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永怡想着反正也看不清,便是头也没抬,虽是懒洋洋地窝在赵伏舟肩头,但语气还是不乏关切:“是呀是呀,今晚就去看,这可不能拖,万一伤到神经什么的,麻烦可就…诶诶我还没说完!”
赵伏舟抬脚就走。
他这个不喜欢等人的习惯真的不好,好几次了,她和穆清风还在说很重要的事,赵伏舟就爱打断。
就算他是男主也不能这么我行我素啊,这让他们做小弟的很没面子!
方才谢扶摇一句话都没说,目光从远去的背影上收回来,她看向穆清风,轻声说道:“阿风,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永怡。”
“是,我喜欢她。”穆清风抛开失落,郑重道,“我一个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是唯一一个不顾危险愿意帮助我的人。”
谢扶摇:“可她身边有比你离她更近的人。”
“我知道。”手背蓦地刺痛,他反笑道,“但我还是想陪着她保护她,就像今天一样,不过明天要比今天做得更好一点。”
穆清风举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颇有些自豪。
谢扶摇也不再说什么,看着他追赶上去的欢快背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赵伏舟抱着靳永怡回到地面上时,青楼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时间已至后半夜,街上终于冷清了下来。
两人离开废墟,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靳永怡定睛一瞧,这对男女都没有腿,尤其是这男的,脸煞白的吓人,五官也淡淡的,糊成一团看不真切。
这对男女见到他们后对视一眼,“脚步”匆匆地飘了过来。
到了跟前,靳永怡才忆起不久前在火中与这位女子打过照面,也就是一年前放火拉老鸨同归于尽的花魁。
“大人的恩情,奴今生怕是无以为报,只求投胎转世再遇大人,奴愿为大人当牛做马,以报此份大恩大德。”
女子流下两行清泪,扑在地上,似是下跪的动作。
她身旁的男子见状和她一同跪下大拜。
这么近见到两只没有腿的鬼,靳永怡还是有点发怵的,缩在赵伏舟肩膀上默默看着他们。
女子向她摊开手掌,手心浮现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女子往前挪了两步,恭敬地双手奉上。
“这份礼物奴已经用不到了。”她满怀爱意地看了看身边的男子,“奴想还给您。”
靳永怡:谁?我吗??
男子轻柔地抚去她眼角的泪水,牵住她的手。
女子崩溃大哭,扑进他怀里。
两人相拥的身影在风中化作点点尘埃,随风散去。
那枚珠子缓缓上升,飘到靳永怡的手上。
她一脸懵逼。
“一一曾帮助过他们?”赵伏舟问。
“帮过…吗?”靳永怡哈哈一笑,赶紧把珠子揣进兜里,“我不是失忆了嘛,不记得了,她说是就是吧。”
她在心里狂呼系统,书中这么多没名字的角色,随便给她按个身份都行,偏偏给了她一个有前尘往事的角色。
这不闹心吗?
缺德系统没回应,看来是下线了。
赵伏舟也没过多询问,抱着她继续往前走,自顾自说着:“我已调查清楚,他们生前被拆散,女子迫入青楼为妓,男子被害沉入湖中。”
这个故事她听老鸨说过。
“许是将我当做了你的知心人,使了同样计谋对付我。我顺势而为,不过是想救出被困湖底的男子魂魄。只不过……”
赵伏舟垂眸望向她,嘴角抿唇欣喜的弧度。
“我未曾料到一一会来救我。”
靳永怡:“……”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并非自愿好吗!
她尴尬地冲他笑笑,视线在空中乱晃。
刚才的任务让她短暂地忘记了他们两人在不久前意外接过吻,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竟会沉溺在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中回应他的吻,她就想一拳打爆系统和赵伏舟的狗头。
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因为她不愿面对的反应而感到不快,眼中的笑意反而愈发强烈。
真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到底在想什么呢,不能凭着自己长得帅就乱亲人事后还装没事人一样吧?!
靳永怡越想越尴尬,脚趾紧紧蜷缩在一起,干脆眼睛一闭,往他肩头一倒:“哎呀我好困,先睡一会。”
这一睡,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靳永怡赶紧掀开被子看自己,见仍是昨晚那套衣裳才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要是被别人看见她里面穿着小情/趣衣,她真的会尴尬到打洞逃走的!
