我说说话,可以么?”
明绯没有多想,林昭宁今天闷闷不乐,或许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她这几天因为宴西叙的事情,确实对他有些疏忽了,想到这里,心底不禁浮上一丝歉疚,他想要她多陪陪他,和他说说话,这也没什么,何况他们都要订婚了,本来就应该多相处不是吗?
“好啊。”明绯弯起唇角,颊边现出两个梨涡。
林昭宁心中一动,低头与她额头相抵,近乎喟叹地道:“绯绯……你是我的。”
——
晚上明绯和林昭宁一起回了她的住处,一进门,巧克力就迎了上来,原本在看到明绯的那一刻兴奋地狂摇尾巴,等身后的林昭宁进来后,它的尾巴毫无征兆地耷拉下去,随即开始对着它狂吠。
明绯轻叹了口气,蹲下身把它抱回它的房间,给它开了好几个罐头,又打开电视播放它最爱看的《史酷比》,才算把狗安抚好。
等出来后关上门,身后忽然环上一双手。
林昭宁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闷闷地说:“它好像不欢迎我。”
“没事的……宴西叙养大的狗,就是这样,对别的雄性都有一种莫名的敌意,你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林昭宁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后:“你欢迎我就够了。”
“绯绯,”林昭宁哑声道:“我想你……”
她就在他身边,他却说想她。
这里的想,自然不是单纯的想她。
而是想和她做什么。
明绯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耳廓发烫,小声道:“昭宁,我……”
他吻着她的耳廓,哑声问:“可以吗,嗯?”
“绯绯,我想你给我一个名分,一个切实的名分……让我能有一些安全感……”订婚宴还有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太容易发生变故了。
宴西叙那条疯狗,不知道还能再做出什么事。
而比起宴西叙,他更担心明绯,今天在医院里,他看到她亲他了,虽然那个吻可能只是出于安抚,出于告别,可他就是觉得不安。
他当然相信明绯,但他也会害怕,他怕宴西叙事到如今仍是不肯死心,他也怕明绯对他的感情比她想象得还要重。
他对她做出那样的事,如果换成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她一定会报警,恨不得他身败名裂、锒铛入狱,最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那个人是宴西叙,她于是轻飘飘地揭过。
甚至比起她自己受到的伤害,她更担心他被宴老爷子过重地惩戒。
那么怕他死么?
害怕到可以原谅他做的所有事?
非法拘禁,对她强迫?
他有理由相信,即使那天宴西叙真的对她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她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恨他的前面,永远是爱他。
宴西叙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打断血脉连着筋的。
明绯看似对他狠心绝情,可那是基于爱人层面上,她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但不代表她不在乎他了。
一旦他用他的性命威胁,她绝对会毫无底线地妥协。
他庆幸当局者迷,宴西叙那条疯狗只会发疯,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这点。
否则他想要她回来,根本不需要这样大费周折。
拘禁她逼她说爱他,她可能只会冷冷地看着他,可如果他把刀抵在脖子上,她会比谁都紧张。
他庆幸,却也一阵后怕。
恐怕只有等到他们真正订婚,他才会真的死心。
可宴老爷子执拗得很,他定下的黄道吉日,谁都不能更改。
也就是说,还有半个月。
这样扳着手指头数日子的生活,实在太煎熬了。
他急需做些什么,来缓解这种不安。
“绯绯,还有半个月才能和你订婚,我等不了那么久了……我总觉得我如果不做点什么,事情会发生变故……”
“如果名义上我还暂且不能成为你的丈夫的话,那么可以让我成为你事实上的丈夫吗,嗯?”
做到后者的话,宴西叙也该死心了吧。
“绯绯,”他难耐地轻吻着她白腻的后颈,气息灼热:“我只是想要一些安全感……”
他们都快订婚了,照理应该早就可以做这种事了。
明绯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她并不排斥,而且她也清楚林昭宁一直缺乏安全感。
如果和他做一次可以给他想要的安全感,她想她是愿意的。
她浓睫轻颤,红润的唇瓣微张,小声道:“可是,家里没套……”
这是答应了?
林昭宁眼里掠过一阵狂喜,更紧地抱住她,声音带着克制的兴奋,喑哑道:“我刚才忘了给你买你想吃的榛子酱蛋糕,本来就要出去,顺便买个套……绯绯,等我……”
……
林昭宁走后,明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或许是第一次发生关系,她难免有些紧张。
在这方面,她毫无经验,不知道第一次会不会疼?她最怕疼了。
虽然并不排斥和林昭宁做这种事,只是过分的紧张盖过了期待。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为了缓解紧张,起身走到冰箱旁,开门拿了两瓶果酒出来。
她并没有喝酒的习惯,但是上次去超市购物,路过酒架,瞥见上面摆了几瓶果酒,瓶身是磨砂质地,透着淡淡的琥珀色,logo居然是一支枯荷,清清冷冷的,像是深秋的月色,不知怎么,觉得特别有意境,就随手拿了几瓶,放在冰箱里,一直没想起喝,今天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喝了酒的话,醉意上涌,应该就不会那么紧张了吧?
打开喝了两口,虽说是酒,可居然一点都不呛人,入口是柔的,带着淡淡的果香,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甜。不像酒,倒像是某种加了气泡的果汁,于是不知不觉多喝了两杯,却没注意到瓶身上的度数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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