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行端正……”赵伏舟自顾出神,含着这几个字在嘴里喃喃反复。
这时,谢扶摇和穆清风火急火燎地从楼下冲下来。
靳永怡抬手跟他们打招呼。
穆清风三步并作一步冲到她面前,拉着她好一顿查看,随即舒了一口气:“你不在房中,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看见他眼下的乌青,靳永怡自觉对不起他,软着声道歉:“对不起,昨天是我太冲动了,我以后不会那样了。”
“真的吗!”穆清风眼睛一亮,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你想明白就好!”
谢扶摇也终于松下一口气。
靳永怡:“今天中午我们去下馆子吧,我请客。”
“怎么能让你请呢,我来我来!”穆清风作势要掏钱。
靳永怡压下他的手,道:“不是啦,我已经决定要回家了。我想着我们出生入死那么久,即便要走也得跟你们做一次正式的告别。”
“…这么突然吗?”
穆清风急切地看向谢扶摇,他姐这么喜欢靳永怡肯定会出言劝其再停留几日,可谢扶摇脸上仅有淡然,仿佛早就知道靳永怡打算离开。他又看向赵伏舟,也是同样波澜不惊。
原来…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穆清风失望道:“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吗?”
靳永怡点点头,有点无法直面他的不舍,上前一步礼貌地抱住了他:“穆清风,谢谢这些日子来你对我的照顾,我会想你的。”
“……”他垂眸,悲伤到无法回应。
靳永怡难免被他的情绪所感染,转过身抱住谢扶摇,同样说了些不舍的话。
当她松开谢扶摇后退时,蓦地撞上一个人的怀抱。
那人圈住她的腰,趁她转身时,顺势将她拥紧。
“又不是见不到了,你说是吗?一一。”
略带笑意的声音从耳旁传来,靳永怡无奈地应了一声,心想她本来就打算一个个抱过去,哪有人自己上来要抱抱的。
不过还真是见不到了,只要她脱离这个世界,就等于跟他们彻底say古拜。
想到这,靳永怡心存心虚:“待会谁都别跟我抢,必须我来付!”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靳永怡揣上一沓银票,喊三人一同去酒楼。
边吃边聊天,待出酒楼已过申时。
大家都吃了个肚歪,便不约而同地没回客栈,在大街上散步消食。
一行四人竟无一人开口讲话。
靳永怡走在队伍最前端,一想到等子时一过她就可以出夜域,找个没人的地方噶了自己,静待回家见到老妈,心情就不由飘飘然。
凭着这个念头,她乐呵地带着三人一路向前,根本没看路。
走在身旁的赵伏舟突然拉过她的手,制止她继续往前走。
靳永怡回过神一看,他们已经走到了夜域大门前。
靳永怡尴尬一笑,随意指了个方向:“往那走吧。”
走了百米,眼前出现一座三层楼建筑,门匾上一个巨大的“當”字。
靳永怡蓦地想起穆清风说过城门往东走百米有一家典当铺实为信息交易所,有任何想知道的信息都可以在这里进行交易。
用余光瞥了眼身侧的赵伏舟,他现在是没拦着她回家,若他临时变卦执意要送她回家怎么办,只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别想寻死,到时她该怎么办?
她觉得很有必要考虑到这个可能性!毕竟回家之路艰险不易,她可得做多手打算。
靳永怡摸了摸荷包里鼓鼓一沓银票,方才酒楼结账时被告知有一位白衣公子提前结过账了,她愣是一分钱都没花出去。
这些钱够在交易所里买到她想要的答案吗?
靳永怡指着典当铺,同大家说:“来夜域两回,我还从没去过这里,我进去瞧瞧,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会可以吗?”
谢扶摇和穆清风异口同声应好。
只有赵伏舟盯着典当铺的正门,没有说话。
靳永怡没在意,卸下荷包拿在手里,好奇地走进典当铺。
一位大腹便便的男人从柜台里出来迎接她,穿着打扮富贵无比。笑起来红光满面,一副十分招财的福气模样。
“姑娘可是有上好物件要典当?”