床边摆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靳永怡记得是在夜域成衣店里买的一套,估摸着是赵伏舟放在这儿的。
她赶紧下床拿上衣服躲在屏风后面换掉。
青天白日,这半透明的情/趣装拿在手上她都有点躁得慌,得趁今晚找个小角落偷偷烧了才行。
靳永怡换好衣裳,拎着轻飘飘的衣服走出来,寻思先给它藏起来。方一走出屏风,便直直对上赵伏舟的眼睛。
她呆滞地看看赵伏舟又看看手中的衣服,顿时汗毛直立,这块半透明的纱立马成了烫手山芋。
血液直冲上脑,她不知是痴了还是蠢了,竟慌乱到往窗外一抛。
恰好一阵风吹进来,衣服又被打了回来,在两人中间荡啊荡,像开了0.1倍速般飘了好一会才落在地上。
靳永怡:“……”
这本书一定在搞她。
靳永怡无地自容,通红着脸飞速上前捡起往背后一藏,除了尴尬只剩尴尬,但她又不能让自己很没面子,便只能扯着嗓子乱甩锅:“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赵伏舟跟没看见情/趣装似的,笑笑说:“日后我穿重些的靴子。”
靳永怡窘迫:“……”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来给你上药。”赵伏舟走近,牵过她的手坐上床榻,“昨夜你睡着了,没舍得吵醒你。伤口得赶紧处理才行,以免恶化。”
伤口,哪来的伤口?
疑惑之际,只见赵伏舟分外自然地端起她的腿放在他的大腿上,将她的裙摆叠到小腿肚,一手轻轻捏着她的脚踝,拿出药膏往她脚底心涂。
靳永怡目瞪口呆,急得将手里东西往床上一撇就要制止他:“你干嘛?!”
“上药。”赵伏舟头也没抬,专心帮她处理伤口。
脚底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她探头一看,确实有几道血痕。她没有痛觉,昨夜又累得慌,自然没有顾及到。
修长的指尖勾取白色的药膏,在她脚心反复搓揉。当她忍不住痒意往回缩时,搭在她脚踝上的那只手便会往上,不轻不重地捏住她的小腿肚以此来固定住她。
靳永怡望向天花板,试图说服自己面前这个人是个医生,医生给病人上药,她不能干扰医生的工作。
只是从她有自理能力以来就没人碰过她的脚,那可是很隐私的地方!古人难道不应该更注意这些礼节吗?
赵伏舟自然且专注的神情落入她的眼中,晨间的阳光洒进来恰好映在他的侧脸上,乌羽般的睫毛也染上金黄的色彩,轻轻扇动,如蝴蝶扑朔着翅膀。
靳永怡看呆了,想起初见那日就是被这厮的色相勾引,才会鬼迷心窍地同意系统留在书里做任务吧。
系统也不敢拿她怎么样,要是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不定真就让她回家去了。
说到底,还是怪赵伏舟,哼。
靳永怡拍了拍潮红的脸,试图清醒。果然人在离职前就会开始回忆在职期间点点滴滴,这不是留念,是在警醒自己下次遇到这种公司赶紧跑别回头!
老板再帅再大方都没用,该是坑它就是坑!
指甲蹭过皮肤的酥麻感让靳永怡忍不住一激灵,她看过去,赵伏舟已帮她上完药,正往她脚上套袜子。
“今日伤口别碰水。”赵伏舟妥帖地放下她的腿,冲她笑道。
阳光下他的唇色也透出一股殷红,微微抿起,好看极了。
赵伏舟突然俯身靠近,视线落在靳永怡的唇上,眼中闪过一丝怔然,眉心轻蹙,伸手而来。
“你的唇…也有伤口。”
“……”
手将要碰到她的唇,仅隔半指的距离,他顿住晃了晃手,歪头轻笑:“我去净手。”
“……靠。”
小心脏砰砰跳个不停,靳永怡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问他“你昨晚为什么要亲我”。
死嘴你可千万别问呐!
赵伏舟洗完手回来没再关注她嘴唇的情况,反倒牵起她的手,拿出了另一罐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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