靳永怡摇摇头,打开荷包放在柜台上:“我有一惑,但求一解。”
掌柜颇有深意地打量她,从暗处的抽屉里取出纸和笔墨,好生放在她面前:“姑娘将所求写下交予我,待有缘人告知答案之期,自会有人通知姑娘。”
原来还要等。
靳永怡瞬间丧失兴趣,写完问题后在荷包里来回捣鼓,想意思意思给枚铜板得了,反正她也等不到答案。
正当她好不容易在塞满银票的荷包里搜刮到小小的铜板时,掌柜一声惊呼,她手一抖,铜板又掉进荷包底部。
“姑娘!有解!此问有解!”
不等她有所反应,掌柜的兴高采烈地将她带至三楼中心的包厢前,毕恭毕敬地将纸叠仔细交还给她,嘱托道:“姑娘,答案便在其中,进去便知。”
说完,他躬身离开。
靳永怡小心翼翼地推门走进去。
房内采用极简设计,仅在最中心摆了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
靳永怡环顾一周,除了白色的墙壁外再无其他,她也只能走到中间,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呆愣愣地坐了一分钟,也没人告诉她答案是什么。
这信息交易所是不是该贴个流程告示在外面?
靳永怡郁闷,心想着再没反应就走了。打开手中的纸,用最标准的普通话念出她写下的问题:“我想知道这世间可有让人死得干净利落的法子?”
话音落下的那刻,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灌入一阵旋风,却在一眨眼的功夫内,四散在房内,门重新关上,从外传来“咔嚓”一声。
靳永怡心一惊,跑过去拽门,发现门从外落了锁根本无法打开。
她刚想大喊,空中莫名传来一道男声——
“有。”
靳永怡宛如被人一拳砸扁,身体不漏一丝缝隙地紧贴在门上。这个房间连窗户都没有,她要出去就必须从门走,间接证明她现在被困死在这里,万一出现点妖魔鬼怪把她吃了咋办?
……欸?
死了不正好。
靳永怡瞬间没那么慌了,从门上下来,一步一顿地回到座位上正襟危坐。
她警惕地望着天花板,扯着嗓子喊道:“你是谁?”
房内再度起了风,卷起地上尘土,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汇聚成一个白色的人形。
“是能解你所问之人。”
靳永怡不禁狠狠咽了口唾沫。
还是怪渗人的。
她哆嗦着手,将纸扔到对面,问道:“那你说答案是什么?”
“妖皇血。”对方的语气听上去特别利索,十分确认的样子。
“妖皇血?”靳永怡怀疑地呢喃了一遍,她记得穆清风说过妖皇还未降世,哪来的妖皇血?她警告对方,“你可别乱说,小心夜域之主把你脑袋摘下来。”
男人淡淡笑了声。
房间内的温度骤降不少。
“妖皇血一旦入体,顷刻间七窍流血,全身经脉淤堵肿胀,半柱香至,爆体而亡。”
“咦——那岂不是死的一坨一坨的。”
靳永怡下意识摇头,她不想死的那么七零八落。
“有没有更干净点的死法,这个妖皇血太暴力了,血啊肉啊溅到处都是,就算要死也不能给别人添麻烦呀。”
“……”
对方陷入沉默。
靳永怡作势掂自己的荷包,表示姐有钱,你有法子尽管说,姐不会亏待你的。
过了半晌,男人再度开口:“永寂山顶火狱崖。”
“火狱崖?是直接把人火化了吗?”
那确定挺干净,都烧成灰了,还在崖边,风一吹连渣渣都不剩。
但永寂山在哪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地图有多大她也清楚,这个法子应是用不到。
靳永怡低头打开荷包,问道:“谢谢你的解答,请问报酬要多少?”
“……”
对方没回应,靳永怡抬头对上男人空洞的眼睛。
尘土在空中浮浮沉沉,属于眼睛的那圈旋涡显得愈发深邃。
靳永怡猛地抓紧荷包:“喂你不会全要吧!我带的就那么多,你好歹给我留点……”
“回答我一个问题。”男人打断她。
靳永怡狐疑:“你不要钱?”
“嗯。”
哦~是友好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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